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的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林月盈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心里更多的是警觉。
裴禁说过,唐青山的事情结束后,会告诉她具体经过。
可如今,裴禁还没和她说什么,唐小娥和唐宁就找上来了。
这么巧合,说不定背后还有什么算计。
林月盈下意识地护住肚子,后退了半步。
她定睛看去,唐小娥母女跪在尘土里,头发散乱,脸色蜡黄,身上穿着打补丁的旧衣裤,早已没了当初在J市时,那种城里人的光鲜。
唐小娥那挂名在唐青山名下的女儿唐宁,更是瘦得脱了形,眼神怯怯地躲闪,早已没有了当初和裴朝朝吵架,冤枉裴朝朝时,千金大小姐般的焦总和傲气。
甚至,她瑟缩的,都不敢与林月盈对视。
唐小娥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嘶哑,全然不顾形象的哭喊着。
“林月盈,林大小姐,求求您了,您就放过我,放过小宁吧。”
“求您了。”
唐小娥猛猛的磕头,脑袋砸在地上,发出了咚咚的声响。
很快,就有鲜血流出,浸染了泥土。
唐宁也被拉着磕头,没有磕的那么狠,只是整个人都蜷缩着,跪伏在地上。
恶意满满啊。
林月盈心里感慨着。
但新时代了,下跪早就是要破除的封建糟粕。
唐小娥和唐宁两个人,突然就这么扑通的跪下磕头,登时就吸引了路过的群众停下脚步。
大家都在好奇地打量着。
虽然林月盈一向秉持着,闷声发大财的原则。
自从裴禁得到上面赏识,全权负责灾后重建工作开始。
她就每天深居简出的,也只和自己熟识的人来往。
多数情况下,都在安心养胎,不太和人接触。
可裴禁的存在,太耀眼了,对于所有从地震里劫后余生的人们来说,他就是所有人的光明。
再加上林月盈那绝美到,让人过目难忘的容颜。
哪怕林月盈可以低调,大家也都知道,这个怀着孕,看起来一身贵气的大美女,是裴团长的媳妇。
这咋了?
怎么还跪上了?
不止跪着,还在磕头呢。
天呐!她们还管裴团长的媳妇叫大小姐,这都是什么糟粕称呼。
就是就是,好端端的不叫同志。
那裴团长的媳妇咋也不拦一下啊?
就这么让人给她跪,给她磕头,影响多不好呀。
你们哪里知道,人家裴团长的媳妇儿,可是个厉害的。
人家是资本家大小姐。
什么玩意儿?
资本家大小姐还能嫁军官?
要不怎么说,是厉害人物。
周围围观群众的声音,不算高,却也没有避讳什么人的意思。
林月盈听得一清二楚。
她压下了心里的狠劲。
唐小娥和唐宁想来算计自己,想通过自己实现诋毁裴禁的目的。
那是不能够的。
现在,舆论的风向,更偏向于这两个人,还不是因为他们够惨,穿的破破烂烂的。
可卖惨,谁不会。
就她的演技,分分钟搞定。
“哎呦。”
林月盈抱着肚子,就是很凄惨的一声惨叫。
然后,她就看向人群中,最和善的婶子,“麻烦婶子扶我一把,我肚子好疼。”
那婶子快步上前来,“这咋了?”
林月盈呼吸很急促,声音都跟着颤抖了,主打一个恐慌又无助。
指着唐小娥和唐宁说:“她们两个…突然就跪过来了,还这么猛烈的磕头……我就肚子好疼……”
她没说自己肚子疼,是因为对方造成的。
可任是谁听了,再看到林月盈这么难受,都会做出这样的联想。
姜妮子在等林月盈过来学织围巾。
之前因为种种事情错过的大业,林月盈心里惦记着呢。
虽然她没天赋,但她愿意学,姜妮子也愿意教。
总要打发时间的,这个事情还挺有意思的。
于是两个人就约着一起织围巾。
姜妮子知道,林月盈一向守时。
自家男人又嘱咐过,说裴禁如今正是好多人盯着的时候,让她白日里多留意林月盈的情况。
发现人晚到了,她心里也就担心,主动迎了出来。
看到这场面,她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指着唐小娥和唐宁的鼻子就掐腰骂了起来,“就你们这样,还求人?”
