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虚观的钟声比平时早响了半个时辰，震得胖龟从灵果园的草堆里滚了出来，嘴里还叼着半颗没吃完的灵果。

    “敲这么急干嘛，”凌霖揉着眼睛推开房门，就见青禾子举着个大喇叭站在台阶上，“各位弟子注意！半个时辰后在山门前集合，准备出发！”

    喇叭是凌霖用灵铜给青禾子做的，本意是让他喊集合时省点力，结果这家伙每次都把灵力灌太满，震得藏经阁的窗户直晃。

    “青禾子师兄，”林墨尘背着个鼓鼓的包袱从客房出来，里面装着他给匡利睿带的灵草种子，“我真的不用跟你们一起去吗？”

    “你得回松茳宗报信，”不可理喻道长踱着步子过来，手里还拿着个罗盘，“匡利睿那老小子最信你，你回去说咱们天虚观倾巢出动，他才能放心带弟子来汇合。”

    林墨尘点点头，又有点舍不得：“那我到了松茳宗，能跟师父申请来帮忙吗？我现在也是筑基后期了，不算拖后腿吧？”

    “当然不算，”凌霖拍了拍他的肩膀，“到时候咱们在幽冥渊门口见，你带着护灵蜂，我带着胖龟，咱们给逆道天魔宫来个‘生物武器’突袭。”

    胖龟似乎听懂了“生物武器”四个字，得意地挺了挺肚子，结果把旁边的灵花盆撞翻了，泥土溅了青禾子一鞋。

    “胖龟！”青禾子跳着脚躲，“再捣乱我就把你炖成灵龟汤！”

    胖龟立刻缩成个球，滚到林墨尘脚边，用壳蹭他的裤腿求保护。林墨尘憋笑着把它抱起来，这才一个月，他跟这只贪吃的胖龟倒成了好朋友。

    “行了别闹了，”周婧瑶抱着叠阵旗走过来，额角还沾着点朱砂，“林墨尘，我给你画了张‘速行符’，贴在飞舟上能快一半，就是……别贴反了。”

    “周师姐画符还会贴反？”林墨尘接过符纸，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上次她给青暮子画了张‘避水符’，结果青暮子掉进灵池时，符纸在他鞋底贴得死死的，人在水里扑腾了半天。”钟广萍甩着骨笛过来，骨笛上的小骨插嘴，“小屁孩，要不要我给你吹段‘顺风曲’？保证比周婧瑶的符靠谱。”

    “还是算了吧，”林墨尘想起上次钟广萍给青悟子吹笛，结果把后山的野猪招来了，追得青悟子满山跑，“我自己慢慢飞就行。”

    正说着，青郁子背着个巨大的包袱跑过来，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多少灵食：“新师弟，我给你塞了点灵薯干，路上饿了吃——还有这个，”他偷偷塞给林墨尘个油纸包，“青悟子新做的‘爆辣符’，遇到坏人就扔，保证辣得他们找不着北。”

    林墨尘刚接过来，就听青悟子在远处喊：“青郁子！你又偷我符纸！”

    众人扭头一看，青悟子举着张黑糊糊的符追过来，符纸还冒着火星，吓得周围弟子纷纷躲闪。

    “这哪是爆辣符，”凌霖看着那符纸直摇头，“我看是‘烧屁股符’，上次青荷子被这符燎了道袍，现在还留着个窟窿。”

    林墨尘赶紧把油纸包塞进怀里，跟众人道了别，抱着胖龟往飞舟的方向走。胖龟知道要跟他分开，耷拉着脑袋，爪子还紧紧扒着他的衣襟。

    “到了松茳宗给它寄点蜜灵草，”凌霖笑着说，“不然这家伙能绝食三天。”

    林墨尘点点头，登上飞舟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天虚观的弟子们已经开始在山门前集合，青暮子正举着把断剑练习劈砍，青荷子在给弟子们分发符箓，不可理喻道长还在拿着罗盘转圈，嘴里念叨着“今天宜出行，就是别遇上逆风”。

