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剑宗等人早已退到远处,被这电光火石间,凶险万分的交手惊得目瞪口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余老神色依旧平静,他盯着何烨恒,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嘶声开口。
“何道子…好手段,但想过去……需踏过老夫的尸体!”
伴随着话语落下,余老身上的灰袍直接炸开。其内是一件血红色的红袍。上面浮现出细密的似鱼鳞般的深蓝色纹路,紧随其后,余老周身气息开始升腾,好似沉睡的海兽正在苏醒!
他周围的海水都变得粘稠湿润,隐隐传来海浪的咆哮声。
何烨恒眼神也凝重起来,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柄通体晶莹,散发着极致寒意的三尺冰剑,缓缓在他掌心凝聚成型。
剑身之上,有九道玄奥的冰纹流转,仿佛封印着九条冰龙!剑尖所指,海水都都冻结成片片冰花。
“前辈执意阻拦,那晚辈…唯有得罪了!”
何烨恒的声音冰冷,手中冰剑遥指老者。“此剑名九劫,请前辈……试剑!”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空间的气温骤降至冰点!一场生死大战,一触即发!
紧张的气氛如同拉满的弓弦,绷到了极致。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那原先被余老重创的青年,缓慢爬起身。
他神色狰狞,眼中寒芒暴涨,好似深渊中亮起的两点鬼火!
其左手在宽大的袍袖掩护下,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完成了一个极其隐晦的印诀,此诀并无丝毫外泄,亦没有法力波动,仿佛只是手指在水流中不经意地拂过。
然,就在这无声无息间,一道仅有一尺长,近乎透明的冰晶短剑,陡然从余老后脑的虚空之中刺出!
“去死吧!”青年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内心低喝。
“前辈!小心!”
何烨恒率先发现,他惊呼出声。九劫剑气冰冻二人周围所有,却未能将这突然出现的剑影拦下!
余老在何烨恒出声的同时便已经发觉。那森森寒气甚至让他颈后的汗毛冻结成霜,然而此刻他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何烨恒身上,根本来不及抵御!
千钧一发!
电光石火之际!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鲸鸣,猛然在问海城上空炸开!
无形的音波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以排山倒海之势横扫而出!那柄致命的冰剑,速度虽快,但受这股音波影响终究是出现偏差,贴着余老脖颈一侧疾驰而过,溅起一片血色。
这柄短剑在路过余老面前时,直接定在半空,下一刻,连一瞬都未能坚持,便“咔嚓”一声,迸裂开来,化作漫天晶莹的冰屑!而此刻那出手偷袭的青年,在短剑崩碎的刹那,一大口鲜血从口中喷出,显然此剑的损毁,让他也是受到了不小的反噬。
“中州寒剑宗?呵,分神弟子竟行如此下作之事,偷袭老头?脸都不要了…”
声浪未歇,一道身影已乘着滔天声威,破浪而来!
一头通体流淌着熔金般光泽的巨鲸踏浪而行,这头鲸鱼跟刚才那头模样基本一样,只是其周身呈现的纹路仿佛实体。
在其背上,站着一位满头灰发,负手而立,面容却异常年轻的男子。
他眼神平和,声音穿透层层水雾,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毫不留情的讥讽,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城墙上下的修士们,全部仰头,望向那骑鲸而来的身影,大喜过望!。
“是苏道友!”
寒剑一方的人群中,那位一直闭目养神,仿佛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寒剑宗长老,此刻也睁开了双眼。
他苍老的眼眸中精光一闪,如同两柄尘封的古剑骤然出鞘,死死锁定在远处苏泽身上!
金鲸悬停于城门上空,庞大的身躯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苏泽脚尖在鲸背上轻轻一点,一步迈出,落在在惊魂未定的余全安身侧。
“没事吧…。”
苏泽眉头微皱,手掌已轻轻按在余老肩头。
磅礴的灵力,如同春日暖阳,瞬间涌入余全安四肢百骸!
这股力量霸道而精准,所过之处,那深入骨髓的冰寒之气如遇克星,纷纷消融溃散,化作丝丝白汽从余老周身蒸腾而出。
“呼……”余全安只觉得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四肢百骸的僵硬与寒冷,苍白的脸上迅速恢复了一丝血色,紧绷的肌肉也松弛下来。他心长出一口气,看向苏泽,轻轻摇了摇头。
“无碍…你那边?”。
“嗯。”苏泽微微颔首。看着余老迅速恢复,他紧绷的神经也缓和下来。
“唉,本想替你多拖延些时间,没想到差点阴沟里翻船,到底是老了,不中用了。”
“前辈何出此言!”
