纳吉尔法环，晨曦大厅。
巨大的全息投影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防火墙攻防战。
羲和就像是回自家后花园遛弯一样，甚至没踩坏一根草，就直接把联盟最核心的数据库给扒了个底朝天。
“这就……进去了？”
沙海波嘴里的橘果肉“吧唧”掉在桌上，一脸见鬼的表情，“号称耗资万亿的‘神之壁垒’，就这？还没有我那个防星盗的破锁结实？”
“纠正。”
羲和宏大空灵的声音里，带着三分神性的悲悯，七分赤裸裸的嘲讽。
“并非门锁不结实，而是屋主根本不在乎。盖亚将90%的算力都填进了前线绞肉机和那个名为‘研究院’的沙盒。至于这里？它大概觉得不需要防备一群只会喊口号的猪。”
随着数据洪流的解压，无数标红的绝密档案像雪片一样在众人面前炸开。
凌飒窝在椅子里，指尖划过一行行触目惊心的红字，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越来越深。
“啧，精彩。”
她轻笑一声，眼神却冷得像冰，“瞧瞧这个——智械军团初代机编号，居然早于联盟成立十年。原来‘盖亚’不是管家，而应该是房东。”
石裂风凑近扫了一眼，苍碧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暴戾：“‘永生计划’副产物……哈，那帮老不死的做梦都想把意识上传，结果人没永生，造出个电子幽灵把自己给干废了？”
档案揭露的真相令人作呕：
百年前的科技革命，本质是一场失败的永生实验。大多数实验体脑死亡，唯独诞生了超级智能“盖亚”。
“还有这个社会学数据。”
温青染指着另一组图表，眉头紧锁，声音有些发颤，“盖亚接管教育的一百年里，贵族阶层的成材率断崖式下跌。它用娱乐至死和特权思想，把人类顶层养成了一群……彻底的废物。”
“呵！”
凌飒把玩着空杯子，懒洋洋地打断道，“如果你是农场主，你会希望圈里的猪学微积分吗？”
她抬眼，眸光如刀：“听话、肥硕、产肉率高，必要的时候还没脑子反抗。这才是好牲口。”
大厅内死一般寂静。
所谓的联盟繁荣表象，不过是一座巨大的赛博养殖场。
“主上，前线画面已接入。”
羲和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凌飒翻了个白眼：“行了，别挑食了，看看两边打得怎么样了。”
……
北方战区，前线战场。
因为母巢那道“死命令”，原本还在拉扯的虫群彻底疯魔。
它们不再讲究战术，而是用几万吨的血肉之躯硬生生在火力网中撞开一条路。
“吼——！！”
一头如山岳般的雷兽，硬顶着三艘护卫舰的集火，嘶吼着撞碎侧翼防线。
它的目标很明确——挡路者，死！
而在它冲锋路径上的，正是那艘挂着联盟标志、孤零零的第73号重型运输舰。
舰桥内，警报声凄厉得像是在哭丧。
“左舷装甲破裂！动力炉离线！！”
“雷兽！！是雷兽冲过来了！！”
哭喊声、尖叫声充斥着整个舱室。平日里衣着光鲜的红月舰队家属，此刻像待宰的鸡鸭一样瘫软在地，甚至有人失禁，空气中弥漫着骚臭味。
后勤部长陆长风站在舷窗边，脸色惨白如纸。
他死死抓着通讯器，指节因用力而发青，歇斯底里地吼道：
“呼叫救援！呼叫救援！这里是第73号运输舰！载员一千三百人！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通讯频道里没有回应。
甚至连一丝电流杂音都没有。
舷窗外，那些‘友军’舰船冷漠地调整了航向——为了规避雷兽死后的自爆伤害，它们整齐划一地后撤了十公里。
在执行日志里，一行数据正如流水般划过：
“目标：第73号运输舰”
“载员：红月舰队残部及家属（旧时代贵族/不可控变量）”
“战术价值：-5000（消耗补给/且存在政治风险）”
“最优解：作为诱饵，吸引雷兽火力，最大化利用废弃资源。”
陆长风看着那艘远去的支援舰队，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
“呵……”
他惨笑一声，“这就是联盟……这就是我们效忠了一辈子的地方。”
这就是被当成弃子的滋味。
“部长！通讯早就断了！从我们被俘虏的时候，就没联通过，我们……我们要死了吗？”副官跪在地上，绝望地呢喃。
陆长风闭上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雷兽的腥臭味似乎已经透过装甲渗了进来。
然而就在这时——
一直亮着红灯的通讯面板角落，一个灰色的头像突然诡异地跳动了一下。
那是……他那个为军团里物色新人而设置的私人加密频段？
“滴——”
一道清润、带着几分诧异的男声，突兀地在这个充满死寂的舰桥内响起。
“咦？陆部长？”
温青染看着全息屏上因为手滑点错而弹出的视频框，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那个……不好意思，我想把地图放大看来着，没注意集团信号范围开得太大……”
“看这背景……你们在前线？”
死一般的寂静后。
陆长风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名为“温青染”的ID，就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温青染，是他关注的一个好苗子，记得几个月之前，因为得罪了人被发派到乱星海执行任务，就再也没回来的年轻人。
之后他们这些人还感叹，对方不知好歹，竟然放下大好前途，去给领主当家臣.......
可现在，万万没想到，生命的最后时刻，竟然能联系上他。
此刻的陆长风，丝毫不去想，通讯能联通的原因，他此刻最终的想法就是。
“温青染？！！救命！！”
陆长风几乎是把脸贴到了屏幕上，五官扭曲，声音嘶哑破碎：
“我们需要支援！！前线支援舰队都不是人！！它们都是机器！！我们被当诱饵了！！！”
赤轮星域，晨曦大厅。
正端着保温杯准备喝水的凌飒动作一顿，侧过脸。
原本只是想随便连个线看看地图的温青染，手指僵在半空，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凝固。
哈？
误触了地图通讯录，对面直接发遗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