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结束后的第三天,清伯离开了旧院。
他没有跟任何人告别,只是在清晨天还没亮的时候,提着一个小包袱走出了院门。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问他去了哪里,因为众人都不知道他要走。
这几天气氛都很压抑,娇慢屠还是跑了,只有两个敌人,却将他们两个团队都弄得狼狈不堪。
李炘南他们已经回了D市,本来上次也是让沐阳来支援的,毕竟炘南他们五个可能还敌不过一个帝皇。但帝皇腰带被子阳拿走了,而子阳自从出国后就没有与美真联系过。这一晃过去了十年,期间倒是发过几回消息,但也是美真被动接收,美真发给他的邮件都石沉大海了。
没有帝皇腰带的前提下,沐阳好像也无法直接变身为帝皇。血脉纯度是够的,只是缺少了一个契机。
铠甲的众人还不知道娇慢屠已经被路法消灭了。
他们将怒火都放在了娇慢屠身上,想着下一次见面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一定要为清自在报仇,一定要把那颗该死的魔能石彻底摧毁。
殊不知娇慢屠已经归西了,死在路法手里。
欢迎是最先走出来的,她自小就在外婆的命运教育下成长,自然清楚这都是定数。
清自在的死是定数,娇慢屠的来是定数,他们的相遇、战斗、离别都是定数。
她不是不伤心,只是她知道伤心没有用。
哭完了,擦干眼泪,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她施展了好几次阿瑞斯预测术,想找到娇慢屠的位置,想确认她还在蓝白星的某个角落,想为下一次战斗做准备。
但每一次的结果都是找不到,娇慢屠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痕迹,没有气息,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欢迎没有多想,她以为娇慢屠隐藏了气息,躲在了某个连预测术都探测不到的地方。她不知道娇慢屠已经死了,死得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
李昊天、徐霆飞和吴刚都步入了正轨。快递店照常营业,公司照常上班,工地照常开工。日子好像回到了从前,只是旧院的槐树下少了一把椅子,少了一个人。
他们以为影界的人暂时被击退了,可以喘口气了,但从影界开始作乱到现在,路法都没有动静。
根据安迷修和外婆的科普,金刚杵能够源源不断地提供意能,想来他们对付路法也是有些吃力的。
一个娇慢屠就把他们折腾得狼狈不堪,如果路法这时候出手,他们根本没有还手的力气。
乔奢费自然也是考虑到这点的。上一世不说他们这边有很多可乘之机,光是他们每个人单独行走或独处的时候,路法就有可乘之机。
比如吴刚还没有完全熟练金刚的使用,被嗔怒掌控的时候,巴豆自作主张派出那么多的幽冥战士,完全可以一打多。
但路法没有这么做,攻心不过是路法的低级恶趣味,他也想找个事干,被关了那么久,神仙也觉得无聊。
乔奢费坐在槐树下,手里握着磁能球,清自在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
他在想路法到底在等什么。等他们养好伤?等他们变得更强?等他们主动找上门?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路法应该不会一直沉默下去。等影界的威胁彻底解除,等蓝白星恢复了平静,等他们以为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路法就会出手,那是他的风格,也是他的恶趣味。
欢迎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茶。她把一杯放在乔奢费旁边的石桌上,自己端着另一杯,在他对面坐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喝着茶,看着槐树光秃秃的枝丫。
乔奢费也没有说话,把珠串收进口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温的,应该是欢迎算好了时间端出来的。
“还是没有找到娇慢屠。”欢迎说。
乔奢费点了点头。“她会出现的。”
欢迎看着杯里的茶叶,浮浮沉沉,像人的命。
乔奢费没有想到,人都是会变的。
密室里,库拉站在路法身后,已经等了很久。她看着路法的背影,看着那件红色披风在通风口的气流中微微摆动,终于忍不住开口:“将军,还不行动吗?”
路法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
库拉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提高了一些:“将军!”
她等不及了,她必须要好好修理库忿斯那几个叛徒。
那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将军待他们不薄,他们却一个个倒向了敌人。
安迷修、乔奢费、库忿斯——三个队长,三个叛徒。
她想起自己在阿瑞斯的时候,从一个底层战士爬到赤冥分队副队长的位置,付出了多少努力。
别人只看到她是个女人,觉得她不该待在军队里,觉得她应该去做文职,去搞后勤,去干那些适合女人的活。
她偏不,她比男人更狠,比男人更拼,比男人更能忍。她用实力堵住了所有人的嘴,用拳头打出了一片天。
库拉辛辛苦苦才坐上这个位置,皮尔那家伙,不知道自己有多不容易,偏偏生事,她现在心里满腔怒火,所以才那么想要攻去阿瑞斯。
“将军!”库拉以为路法没有听到,再次喊了一声。
路法这次动了,他转过身,面甲下的眼睛看不见,但那股压迫感像一座山一样压下来。
库拉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呼吸变得急促,膝盖微微发软。她见过路法发怒的样子,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
“你在教我做事?”路法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库拉身上。
库拉低下头,不敢看他。“属下不敢。”
“不敢?”路法往前走了一步,“你刚才喊了两声将军,第一声我没回答,你就喊第二声,第二声我没回答,你是不是要喊第三声?”
库拉的额头渗出了汗珠。“属下只是……只是心急。”
“心急?”路法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心急什么?心急去送死?还是心急去给那些叛徒当靶子?”
库拉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路法转过身,走回窗前,背对着她。“回去练你的意能,等你能打得过乔奢费了,再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