    飞舟缓缓升空，林墨尘望着越来越小的天虚观，突然觉得眼睛有点酸。他掏出周婧瑶给的速行符，小心翼翼地贴在船尾，心里默念：一定要平安。

    天虚观山门前，热闹得像个集市。

    青禾子拿着花名册点名，点到一半突然发现少了个人：“青暮子呢？让他去检查飞舟，怎么人影都没了？”

    “在那呢！”有弟子指着灵果园的方向。

    众人扭头一看，只见青暮子卡在树杈上，手里还攥着个没吃完的灵果，裤子上破了个大洞，露出的皮肤上沾着不少树叶。

    “你怎么上去的？”青禾子气得跳脚。

    “我想摘个灵果路上吃，”青暮子苦着脸，“结果御剑术没控制好，直接撞树上了。”

    凌霖无奈地摇摇头，扔过去根绳索：“抓紧了，我拉你下来——下次想吃灵果跟胖龟说，它知道哪棵树上的最甜。”

    胖龟像是听懂了表扬，得意地在旁边转圈，结果没注意脚下，一头撞在青郁子的包袱上，滚出老远。

    “别玩了，”周婧瑶把最后一面阵旗递给弟子，“各门派的飞舟都快到中天灵域了，咱们得抓紧。”

    不可理喻道长终于放下罗盘，清了清嗓子：“王师兄留下，带着女弟子和老弱师弟守好山门，其他人……”他看了眼还在树杈上挣扎的青暮子，“动作快点！谁要是耽误了行程，回来罚抄一百遍《清心咒》！”

    “观主，我能不能不抄？”青暮子哀嚎，“上次抄《清心咒》，我把‘清心’写成‘吃心’，被柳师姐骂了半天。”

    提到柳馨梦，正在藏经阁门口清点典籍的柳馨梦突然抬头，对着青暮子的方向冷哼一声：“再废话，回来罚你抄两百遍！”

    青暮子吓得赶紧闭上嘴，手脚并用地从树上爬下来，结果落地时没站稳，又摔了个屁股蹲。

    众人看得直笑，紧张感消了不少。凌霖检查了一遍药箱，确认带够了伤药，又给胖龟脖子上挂了个小布袋，里面装着清霜剑仙托人送来的“减肥丹”。

    “这次可别偷吃了，”凌霖戳了戳胖龟的壳，“不然清霜剑仙来了，真把你扔去给灵狐当点心。”

    胖龟赶紧用爪子捂住布袋，生怕被人抢走。

    随着不可理喻道长一声令下，天虚观的飞舟缓缓升空，密密麻麻的飞舟排成队，朝着中天灵域的方向飞去。

    凌霖站在飞舟前端，望着远处的云海，突然觉得心里很踏实。身边有周婧瑶递过来的阵盘，钟广萍在哼着不成调的曲子，青郁子在给大家分灵果，青悟子还在研究他的新符纸，连胖龟都安分地蹲在他脚边，没去捣乱。

    “在想什么？”周婧瑶走到他身边。

    “在想，”凌霖笑着说，“等打完这仗，得让青郁子多多种点灵果，给胖龟减减肥。”

    钟广萍凑过来：“还得让青悟子给你画张‘防和尚符’，免得去龙岩寺的时候，岩明方丈又拉着你讲佛经。”

    胖龟像是听懂了“和尚”两个字，突然对着天空龇牙咧嘴，惹得众人一阵笑。

    飞舟穿过云层，朝着越来越近的中天灵域飞去。远处，其他门派的飞舟也渐渐出现在视野里，像一群迁徙的鸟儿。

    大战在即，但此刻的天虚观飞舟上，却充满了笑声。

    凌霖望着前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逆道天魔宫有多厉害，他们这群人凑在一起，总能想出办法。

    毕竟，天虚观的人，从来都是笑着面对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