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生了?”周凛月有点不敢相信。
林薇点点头。“生了个女儿。瘦瘦小小的,但哭声挺大。”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昨天去看了。那姑娘一个人在屋里,没人照顾。马强他们几个男的,哪会伺候月子。屋里冷得要命,孩子裹着个破毯子,一直在哭。”
陈星灼和周凛月对视一眼,都有点意外。
“你去看她了?”周凛月问。
林薇点点头。“好歹是邻居。而且那姑娘一个人,怪可怜的。”她想了想,又说,“她叫小雅。名字挺好听的,人也挺好的,就是太怕生了,跟谁说话都低着头。”
周凛月问:“孩子是谁的?”
林薇的表情变得更复杂了。她压低了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不知道。小雅不说,马强他们也不说。”她顿了顿,“但好像他们几个也不介意。三个人轮流照顾,一个去基地干活挣钱,另外两个……你们走的那两天,他们出基地了,说是去找物资。到现在还没回来。”
陈星灼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还没回来?”她问。
林薇摇摇头。“没有。就马强一个人在。他白天出去干活,晚上回来。小雅和孩子就自己在屋里。”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马强那人,虽然看着不靠谱,但对小雅和孩子还挺上心的。我昨天去的时候,他正在灶上熬粥,手忙脚乱的,但至少没让娘俩饿着。”
陈星灼沉默了几秒。
她对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不是同情,而是警惕。那三个人,从第一次见面就让她不舒服。那种不舒服不是凭空来的,而是从无数次生死边缘练出来的直觉。那种人,面上热情,眼里有算计,骨子里是饿狼。
但现在,事情好像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那个叫小雅的姑娘,不是被胁迫的?至少不完全是。马强他们虽然不怎么样,但至少没扔下她和孩子不管。三个人一起养一个孩子,在末世里,这不算坏事。至少说明他们还有底线,还有一点点人性。
周凛月也在想同样的事。她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个孩子,长得像谁?”
林薇想了想,摇摇头。“太小了,看不出来。刚生下来的孩子都皱巴巴的,也看不出像谁。”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但小雅说,孩子很健康。这就够了。”
陈星灼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她在消化这个消息。
马强他们有孩子了。这意味着他们短期内不会离开昌都。至少这个冬天不会。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经不起长途跋涉。他们会被拴在这里,至少半年,甚至更久。
而他们在基地干活,说明他们也在融入这里的秩序。不管他们以前是什么样的人,现在他们和所有人一样,要挣钱,要养家,要在这个末世里活下去。
当然,这不代表他们就变得安全了。但至少,暂时威胁不到她们。
“他们那几个,”陈星灼开口了,“暂时应该不会找麻烦。”
林薇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他们现在自顾不暇,哪有心思找别人的麻烦。”
周凛月轻轻叹了口气。“那个小雅……挺不容易的。生孩子都没人照顾。”
林薇说:“我去帮了点忙。给她烧了水,煮了粥。小雅一直哭,说谢谢,说对不起,说麻烦我了。我说没事,邻居嘛,应该的。”
陈星灼看了林薇一眼。她不是那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也不是铁石心肠。
“你做得对。”陈星灼说。
林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还怕你们说我多事呢。”
周凛月摇摇头。“不会。”
三人又聊了几句。林薇说这几天基地里越来越乱,很多人没活干,开始吃存粮。去了一趟交易市场,有人已经开始在卖东西了——衣服、工具、锅碗瓢盆,什么都卖,就为了换一口吃的。她担心再过一阵子,可能会出事。
陈星灼说:“你们那边的粮食,还够吃多久?”
林薇想了想。“省着点,一个多礼拜吧,你们还给了一大块的肉。但老曹和胡吉他们伤还没好利索,不能干活,只能省着吃。”她顿了顿,“何文杰他们几个说想出基地找物资,但现在这天气,出远门太危险了。”
陈星灼沉默了几秒。“先别出去。等天好了再说。粮食不够了,过来拿。”
林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只是点点头,站起来,说要回去了。
周凛月送她下楼。走到院门口,林薇忽然回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凛月,那个小雅……我觉得她不是坏人。”
周凛月看着她。
林薇继续说:“就是那种……被欺负惯了的人,遇到一点好就感激得不得了。我看着心里难受。”
周凛月拍拍她的手臂。“你帮她是好事。但别太投入了,自己也要小心。”
林薇点点头,转身走了。雪地上,她的脚印来的时候有一串,走的时候又添了一串,深深浅浅的,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周凛月关好院门,回到楼上。
陈星灼还窝在沙发上,电暖器开着,橘红色的光照在她脸上。她闭着眼,像是在想事情。
周凛月在她旁边坐下,靠在她肩上。“想什么呢?”
陈星灼睁开眼。“在想马强他们。”
“想什么?”
“想他们会不会是装的。”
周凛月愣了一下。“装的?装什么?”
