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山心里清楚,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孙敏虽然扛下了所有,但周怀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还会继续查,还会找其他的突破口。
但至少现在,他安全了。
只要给他一点时间,他就能把所有的尾巴都清理干净。
到时候,就算周怀再怎么查,也查不出任何东西。
张山端着茶杯,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可他没有注意到,周怀的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秒,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周怀当然知道孙敏在撒谎。
他太了解这些官场老油条了,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会出卖自己的靠山。
孙敏现在不松口,不过是抱着一丝侥幸。
但周怀并不着急。
孙敏这张牌已经打完了,没关系,他还有杨晓这张牌。
只要拿下杨晓,就能顺着杨晓的线,摸到张山的尾巴。
到时候,就算孙敏再怎么嘴硬,也无济于事。
周怀转过头,对着身边的工作人员低声吩咐了一句:
“按原计划行动,明天一早,抓捕杨晓。”
“是。”
工作人员应声退了出去。
周怀重新将目光投向审讯室,看着紧闭双眼的孙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别急,一个一个来。
这场反腐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次日清晨九点,市委宣传部办公楼里已经人来人往。
杨晓踩着点走进自己的办公室,随手将公文包扔在沙发上,脸上努力挤出平日里那种意气风发的笑容,和走廊里打招呼的下属点头示意。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昨晚他一夜没合眼。
孙敏被抓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让他辗转反侧。
他一遍遍地回想自己和孙敏的所有交集,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直接的证据。可越是回想,心里就越慌。
孙敏在 D 城经营这么多年,多少知道他的一些底细。
她见过他和老板们一起吃饭,知道他手里握着文旅项目的审批权,甚至还旁敲侧击地问过他城南那套别墅的事。
万一孙敏为了争取宽大处理,把他供出来怎么办?
杨晓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端起桌上的保温杯,手指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之前就打发走了所有情人,给了她们一笔钱让她们永远不要回 D 城;
所有的现金和金条都转移到了城郊一套登记在远房亲戚名下的空置房里;和老板们的所有往来记录也都销毁得一干二净。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坐立不安。
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随时会扑上来将他撕碎。
他刚拿起一份文件想要假装看一下,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进来。”
杨晓不耐烦地喊了一声,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早就吩咐过秘书,没有重要的事不要来打扰他。
门被推开,秘书站在门口,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无奈。
她身后,跟着五个穿着深色正装、神情严肃的男人,为首的正是昨晚参与审讯孙敏的省纪委李处长。
“杨部长,我…… 我拦不住他们……”
秘书的声音带着哭腔。
杨晓的脸色瞬间变了,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几人就要发火:
“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随便闯我的办公室的?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李处长没有理会他的咆哮,径直走到他面前,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本红色的证件,亮在他眼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杨晓同志,我们是省纪委专案组的。经领导批准,现依法对你采取留置措施,请跟我们走一趟。”
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怒火和嚣张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手里的保温杯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紧接着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软。
他踉跄了一下,伸手扶住办公桌才勉强站稳,脸色从涨红变成煞白。
怎么会这么快?
孙敏昨晚才被抓,怎么今天一早就轮到他了?
难道孙敏真的把他供出来了?
不可能啊,孙敏那么讲义气,怎么会出卖他?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子里飞速闪过,却没有一个能给他答案。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李处长后面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杨晓,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李处长再次开口,语气冷了几分。
两名工作人员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地扶住了杨晓的胳膊。杨晓没有反抗,也没有力气反抗。
他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任由两人架着他,一步步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宣传部长,此刻脚步虚浮,连路都走不稳了。
没有人敢说话,整个走廊安静得能听到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杨晓突然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办公室。
那间他坐了五年的办公室,曾经是他权力和地位的象征,如今却成了他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目光。
与此同时,市公安局的观摩室里,周怀接到了李处长打来的电话。
“周书记,杨晓已经顺利抓获,没有遇到任何抵抗。现在正带往公安局。”
“好。”
周怀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审讯工作立刻展开,重点突破他和张山之间的利益关联。记住,不要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明白!”
挂了电话,周怀转头看向身边的君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杨晓落网了。”
君凌也点了点头,眼神深邃:
“有些人现在肯定已经慌了。杨晓不比孙敏,他胆子小,扛不住压力,用不了多久,就会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出来。”
“是啊。”
周怀叹了口气,看着窗外渐渐升起的太阳,
“终于要见分晓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照亮了桌上厚厚的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