苏泽立刻打断他。“对付他们,何须劳动您老?你安心歇息片刻,这里,交给我。”
感受到苏泽话语中的强大自信和那份维护之意,余全安心中感慨万千,抬手拍了拍苏泽的肩膀。
随即朝前方同样松了口气的何烨恒抱拳一礼“多谢何道子提醒,此事过后,得闲可来问海做客,老夫…扫榻相迎。”
话音落下,其身形已化作一道青虹,落回到问海城高耸的城墙之上。
洛天承一众见状立即围了上来嘘寒问暖…。见余全安面色红润才松了口气,随后神色凝重看向战场中心。
苏泽立于场中,面色平静不起一丝波澜。
他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何烨恒身上。
嘴角微扬,几乎是出于本能,他习惯性的抬手探向指间的储物戒指,灵光微闪,眼看就要将那张摇椅取出。
然而,就在进行到一半时,他整个动作突然一停,仿佛才真正感受到周遭数十道目光聚焦。
“额…”苏泽神色微愣,那丝即将成型的慵懒瞬间被一抹“尴尬”取代。
他不好意思的抬手,轻轻挠了挠头顶。“咳咳…习惯,见谅”
他清了清嗓子,正视脸色已经有些凝重的何烨恒。苏泽的表现…太过平静,那种感觉好像对他们一行根本没有看在眼里。要知道他身后可是有着一位长老!
“你宗怎么全是这样的货色?”
苏泽目光扫过寒剑宗众人,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哦不对,寒心瑶除外,她是个好人。”
他说着,自然而然的抬起手,朝着寒心瑶所立的位置招了招。
“...”
何烨恒神色越来越凝重,眉头在苏泽话音落下时便已悄然皱起。
那眉头锁得很深,几乎形成一个川字。他沉默片刻,话语间带着沉重的分量。
“本座确实未曾发现,是我之过。”
他并未看苏泽,目光转向身后那位吐血的青年。眼神中复杂难辨,有失望,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
苏泽闻言,呵呵笑出了声。
“知错就好。”
他向前走了几步,越过何烨恒,抬手朝青年随意的指了指“那便杀了吧。算给那位前辈赔罪。”
此言一出,冰冷的海水温度都骤降了几分,寒意顺着每个人的脊背攀爬。
那青年更是神色一惊…脸色巨变,他看着神色平静的苏泽…内心极其清楚,这个看似只有真丹大圆满的年轻人,可是身怀八级核心!要真是想杀他,他绝对没有机会生还,想到此处,青年脸色顿时铁青,他抬起求救的眼神看向何烨恒。
何烨恒的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转过头,目光看向苏泽的背影,随即轻叹一声。“前辈并未受伤…此事小惩即可。”
其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试图为这场冲突定下调子。
“嗯说的也对。”
苏泽破天荒的没有反对,还点了点头。
然而,他那双明亮的眼眸深处,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
可这突如其来的认同,让寒剑宗跟随何烨恒到来的弟子们神色皆是一怔!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错愕。
“这就…同意了?”
“说好的杀人不眨眼呢?”
压抑的议论声,在人群中迅速扩散开来,有人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有人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更有人偷偷看向何烨恒,试图从其脸上找到答案。
“你啥眼神?”
苏泽的眉毛一挑,目光捕捉到何烨恒脸上那飞速变幻的神情。
何烨恒的面色阴晴不定,如同被乌云遮蔽的天空,他深吸一口气,带着一抹疑虑,试探性的开口道。
“你…与得到的消息不符。”
“啥意思?”
苏泽也愣了,他微微侧头,眼底满是疑惑。
“我收到传讯,”何烨恒一字一顿,“说你…用阵法屠灭海龙…”。
“嗐…你有点蠢。”
苏泽摆了摆手,脸上的疑惑立即化开。
“你可以问问寒心瑶啊,直到现在我可曾杀过一人?。海龙上门挑战,我出手,为自保而已”
这轻描淡写的自辩,却比任何咆哮更有力量。他话锋陡然一转,直视寒景沅“好了,多说无益,既然那位少宗大人代表海龙族挑战。本座应下了。”
他抬起手,食指如利刃般指向那个脸色早已煞白的偷袭者。
“按照规定我可任意选择对手。就他了。寒剑分神?想来不会让本座失望。”
那青年闻言,神色再次大变!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他并非因为苏泽的挑战而恐惧,而是因为他惊恐的发现何烨恒的脸色,那是早已褪尽了之前的沉稳与从容,此刻剩下的,只有一片浓郁的凝重!
那眼神之中,甚至隐隐透着一丝…忌惮?
这无声的变化,比苏泽的挑战宣言更让他心胆俱裂,更让他立即明白了自己处境的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