陈星灼说:“装好人。装无害。装得让我们放松警惕。”
周凛月沉默了几秒。这个可能性,她不是没想过。那几个人给她的第一印象太差了,差到不管他们做什么,她都觉得背后有阴谋。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但今晚林薇说的那些话,又让她有点动摇。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女人,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三个男人在外面干活、找物资……这不像是装的。装不出来。
“也许他们真的只是……普通人。”周凛月说,“不是好人,但也不是坏人。就是普通的、想活下去的人。”
陈星灼没说话。她靠在周凛月肩上,闭着眼,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很轻:“也许吧。”
--------------------------
第二天一早,老玛果然派人送来了东西。
陈星灼听到院门外的汽车声,从窗户往下看了一眼。一辆破旧的小货车停在门口,车斗里堆得满满当当——煤、铁皮,还有几捆铁丝和一小袋焊条。
她赶紧下楼开门。司机是个年轻人,她见过,村部的小伙子,之前给林薇她们送过钥匙的那个。
“陈姐,东西送来了。”小伙子跳下车,搓着手哈着气,“老玛说,煤是一吨,炉子的材料都在这里了。您看看,缺不缺。”
陈星灼绕着车斗看了一圈。煤装了好几个大编织袋,堆在一起,黑乎乎的。铁皮是整张的,卷成筒状,绑在车斗边。钢管有粗有细,长短不一,用铁丝捆着。弯头和烟囱装在一个破箱子里,打开看,里面塞着稻草,防止磕碰。
“够了。”陈星灼说。
小伙子开始往下搬。陈星灼也搭了把手。两人一趟一趟地把煤和材料搬进院子,堆在墙角。那堆肉旁边又多了一堆黑乎乎的煤,和一堆银灰色的铁皮钢管。
搬完了,小伙子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陈星灼。“老玛说,这是清单,您签个字。”
陈星灼接过纸,看了一眼,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煤一吨,铁皮七张,烟囱三套,焊条一包。了名,把纸还给小伙子。
小伙子又从驾驶室里拎出一袋东西,放在地上。“这是老玛送你们的。说是自己晒的干蘑菇,炖汤喝。”
陈星灼看了一眼那袋蘑菇,干巴巴的,但闻着挺香。她点点头,道了谢。
小伙子开车走了。陈星灼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堆材料,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三个炉子,她们这边两个,林薇那边一个。李叔和小李来做,材料有了,工钱谈好了,现在就差人了。
她上楼,周凛月正在刷牙。她含着一嘴泡沫,含糊不清地问:“送来了?”
陈星灼点点头。“煤和材料都到了。我们去叫李叔和小李过来吧,趁早开工。”
“宝宝,我去吧。”周凛月赶紧把牙刷完,擦了擦嘴,穿上外套就往外走。她走得很快,雪地上踩出一串急促的脚印。
李姨家不远,几分钟就到了。院门开着,李叔正蹲在院子里修一辆破自行车,小李在旁边递扳手。看到周凛月进来,李叔站起来,在裤子上擦了擦手。
“周姑娘,材料到了?”
周凛月点点头。“到了。煤也到了。你们现在有空吗?”
李叔看了一眼小李,小李点点头。“有空。走。”
李叔进屋拿工具包,小李跟着。两人背着沉甸甸的工具包,跟着周凛月往她家走。
路上,李叔问:“三个炉子,都焊一样的?”
周凛月想了想,说:“我们家那边两个,一楼一个,二楼不用。林薇她们那边一个。大小差不多就行,能带得动一个客厅的暖气就行。”
李叔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到了院子,李叔先看了看那堆材料。铁皮够厚,钢管够结实,弯头也够用。他蹲下,用尺子量了量铁皮的尺寸,又在心里算了算。
“三个炉子,两天能焊完。”他说,“烟道也得走,得看你们房子怎么布局。”
陈星灼说:“一楼那个,烟道从窗户走。二楼不用,二楼最好靠着墙壁,再到窗户。林薇那边,我们回头带你们去看。”
李叔点点头,招呼小李开始干活。
两人在客厅里找了一块空地,把铁皮铺开,用粉笔画线。李叔拿着尺子,量得很仔细,每一条线都画得端端正正。小李在旁边递工具,偶尔递句话。
陈星灼和周凛月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李叔干活的样子很专注,脸上的表情和平时不一样,少了那种憨厚,多了几分认真。他的手很稳,切割铁皮的时候,火花四溅,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
周凛月看了一会儿,转身进屋,去烧水泡茶。陈星灼留在客厅里,看李叔和小李干活,偶尔递个工具,偶尔搭把手。
太阳越升越高,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一片刺目的白光。客厅里,三个人忙碌着,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安静的上午显得格外清脆。
李叔切好了铁皮,开始卷圆筒。他的手法很熟练,铁皮在他手里像纸一样听话,慢慢卷成一个圆筒,边缘对齐,用焊枪固定。火花再次溅起,在阳光下像一串金色的雨。
小李在旁边焊弯头。他年轻,眼神好,手也稳,焊出来的接口平整光滑。
陈星灼看着那堆慢慢成型的炉子,心里踏实了一点。有了炉子,有了煤,至少林薇他们这个冬天就不怕了。
李叔和小李干活的手艺,确实没得说。陈星灼站在客厅里看了一会儿,心里那点担心就彻底放下了。李叔切割铁皮的时候,手稳得像机器,每一刀都沿着粉笔线走得端端正正,切口平整光滑,没有一丝毛刺。小李焊弯头的时候,焊枪在他手里像一支笔,焊缝均匀细密,像鱼鳞一样一层压一层,看着就结实。
两人配合也默契。李叔画好线,小李就递切割机;李叔卷圆筒,小李就扶住另一边;李叔点焊固定,小李就拿着锤子在旁边等着敲平接缝。从头到尾,没说几句多余的话,但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陈星灼看了一会儿,转身上楼。周凛月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张纸,在上面添添改改。电暖器开着,橘红色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照得柔和温暖。
“李叔他们不用看着。”陈星灼在她旁边坐下,“手艺好,出不了错。”
周凛月点点头,把单子放下。“那咱们今天干什么?”
陈星灼想了想,说:“去食堂看看。拿几份饭回来,李叔和小李的午饭也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