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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7章 因为你在等我
    墨悬星不愧是机关大师,她就给他讲了一遍汽车的原理和雏形,内燃机、传动轴、转向系统那些模糊的概念,带着现代人的一知半解,他就给做出来了。

    虽然不及现代汽车的精密和舒适,靠机关核心驱动,速度却是马车的三倍,还不用休息换马。

    按照这个速度,原本半个月的行程,五日就能抵达凌安城。

    车厢内,姚浅凝靠在软垫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心中盘算着抵达后的安排。

    她转过头,看向身侧正在调试一个小型机关的墨悬星,阳光从车窗缝隙透进来,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浅金。

    “星星……”

    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斟酌。

    墨悬星指尖微顿,抬眸看她,紫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

    “到凌安城后,我们分开行动吧。”

    “你去找玄霄,我去找萧景澄。三日后,你再来接我。”

    她顿了顿,补充道。

    “我也不愿和你分开,只是……玄霄都受伤了,说明那边很危险。”

    “在城里,勤王身边会安全许多。”

    阿咎……应该在城里,他主要目的是保护萧景澄,不会离目标太远。

    墨悬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紫眸中光影明灭。

    姚浅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继续道。

    “再来,夜怜六年前在我身上种下标记,虽然后来解除了,但是……我不想和他打照面。那个人太疯了,我不想冒险。”

    夜怜的标记是如何解除的?

    是那个夜晚之后?

    他给予的定位戒也是在那晚被震碎的,还是……

    算了。

    她愿意解释,已经足够。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熟悉的定位戒,深蓝色的戒圈在暮色中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他执起她的左手,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将戒指缓缓推入她的中指。

    冰凉的触感贴合肌肤的瞬间,戒指仿佛感应到什么,微微收缩,严丝合缝地圈住了她的手指。

    “戴着。”

    他低声说,拇指指腹在她戴好戒指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无论她在凌安城的哪个角落,无论她见谁,做什么……只要这戒指在,他就能找到她。

    姚浅凝垂眸看着手指上重新出现的定位戒,想起六年前他也曾给她戴过一枚,后来被她震碎了。

    这一枚,似乎比之前那枚更加精致,戒圈内侧隐约可见极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她看不懂的机关符文。

    “这枚……”

    “改进过。”

    他打断她,语气平淡。

    “防水,防震,防机关干扰,除非你把整只手砍下来,否则它不会脱落。”

    他说得轻描淡写,紫眸深处却有一闪而过的暗芒,那是某种近乎偏执的、被克制得很好的情绪。

    “……星星。”

    她轻轻唤他,声音里多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墨悬星没有回应她的呼唤,只是抬手,指腹轻轻点在她唇上,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话。

    “三日后。”

    “城东,望江楼。酉时。”

    “过时不候。”

    他顿了顿,紫眸锁住她的眼睛,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意味。

    “但你最好别让我等。”

    姚浅凝看着他这副明明放她走、却又忍不住警告的模样,忽然笑了。

    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

    “不会让你等的。”

    墨悬星扣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手臂收紧,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

    三日后……三日,七十二个时辰。

    够他把玄霄的伤势处理好,够他把凌安城的局势摸清楚,也够他……想她。

    如果她不来……不,她会来的。

    她答应了,她说了“一定到”,她说过她是他的归宿。

    他在心里重复着这些理由,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理智告诉他,她有太多理由不回来。

    但情感上,他选择相信。

    必须相信。

    否则这六年的等待,这六年的煎熬,这六年的恨与爱,就都成了笑话。

    一吻结束,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微乱,紫眸近在咫尺,里面的情绪复杂得让人心颤。

    “……一定要来。”

    姚浅凝看着他,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甚至带着危险意味的紫眸里,此刻竟浮现出如此清晰的、生怕失去的恐惧。

    她的心猛地缩紧了一下。

    她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描摹过他略显冷硬的轮廓。

    “星星,看着我。”

    墨悬星依言看向她,紫眸深处那片幽暗的恐惧无处遁形。

    “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三日后,酉时,望江楼。我一定会来。”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浅淡却笃定的弧度。

    “因为你在等我。”

    墨悬星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线又暗了几分。

    然后,他轻轻“嗯”了一声,将她重新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再说话。

    但那只环在她腰间的手,始终收得很紧,很紧。

    ————

    夜色如墨,凌安城的喧嚣在深巷尽头归于沉寂。

    寒无咎踩着自己被月光拉长的影子,走向那处临时的、简陋的栖身之所。

    很累。

    这种疲惫并非来自身体。

    方才为萧景澄暗中清除那几个鬼祟的刺杀者,动作依旧精准,呼吸分毫不乱,甚至未曾让一滴无关的血溅上衣襟。

    身体的机能运转如常,像一架保养得当的杀戮机器。

    但心很空,空得发沉,沉得发疼。

    想她。

    想得心脏那处由她鲜血重塑的地方,无时无刻不在隐隐抽痛。

    那不是伤,是一种慢性的、磨人的饥渴。

    像离水的鱼渴望潮汐,像逐光的蛾扑向火焰。

    他的世界在她离开后,重新褪色成黑白与死寂,只有关于她的记忆是唯一带着温度和色彩的掠影,反复灼烧他的神经。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垂着眼,目光习惯性地落在第三块青石的裂纹上。

    那是他设定的安全标记。

    然而,下一瞬,他全身的肌肉骤然绷紧,不是出于警觉,而是因为……

    幻觉?

    门口,月光与檐下昏黄灯笼光交织的柔和光晕里,立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水绿色的裙裾被夜风微微拂动,像初夏池塘里初绽的新荷。

    那张日夜在他脑海中描摹了千万遍的脸,正仰着,望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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