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开的速度，比王辰预想的更快。

    就在冯婷拿到那份名单的当天下午，港股收盘前半小时，市场上突然涌出天量卖盘，目标直指华芯科技。短短二十分钟，华芯股价从42.6港元直线跳水至38.2港元，跌幅超过10%。成交量急剧放大，是平时全天交易量的三倍。

    王辰接到秦风电话的时候，正和冯婷在办公室里讨论许志远的事。

    “老板，有人在恶意做空华芯。”秦风的声音急促但冷静，“手法很专业，不是散户行为。卖单分散在几十个账户里，同时砸盘，制造恐慌。港股还有十分钟收盘，如果今天收在38以下，明天开盘会直接踩踏。”

    王辰看了一眼冯婷，她的手机也在响。

    “知道了。”王辰说，“先稳住，不要急着接。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少筹码。”

    电话挂断。冯婷也挂了电话，脸色有些凝重。

    “小周说，高天赐的人刚刚联系她，问她知不知道我今天来见你。她说知道，但没透露我们谈了什么。”冯婷顿了顿，“然后对方告诉她一句话——‘华芯的股价，该回到它应该在的位置了’。”

    王辰的目光微微眯起。高天赐动手了。不是通过法律，不是通过商业竞争，而是通过资本市场——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打击华芯的命脉。

    “他在警告你。”王辰说。

    “也是在试探你。”冯婷看着他，“他想知道，你会不会出手。”

    王辰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深圳的天际线。港股收盘了，华芯科技以38.6港元收盘，跌幅9.8%。一天的功夫，几十亿市值蒸发。

    “我不会出手。”他转过身，看着冯婷，“至少现在不会。”

    冯婷微微一愣，然后明白了。“你想让他以为我们怕了？”

    “不是怕。是让他以为我们乱了。”王辰走回桌边，打开电脑，调出华芯科技的股价走势图和资金流向数据，“你看，今天砸盘的这些筹码，不是一天积累的。高天赐至少提前两周就在布局。他等的就是今天——等你拿到那份名单，以为掌握了主动权的时候，给你当头一棒。”

    冯婷看着那些数据，目光越来越冷。

    “他想让我慌。一慌，就会犯错。”

    “对。”王辰点头，“他手里还有多少筹码，我们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不会只砸一天。明天、后天，可能还会继续。直到你扛不住，主动找他谈。”

    冯婷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天色渐暗，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那就不谈。”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砸多少，我接多少。”

    王辰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你确定？明天开盘如果继续跌，你可能需要至少五个亿才能稳住。”

    “五个亿，华芯拿得出来。”冯婷站起身，“而且不只是华芯。”

    她看着王辰，目光里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不是赌气，不是冲动，而是经过计算之后的决绝。“容嘉文那边，我已经谈好了。恒基那两个码头，她会用优惠价转给我。条件是，在华芯的股价上，她要看到我的态度。”

    “什么态度？”

    “不退。”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王辰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冯婷看见了——那是他在战场上看见战友时才会有的表情。

    “好。”他说，“你不退，我也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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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港股开盘。

    华芯科技以37.8港元低开，比昨天收盘再跌2%。开盘后五分钟，天量卖盘再次涌出，股价直线下挫至35.2港元，跌幅超过7%。市场一片恐慌，各种传言满天飞——有人说华芯的芯片出问题了，有人说冯婷和王辰闹翻了，有人说华芯的资金链断了。

    但在交易室里，冯婷的交易员们正在紧张地执行着她的命令。

    “35.2，买入五百万股。”

    “35.5，再买入三百万股。”

    “36.0，继续买。不要停。”

    冯婷站在交易室的大屏幕前，看着那条在卖盘打压下顽强反弹的曲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旁边站着小周，手里拿着一部一直在震动的手机。

    “冯总，容嘉文那边来电话了。她说她已经进场了，买了两个亿。”

    冯婷点了点头。

    “还有，辰星那边——秦风说，王先生让他准备了三个亿，随时待命。”

    冯婷的嘴角微微扬起。“告诉他，暂时不用。华芯还撑得住。”

    话音未落，屏幕上的股价再次跳水，从36.2港元直线跌到33.8港元。交易室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冯婷的目光依然平静。

    “继续接。”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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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港，那间没有窗户的办公室里。

    高天赐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是华芯科技的实时股价走势图。他旁边的一个人正在汇报：“高先生，今天又砸了三个亿。华芯那边在接，冯婷亲自坐镇交易室。她已经接了至少四个亿了。”

    高天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条在卖盘打压下依然没有崩盘的曲线。

    “有意思。”他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她比我想象的能撑。”

    “要不要再加码？”

    高天赐摇了摇头。“不急。让她以为她撑住了。等她放松警惕的时候，再给她一下。”他顿了顿，“而且，光砸股价不够。要让她四面受敌。”

    他转过头，看着另一个人。“许志远那边怎么样？”

    “准备好了。只要您一句话，他那边就可以动手。”

    高天赐点了点头。“告诉他，明天。华芯的股价再跌一天，市场信心就彻底崩了。那时候，他站出来说‘华芯的技术有问题’，效果会比现在好十倍。”

    “明白。”

    高天赐靠回椅背，看着屏幕上那条正在缓慢回升的曲线，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冯婷，王辰。你们想玩，我就陪你们玩。但这场游戏，规则我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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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傍晚。

    华芯科技收盘报37.2港元，比开盘价微跌0.6港元。在经历了盘中两次暴跌之后，这个结果，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冯婷走出交易室，脸上写满了疲惫。小周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那部震了一天的手机。

    “冯总，容嘉文那边来电话，问明天怎么操作。”

    冯婷停下脚步，想了想。“告诉她，明天继续。她不用再买了，帮我盯住许志远就行。”

    “许志远？”

    “高天赐不会只靠砸股价。他一定还有后手。”冯婷的目光变得深远，“而许志远，就是那个后手。”

    小周点了点头，快步走开。

    冯婷一个人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夕阳。手机震动，是王辰发来的信息：“今天辛苦了。明天，我来。”

    她看着那几个字，嘴角微微扬起。然后回复：“不用。我还撑得住。”

    很快，回复来了：“不是撑不撑得住的问题。是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扛。”

    冯婷盯着那行字，眼眶微微发热。

    走廊里很安静，夕阳的余晖洒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