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芯科技在港股市场的顽强抵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两天暴跌,两天接盘,冯婷用近八个亿的资金硬生生把股价从33.8港元拉回到37港元上方。市场开始分化——有人说她是疯了,有人说她是在豪赌,也有人开始悄悄跟买。那些在第一天恐慌抛售的散户,看着股价被拉回来,捶胸顿足。
但真正让高天赐意外的,不是冯婷的接盘能力,而是她接盘的时机。每次他加大抛售力度,冯婷总能在最低点精准出手。不是盲目接盘,而是有节奏、有策略地吃掉他的卖单。仿佛她能看见他的底牌。
“她不可能有这种判断力。”高天赐盯着屏幕上的交易记录,眉头拧成一团,“除非有人帮她。”
身后的分析师小心翼翼地开口:“高先生,有没有可能是王辰?”
“王辰。”高天赐念出这个名字,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王辰的手段我见识过,他喜欢后发制人。但这次冯婷的操作,不是后发制人,是见招拆招。每一步都走在我前面。”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阴鸷。
“有人在给她通风报信。”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查。”高天赐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们的人里,有老鼠。”
深圳,辰星资本总部。
王辰挂断容嘉文的电话,走到窗前。容嘉文带来的消息并不意外——高天赐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内部有“老鼠”。那个给小周提供信息的人,很可能已经被盯上了。
“老板,冯总来了。”沈冰推门进来。
王辰转过身,看见冯婷站在门口。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这两天,她几乎没怎么睡。
“高天赐开始查内鬼了。”王辰开门见山。
冯婷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我知道。小周说,那个给她提供信息的人,已经两天没有联系了。”
“那个人很重要。”王辰说,“他给我们的那些信息,不只是高天赐的联络点和资金记录——还有许志远。”
冯婷点了点头。许志远,深圳志远科技创始人,“鲲鹏”项目的参与者。这个人,是高天赐埋在深圳的一颗暗棋。
“林风查到许志远的底细了。”王辰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冯婷,“志远科技,表面上是做人工智能芯片的初创公司,实际上,‘鲲鹏’项目的一个外围节点。他们的技术方向,和柬埔寨那个基地的研究高度相关——神经信号的模拟和干扰。”
冯婷翻开文件,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当她翻到第三页时,手指忽然停住了。
“许志远和高天赐的关系,不只是上下级。”她抬起头,看着王辰,“他们之间有私人恩怨。”
王辰点了点头。“许志远的弟弟,八年前死在一个‘学院’的实验事故里。官方说法是‘意外’,但许志远知道那不是意外。他一直在查,一直在等。”
“所以高天赐用他,不是因为信任,是因为控制。”冯婷合上文件,“他手里有许志远想要的东西——真相。”
“或者说,高天赐让他以为,自己手里有真相。”王辰站起身,走到窗前,“许志远是一颗棋子。高天赐用‘真相’吊着他,让他做那些自己不愿意做的事。一旦他失去利用价值——”
“就会被扔掉。”冯婷接过话头。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
“你想策反他?”冯婷问。
王辰转过身,看着她。“不是策反。是让他自己选择。”
香港,某处隐秘地点。
许志远坐在一间狭小的房间里,面前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封已经写了很久、却始终没有发送的邮件。
收件人是他弟弟的旧邮箱。那个邮箱已经停用八年了,但他还是习惯把想说的话写下来,发到那个永远不会被阅读的地址。
“小浩,哥可能要做一件对不起你的事。高天赐说,只要我帮他最后一次,他就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哥知道不该信他,可是哥等了八年,不能再等了。”
他盯着那几行字,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门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许先生,高先生问你,东西准备好了吗?”
许志远合上电脑,抬起头。“准备好了。明天,我会按照计划行事。”
那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许志远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窗外,香港的夜色璀璨。但他什么都看不见。
深圳,深夜。
王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加密信息,来自一个从未存储过的号码。内容只有几个字:“许志远,明天动手。”
王辰盯着那几个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拨通了冯婷的电话。
“明天,高天赐会让许志远站出来,说华芯的技术有问题。”王辰的声音很低,“这是他的杀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冯婷说:“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等。”冯婷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心疼,“等他站出来,等他说完那些话。然后,我再告诉他——他弟弟的死,不是意外。”
王辰的呼吸微微一滞。
“你有证据?”
“小周给我的那份资料里,有一页是关于‘鲲鹏’项目的实验记录。八年前的那次事故,不是意外——是高天赐为了掩盖另一个秘密,故意制造的事故。”冯婷的声音有些颤抖,“许志远的弟弟,是那场事故的牺牲品之一。”
王辰沉默了很久。
“冯婷。”
“嗯?”
“你知道把这份证据交给许志远,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冯婷的声音很轻,“意味着他会彻底倒向高天赐的对立面。也意味着——高天赐会不惜一切代价,毁掉许志远,毁掉华芯,毁掉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
“那你还要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王辰以为她不会再回答了。
然后冯婷说:“许志远等了八年。他不该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