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本座挑战你。”
苏泽不再多言,仿佛对方已不值得再费口舌他吐出这几个字后,随即抬脚,朝着那被指名的青年,缓步走去。
见此情形,青年脸上阴沉得能滴出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不信!我不信他能瞬间杀我!只要撑过几招,立刻认输投降!当着我寒剑宗的面,他还能强行杀我不成?”
这疯狂的念头如同救命稻草般在他脑中闪现。
想到此,那双阴鹜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的一跺脚,周身气势瞬息爆发,朝着缓步而来的苏泽迎了上去。
青年脸色难看,却强行镇定...怒吼一声好似壮胆。“小小真丹,敢在本尊面前大放厥词。”话音未落,巨峰再次出现在其身后,二者合一,朝着苏泽直接冲击。
这张牙舞爪的一击,并未使苏泽停下脚步,他甚至没有正眼看他,依旧保持着那不急不缓的步调。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无声中急速缩短。就在巨峰即将临身的刹那。
苏泽眉心处,一点微光骤然亮起!
那光芒并不刺眼,好似暗夜中骤然点亮的一点寒星。它出现得突兀,消失得又如此迅疾,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
然而,就在这瞬息之间,那凌空扑来的青年,身体猛的一僵!
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牢牢禁锢!
他脸上狰狞的表情,眼中最后一丝狠厉与侥幸,都彻底凝固在了那一刻。
他像一尊被瞬间冰封的雕像,保持着前冲的姿态,悬停在半空,连一根发丝都无法再动分毫。
苏泽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与青年擦肩而过。脸上甚至还带着那抹若有若无的微笑,嘴唇轻启,吐出三个字
“下一位。”
话音刚落。“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的清脆声,陡然响起。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位拥有分神修为,在寒剑宗也算一方好手的青年男子,他那凝固在半空的躯体,表面瞬间布满了无数细密,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的裂痕!
裂痕迅速扩大,从皮肤渗透到骨骼内脏!整个过程无声而恐怖,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捏碎了内部的所有结构。
下一刻,那具布满裂痕的躯体,如同被推倒的沙雕,又像是被打破的琉璃盏,彻底崩碎!并没有什么血肉横飞,也没有惨叫哀嚎,只有一片细碎的光点如同尘埃般在夕阳余晖中飘散,转瞬即逝,仿佛从未存在过。
原地只留下一点淡淡的,令人心悸的能量余波。
“呼…”人群中,不知是谁不受控制的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声音如同导火索,瞬间引爆了一片压抑到极致的惊呼和抽气声。
寒景沅等一众寒剑宗高层,脸色剧变,瞳孔骤然收缩,眼中充满了惊骇!
他们看得分明,这无声无息、瞬间抹杀分神修士本体的手段,足以让他们心胆俱寒!
那一直沉默不语,须发皆白的寒剑宗长老,浑浊的老眼中,此刻却爆射出一缕精光!
那光芒充满了激动与狂喜。“果然...果然是阵法核心!”
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刚才苏泽眉心处那惊鸿一瞥的光芒,其中蕴含的那种近乎天地法则的恐怖阵纹波动,被他敏锐的捕捉到了!
他藏在袖中的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但面上却依旧平静,只是捋着胡须的手指,不自觉的加重了力道。
双方之间,在这一刻呈现出一股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相互张望,脸上都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短暂的死寂后,如同沸水般炸开了锅。
“师弟!?”
“人…人呢?什么情况?”
“竖子小儿...你...。”
“刚才…那光…是什么?”
“八级核心?如此恐怖?”
低低的,带着颤抖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涌动,扩散。
每一个声音都充满了愤怒,但话音中却自有一股浓浓的忌惮之意。
“终究是有些失望...”苏泽停下脚步,没有在前行,他也沉默下来...。
冰冷刺骨的海水微微激荡,四周是无声摇曳的巨大发光水母与色彩斑斓的珊瑚丛林。
破裂的古老海床在昏暗的底光中投下狰狞的影子,游弋的鱼群早已被此处的肃杀惊散。
苏泽突然笑了,目光越过涌动的水流,投向身后一脸凝重的何烨恒。“你对寒心瑶嫁给那个蠢货,怎么看?”
话音夹着一串串水泡向上飘去,何烨恒身躯一滞,眼中满是困惑“这……与今日之事有关系?”
“当然是...没有。随便问问”苏泽轻笑一声,微微摇了摇头。
“苏临——!”
一声饱含怒意的咆哮如同闷雷炸响,震得附近几株脆弱的珊瑚簌簌碎裂!
寒景沅面色铁青,双目赤红,周身真气激荡,将海水推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苏泽慢悠悠转过身,发丝在水流中轻轻飘动,脸上笑容却不曾改变“怎么了,寒少宗?”
