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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00章 杨晓落网了
    黑色执纪车辆平稳驶离市委大院,一路朝着市郊的留置点疾驰而去。

    

    车厢密闭压抑,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两名执纪人员端坐两侧,神情肃穆,全程一言不发。

    

    杨晓缩在座位角落,浑身僵硬,手脚冰凉,额头上的冷汗层层渗出,打湿了额前的头发。

    

    可极致的恐慌过后,一股强烈的侥幸心理,却慢慢在他心底疯狂滋生、蔓延。

    

    他不停在心里自我安抚、自我洗脑,强行稳住慌乱的心神。

    

    首先,孙敏绝对不会咬他。

    

    杨晓反复回想自己和孙敏的交集,不断给自己吃定心丸。

    

    两人同属张山麾下,共事多年,彼此都握着对方一些不痛不痒的边角线索,却从无深度捆绑的铁证。

    

    孙敏最重情义,更是咬死了要一人扛下所有罪责,死守着张山的秘密不肯松口。

    

    这样重情、有底线的人,怎么可能为了给自己减刑,凭空攀咬他一个关联不深的同僚?

    

    顶多就是随口提一句泛泛的工作交集,绝不会爆出实质性问题。

    

    其次,他的收尾工作做得足够干净,根本无迹可寻。

    

    比起孙敏深耕官场二十年、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他的贪腐手段本就浅显谨慎。

    

    他从未像孙敏那样直接插手工程审批、大额受贿,所有的好处都是通过项目包装、合作公司变相输送,流程隐蔽、难以溯源。

    

    事发之前,他早已预判到风险,连夜销毁了所有聊天记录、账目往来、礼品登记,斩断了和那些老板的所有私下联系。

    

    那些收受的现金、贵重烟酒,他没有敢存入自己账户,也没有置办实名房产,全部悄悄转移到了一套远房亲戚闲置、无人居住、无任何关联的空置房里,隐秘至极,外人根本无从查找。

    

    至于那名被外界知晓的情妇,他也早早给了足额安家费,勒令其连夜出境,彻底断绝了所有牵扯。

    

    他越想越笃定,心里的底气一点点回升。

    

    就算纪委抓了他又如何?

    

    没有流水、没有录音、没有证人、没有实名资产,空口无凭,仅凭旁人几句模棱两可的证词,根本无法给他定罪。

    

    顶多就是约谈问话,核查清楚之后,最后只能无功而返,让他安然回去。

    

    最关键的是,张山还在。

    

    这个念头,是杨晓最大的底气。

    

    他是张山一手提拔的嫡系,多年来唯张山石首是瞻,从不站队、从不惹事,算是张山最省心、最听话的手下。

    

    如今孙敏倒台,张山正是用人之际,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被彻底拖垮。

    

    只要自己咬死不认罪、不攀咬、不乱说,张山一定会想办法暗中运作,保他平安过关。

    

    一路自我宽慰,原本濒临崩溃的心态,竟然慢慢平复下来。

    

    等车辆驶入留置点,杨晓下车时,虽然依旧面色苍白,但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刻意稳住的镇定,甚至隐隐生出一丝自负。

    

    他心里甚至暗自嘲讽周怀和调查组太过急躁:

    

    不过是抓了孙敏就急于扩大战果,急于扳倒更多干部,殊不知手里根本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到头来只会白费功夫。

    

    走进标准化留置审讯室,冰冷的桌椅、刺眼的白光、密闭无窗的环境,依旧让人心生压抑,但杨晓已经彻底稳住了心态。

    

    他端正坐好,腰背挺直,摆出一副坦然配合、问心无愧的姿态,打定了主意:一问三不知,咬死不承认,坚决不开口。

    

    没过多久,李处长推门走进审讯室,落座后直接开门见山:

    

    “杨晓,主动交代你任职宣传部长期间,利用职权收受好处、违规干预项目招投标、生活作风失范的所有违纪违法问题。主动坦白,是你唯一的宽大机会。”

    

    杨晓深吸一口气,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与坦然,语气诚恳,毫无破绽:

    

    “李处长,我自问任职以来,恪尽职守、严于律己,从未利用职权谋取私利。全市项目招投标全部公开透明、合规合法,我没有收受任何贿赂,也不存在任何生活作风问题。我不知道外界的传言从何而来,但我确实清白,没有任何问题可以交代。”

    

    他说得斩钉截铁,心里愈发笃定。只要他嘴够硬、扛得够稳,没有铁证的调查组,根本奈何不了他。

    

    李处长看着他故作坦荡、心存侥幸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的笑意,不急不躁地拿出第一份证据:

    

    恒信文旅三年来所有中标的文旅项目异常备案记录,以及三名项目负责人签字按手印的实名证词。

    

    “三名企业负责人一致证实,每次项目中标前,都曾私下向你输送财物、打点关系,你怎么解释?”

    

    杨晓眼神微微一闪,心脏轻轻跳了一下,但很快便稳住心神,继续嘴硬抵赖:

    

    “纯属诬告!同行竞争激烈,他们落败后恶意造谣、栽赃陷害,不足为信。空口白话,不能作数。”

    

    他依旧抱着侥幸心理,笃定这些只是单方面证词,没有财物流转凭证、没有私下沟通记录,根本无法定罪。

    

    李处长没有反驳,只是淡淡点头,又递出一组照片和核查记录:

    

    城郊空置房的实景图、屋内搜出的大量现金、金条、名贵奢侈品,以及这套房屋的权属核查资料。

    

    “这套空置房虽非你名下,但物业缴费记录、定期打扫的保洁人员证词、房屋出入监控,全部指向你。屋内赃物,如何解释?”

    

    这一刻,杨晓的脸色骤然一白,心头猛地一沉,侥幸的壁垒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藏得极为隐蔽、自以为绝对安全的赃物窝点,竟然被调查组精准找到了。

    

    可仅仅慌乱了几秒,他心底的侥幸又再次冒头、强行压下恐慌。

    

    他迅速调整情绪,强行镇定下来,继续狡辩:

    

    “我从未去过该处,屋内财物与我无关,我不知道是谁存放的,不能因为我去过周边,就认定是我的东西。”

    

    他咬牙死撑,不停自我催眠:

    

    只要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赃物是他的,只要他拒不承认,调查组就无法闭环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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