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库拉低下头,退出了密室。
门关上的时候,路法的手微微动了一下,金刚杵在他掌心旋转,杵身上的光芒明灭不定。
他想起库拉刚才的话,“将军,还不行动吗?”
行动?往哪行动?杀了乔奢费?杀了安迷修?杀了库忿斯?杀了所有背叛他的人?然后呢?然后一个人站在废墟上,看着满地的尸体,告诉自己:我赢了。
他不想赢,至少不想这样赢。
出去的库拉心中一阵憋屈,让她打乔奢费?真是无语。
乔奢费的位置是拿命拼出来的,她能一样吗?
她想起从前在阿瑞斯的时候,内部切磋没人想对上乔奢费。
不是打不过,是没必要。
跟一个不要命的人打,赢了也落一身伤,输了更丢人。所以大家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他,让那些新来的、不懂事的、觉得自己很厉害的去跟他打,然后看他们被乔奢费打得怀疑人生。
库拉记得自己第一次跟乔奢费交手的情景,那时候她刚升上副队长,意气风发,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结果乔奢费三招就把她的武器打掉了,不是靠蛮力,是靠预判。
她每次出招之前,乔奢费好像就已经知道她要往哪个方向打了,提前封死了她的路线。那种感觉很难受,像被一张无形的网罩住,怎么挣扎都挣不脱。
后来她才知道,乔奢费原本是灰冥分队的队长候选人。因为在一次围剿伽罗星球海盗的时候崭露头角,被路法看中了。
那时候他还不是队长,只是一个普通战士,体术不是最好的,枪法也只是中规中矩,但他不要命。
别人看到刀光会躲,他迎着刀光上。别人看到枪口会趴下,他迎着枪口冲。
那种打法让他在战场上如鱼得水,也让路法注意到了他。
他的天赋是慢慢成长起来的。一开始大家只觉得他够狠、够拼、够不要命,后来才发现他的剑术、力量、头脑都是数一数二的。
他不只是能打,还会打。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冲,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佯攻,什么时候该致命。这些东西教不会,是天生的。
队长选拔赛的时候,乔奢费以与安迷修并列第一的分数当选了队长。
只不过那时候安迷修是紫冥分队的队长,而乔奢费是灰冥分队的队长,再然后问题就来了。
紫冥分队大多数都是痞子,不听话。
安迷修从小在路法的教导下长大,身上虽然有领导人的气质但不多。他太正了,太直了,不懂得变通。
像巴鲁这种看人下菜碟的,光“总长的儿子”这个身份可管不住他。
巴鲁不当面反驳你,怕在路法面前留下把柄,而是耍阴招。
比如今天训练迟到,明天任务拖延,后天在背后说怪话,安迷修拿他没办法,打不得,骂没用,上报又显得自己无能。
后来安迷修提议,让他去当灰冥分队的队长,而乔奢费去紫冥。
路法同意了。
乔奢费上任的第一天,就把巴鲁叫到训练场,当着全队的面跟他打了一架。
不是切磋,是单方面的碾压。
巴鲁被打趴下三次,每次爬起来都被乔奢费再打倒。打到第四次,巴鲁趴在地上不起来了。
乔奢费问他:“服不服?”
巴鲁不说话,转头就把乔奢费告到了路法面前。他添油加醋地说乔奢费仗着队长的身份欺压下属,在训练场上对队员动手,打伤了好几个人,严重影响团队士气。他说得声泪俱下,好像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路法当即就将乔奢费和巴鲁叫到面前对峙。
巴鲁以为乔奢费不会承认,毕竟当众打人这种事,怎么说都是队长的错。
他想好了,只要乔奢费否认,他就拿出证人——那几个被乔奢费打过的队员,早就串通好了,一口咬定是乔奢费先动的手。
结果乔奢费压根不当回事。
乔奢费站在路法面前,连辩解都懒得辩解。
巴鲁说一句,他点一下头。
“对,打了。”
“嗯,打了三次。”
“是,当着全队的面打的。”
巴鲁愣住了,他没想到乔奢费会承认,承认得这么干脆,这么无所谓,好像打的不是人。
路法看向巴鲁,“他为什么打你?”
巴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不敢说是因为自己训练迟到、任务拖延、在背后说怪话,说了就是自己找死。
乔奢费替他说了,“他不服我,我让他服。”
路法沉默了片刻,看向巴鲁。“服了吗?”
巴鲁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服了。”
“服了就滚。”
巴鲁低着头退出了密室,门关上的时候,他听到路法对乔奢费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他听得清清楚楚。
“下次打狠点。”
巴鲁:“……”
经此种种,库拉可不敢单独去找乔奢费的事。安迷修也不行,那是将军的儿子,动了他等于直接在将军脸上扇巴掌。数来数去,就剩了一个库忿斯。那个莽夫,脑子一根筋,打架全靠蛮力,应该好对付。
库拉走着,心里正盘算着怎么找库忿斯的茬,一转弯,碰到了巴鲁。
巴鲁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脸坏笑,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我都听到了。”巴鲁说。
库拉脚步一顿,皱眉看他。“听到什么?”
“你去找将军请战的事。”巴鲁慢悠悠地说,“将军发了好大的火呦~”
库拉脸色沉了下来。“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事。”巴鲁耸了耸肩,“我就是觉得好笑。
你说你没事找什么乐子,不知道将军还挺在乎安迷修的吗?你去请战,说想修理叛徒,将军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安迷修。
你以为他让你去打乔奢费,是真的想让你去打乔奢费?”
库拉愣住了。
踏马的我傻是吧?自己这点都搞不清?
现在库拉可谓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正准备爆发。
巴鲁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将军是在点你。
他让你去打乔奢费,是告诉你,你连乔奢费都打不过,还想去找安迷修的麻烦?省省吧!”
“你倒是看得清楚。”库拉脑门上都是青筋,如果现在恢复了人类形态,那么一定特别扎眼。
巴鲁笑了笑,正要说什么,库拉又开口了。
“又不是你以前背后说安迷修坏话的时候了。”
巴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猛地转头看向走廊两头,确认没有人在附近,才松了一口气。然后他瞪着库拉,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慌张:“你疯了?这里还是门口呢,这样说被将军听见了怎么办?”
库拉看着他慌张的样子,心里突然觉得解气。
她学着他刚才的语气,慢悠悠地说:“怎么,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