他随手拨开一缕飘过眼前的海藻,眉毛一挑轻声询问。
“你——!你不过依仗那八级阵法核心罢了!收起它,可敢与本宗堂堂正正公平一战?!”寒景沅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手指紧握成拳。
“不敢……”苏泽立刻摆手,“公平?我,真丹境。你,化婴境。何来公平?你这脸皮…着实有些厚。”
他摇摇头,目光忽然越过所有寒剑宗弟子,投向那一直闭目的白发老者。
那老者身形不动如山,只是雪白的长须在海流中缓缓飘荡,眼神深邃难测。
“前辈”苏泽拱了拱手,带着一丝诚恳。
“烦劳回去禀告贵宗主,此等人物,还是尽早废了吧。留着,徒然败坏宗门清誉。传扬出去,中州会怎么看待寒剑宗?”
“你——!”
“你什么你。”苏泽神色恢复平静出口打断,“依我看,这位道子就比他强上那么几分。建议前辈回去跟宗主提提,扶这位上位,贵宗或许还能博个前程。不然…前途堪忧,指不定哪天就……”他语气极其认真,并未觉得自己说错什么。。
“不过,你若真想……”
苏泽话锋陡然一转,随意的姿态瞬间敛去,眼中瞬间掠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芒,仿佛变了个人。
他周身气息虽未暴涨,却让四周的海水仿佛凝滞了一瞬,温度骤降。
开口的声音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
“本座,倒可以成全你。”
此言一出,寒剑宗众弟子立即色变,鼓荡的真元在周围激起混乱的潜流。
他们眼睛瞪大看着苏泽。
一个真丹大圆满,哪来的勇气,竟敢直接挑战寒景沅?!
虽然寒景沅看起来不靠谱,可实力真真切切乃是化婴大圆满,距离分神也仅有一丝,能做到少宗的,岂是等闲之辈?
“你确定?”寒景沅眼神眯成一条缝。他所有的情绪在一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
周身的气息开始变得凌厉,无形的剑气将靠近的海水切割开,发出细微的嘶鸣。
“嗯,想试试。”
苏泽点点头算是回应。
“呵呵呵……”
寒景沅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双手抱在胸前,眉宇间尽是不加掩饰的鄙夷。
“想引本宗出手,趁机用那八级阵法核心镇压我?你当本宗是三岁孩童,任由你戏耍?”
苏泽闻言,明显愣了一下,他嗤笑一声,目光再次投向那如磐石般静立的白发老者。
“那位,应该是你宗的长老,我若真用了核心,他能袖手旁观?说了不用,就是不用。打不打?不打我走了。”
苏泽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寒景沅便一步踏出,脚下海底泥沙凌空炸开,形成一片浑浊区域,身形瞬间出现在苏泽面前数尺之处!
汹涌的水流冲击在苏泽的真元护罩上,发出“嗡嗡”声响。
“那便讨教几招!”
他说着,其掌心处立即凝聚一点寒芒,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这动作快到极致,生怕苏泽下一秒反悔。
“等等。”
苏泽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打断了寒景沅即将爆发的攻击。
寒景远蕴含恐怖剑元的手掌僵在半空,引而不发的剑气切割着海水,他脸色看似平静,胸膛却剧烈起伏,显然已经迫不及待。
“说!”
“也没什么”
苏泽手指一翻,一枚深蓝色的珍珠在他指间灵活转动。“听说你不久前,向海龙一族,讨要了一百六十颗碧灵玉?”
“你若输了,本座不多要,分我一半。同样,若我输了,一样给你八十,如何?”
此话一出,寒景沅瞳孔骤然收缩!他甚至未加思索,身体本能的侧转,杀机凛冽的目光如实质般射向远处的寒心瑶。
“哎……错了!”
苏泽见状连忙出声,同时抬起另一只手,手腕一抖,一张散发着淡淡灵光,由特殊海兽皮制成的信笺出现在他掌中,信笺上的字迹在幽暗海水中微微发光。
“海龙族传讯给我,与她——无关。”
“敖解……!”
寒景沅立即明白过来,脸色瞬间阴沉得如同泼墨,阴鸷得可怕。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硬生生碾磨出来,裹挟着滔天的恨意。
“竟然算计本座!”
“对,就是他。”
苏泽捻着信笺边缘,笑容灿烂,“如何。你若同意,咱俩现在就可以开始。你既上门挑战,按照问海规矩,本座有权拒绝。”
“好!本宗……答应了!!”
寒景沅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最后一个字尚未在海水中散尽,他周身的气息轰然爆发!狂暴的能量瞬间将周围的海水排开,直接在二人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充满剑意的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