“对着个孕妇,又跪又磕头的,你们不是想求人,是想害人家流产吧?”
唐小娥可怜兮兮的瞧着姜妮子,“您别乱说,我……”
姜妮子立刻就打断了她,“我乱说什么,我刚生了孩子,就因为生之前受了惊吓,生的时候难产。差点大人和孩子都没了。你还狡辩?”
姜妮子在医院里住了一段时间,背后也是有J市大领导撑腰的存在。
有不少过来看热闹的护士和医生,也帮着她说话。
梅姐穿着一身军装,外面套着白大褂,发现吵嘴的人是自己熟悉的人,也挤了过来。
再看林月盈那不舒服的表情,立刻就闹了,“你们两个,简直有毛病,哪有这么吓孕妇的。林同志要是有个好歹,你们两个就等着偿命吧。”
说完,她就拉上姜妮子,“别和这种人废话,先看月盈妹子的情况。”
按辈分,梅姐是秦老夫妇的儿媳妇,林月盈和姜妮子都该叫她婶婶的。
可梅姐不喜欢这么论,说难得有两个投缘的妹子,要是叫了婶子,她连闺蜜都没了。
秦老夫妇也不介意,他们就各论各的称呼了起来。
梅姐和姜妮子把林月盈扶进了暂住的帐篷,林月盈往外看了看,确定唐小娥和唐宁没跟来,才松了口气。
她很坦白,“我装的。”
梅姐似笑非笑。
姜妮子也是早就看出来的表情。
林月盈很快就释然了,梅姐是专业的,她演技好,糊弄外行还行。
在医生眼前,那是班门弄斧了。
至于姜妮子,她是自己疼过,才看出了一二。
不过她们都很支持林月盈刚才的举动。
“你是双身子,跟人硬碰硬只能吃亏。”
“那两个人,心思不正。真想求你办事的,就该打听到你的住处,好好说话,而不是一上来就搞这些。”
林月盈点头,笑着同人撒娇,“两位姐姐最好啦,最护着我。”
“就你嘴甜。”
梅姐嗔怪,“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你打算怎么办?”
林月盈从来就不是个怕事儿的人,“还是要见的。刚才装病,就是怕被他们两个又下跪又磕头的举动,坏了口碑。我的口碑倒也无所谓,一个资本家大小姐的成分,好也不一定能好到呢。但裴禁现在是关键时期,影响到他就不行了。”
姜妮子懂了,“这事儿,我娘擅长。我现在去给你拿药,顺便让我娘出来,帮你说说话。有你不舒服这事儿在前面,风向肯定逆转。”
张大娘是非常典型的农村妇人,她在这段时间早就和周围的老姐妹们打成了一片。
这会儿看似抱着孩子出来散步,实则话里话有话。
聊到跑来下跪这两个人,她就说她们黑心冒泡。
正经求人,直接去求裴团长不就好了,小林同志一个孕妇,马上就要生了,能办成什么事。
这一看就不是真心来求人办事的,搞不好是敌特阴谋。
之前不是还有个女知青,闹着说什么重生女,能预言。
最后被发现是敌特的阴谋嘛。
张大娘和自己相熟的老姐妹们胡天胡地的瞎扯着。
很快,唐小娥和唐宁就发现,原本路过的群众,看她们都还是同情的目光。
后来,渐渐变成了复杂。
最后彻底成了警惕和仇视。
唐小娥和唐宁,十分慌乱。
她们来,除了想仗着唐家和唐晚秋那点旧事,好和林月盈提要求外。
更重要的是,有人用枪抵着他们的头,逼他们过来求林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