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客厅的地板上。
冯婷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王辰肩上。两个人就这样在沙发上坐了一夜——没有说话,没有睡,只是静静地靠着,看着窗外的夜色一点一点变淡,看着这座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
她微微动了动,王辰便醒了。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睡的沙哑,却依旧平稳。
冯婷坐直身体,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晨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那双曾经冷冽的眼睛此刻带着一丝惺忪的慵懒。
“你没睡?”
“你不也没睡。”
冯婷笑了。那笑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温柔,褪去了白天所有的盔甲和防备,只剩下最真实的样子。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瞬间涌进来,洒满整个客厅。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光芒,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王辰,”她背对着他,轻声说,“昨天晚上的事,我不会当真的。”
王辰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为什么?”
冯婷转过头,看着他。晨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她读不懂的东西。
“因为我们都不是那种可以只为自己活的人。”她说,“你有郭慧,有辰星,有那么多等着你的人。我有华芯,有父母,有我必须扛起来的责任。昨天晚上……”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昨天晚上就当是我任性一次吧。”
王辰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冯婷,你知道我为什么来看你吗?”
冯婷没有回答。
“不是因为公事,不是因为那些数据和计划。”王辰看着她的眼睛,“是因为我想来。”
冯婷的心微微一颤。
“我想来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已经没事了’。想看看——”他顿了顿,“想看看我还能不能帮上什么。”
冯婷的眼眶又开始发热。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王辰,”她说,“你这样会让我很难办的。”
“我知道。”
“你知道还这样?”
王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冯婷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商场上杀伐果断的锐利,不是面对敌人时的冷峻,而是某种更深沉、更柔软的情绪。
“因为我欠你的。”他说,“不是欠你一个交代,是欠你一个……真实的我。”
冯婷愣住了。
“这些年,我在你面前,一直是一个身份:合作伙伴,盟友,偶尔的对手。”王辰继续说,“但你应该看到的,不只是这些。”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你应该看到的,是那个会担心你、会想你、会在深夜里开车来看你的人。”
冯婷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但王辰没有给她躲避的机会,他轻轻托起她的脸,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别哭。”他说,“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哭。”
冯婷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睛瞪他。
“王辰,你知不知道你很过分?”
“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会很为难?”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说?”
王辰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因为我不想再骗自己了。”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把整个客厅照得通透。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窗前,手还握在一起,谁也没有松开。
过了很久,冯婷轻声说:
“王辰,我还是不会当真。但今天的话,我会记住。”
王辰点了点头。
“够了。”
冯婷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温暖,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怅惘。
她松开他的手,退后一步,重新变回那个冷艳干练的华芯总裁。
“好了,该说正事了。”她擦了擦眼角,转身走向茶几,拿起那份昨晚没有来得及看的文件,“恒基国际航运,我打算建仓五个点。你那边有什么意见?”
王辰看着她迅速切换的状态,嘴角微微扬起。
“五个点有点多。”他走过去,接过文件,“李兆荣虽然资金紧张,但还没到崩盘的地步。先建三个点,等他撑不住了再加。”
冯婷点点头,翻开文件,指着其中一行数据:“你看这个,恒基国际航运的资产负债率——”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一个短暂的梦。他们又变回了那两个在商场上并肩作战的伙伴,冷静、理性、目标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