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外面的风向,已经完全不利于唐小娥和唐宁了。
林月盈也就不装病了,却披了个毛毯子在身上,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被人扶着,走出了帐篷。
唐小娥和唐宁一看林月盈来了。
又搞了一波,扑通跪下。
唐小娥又开始哭喊了,还拉着女儿唐宁一起磕头,这次两个人的头,都见红了。
林月盈是可以早早喊停的。
但她故意做出一副受了惊吓,差点晕倒的模样,倒在了梅姐怀里。
有梅姐军医身份的加成,没人怀疑林月盈的身体状况。
甚至有好心能张罗事的大娘,上来把唐小娥和唐宁给揪了起来,“你们两个有事说事,要是敌特派来搞事情,想害裴团长媳妇流产的,我们就是打死了你们,也是你们活该!”
林月盈已经小小的讨回了利息。
那两个人,脑袋都磕破了。
她好似回了一口气似的,虚弱开口,“有话站着说,新时代了,二三十年前就不兴下跪磕头了。这位女同志怎么年纪轻轻,还保留着这种破旧习惯?”
林月盈故意内涵唐宁,顺便洗白自己。
对吧。
唐宁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应该是在新时代新思想下长大的。
她总不会无缘无故就喜欢下跪磕头,还那么熟练吧?
想一想,就能想到,是她们本身思想就有问题。可跟林月盈资本家小姐的成份,没有关系。
唐宁脸色难看,一双眼睛里,惊恐之下,还有挥之不尽的恨意。
唐小娥哆嗦着,护住了唐宁,“那也是你太厉害了,我们不这么求你,你能放过我们吗?”
唐小娥这话说的,就有些水平了。
可不是当初在J市见到的那个,身子粗壮,皮肤黑红色,脸上有务农留下风霜,却偏要装作扶风弱柳的模样,在唐青山那个哥哥面前哭哭啼啼的唐小娥能说出来的话。
果然背后有人提点,要加倍小心应对。
林月盈如今可是个身体随时都可能出问题的孕妇,她柔弱一些,有些话没听清也是合理的。
“啊?麻烦同志你再说一次,我没听清,你想求我做什么?”
对吧,少说有的没的,快速进入正题,才是关键。
似是而非的话,最容易产生歧义。
她可得严防死守,不能被人抓到话柄。
唐小娥和唐宁两个人的段位,可比穿书前那些黑心娱乐记者差太远了。
林月盈深谙应对采访的法子,虽然有好多人围观,人群中也有猜疑的目光。
她应对起来,毫不费力。
现在,难题抛给了唐小娥和唐宁。
她们要真是来求人帮忙的,就赶紧说求的什么事。
要是不说,那就目的不纯,真就敌特阴谋了。
唐小娥猛地抬起头,一双红肿的眼睛死死盯住林月盈,里面是孤注一掷的疯狂和怨恨,虽然她极力掩饰,但那份恶毒几乎要溢出来。
转而,唐小娥崩溃的哇的大哭起来。
“我哥失踪了。”
闻言的林月盈,心里嘿嘿嘿了一下。
这是好事呀。
装疯的唐青山失踪了,大吉大利。
她面色不显,继续病恹恹的歪在梅姐怀里,蹙着眉,很不舒服的样子。
有热心助人的婶子,就开口了,“同志,这事儿你们来找人裴团长的媳妇儿没用。直接找裴团长就行。”
“裴团长待人和善,做事雷厉风行。肯定会找到你哥的。”
唐小娥连连摇头,“不,不,不是的。我要求的事情,只有林大小姐能帮忙。”
这个称呼一出,林月盈就头疼了。
不过有热心群众,很快就纠正了她,告诉唐小娥,要叫林同志,再说这种,她就会先被抓起来审审。
唐小娥被迫的改了口,“林同志,只有你能帮我。”
林月盈想说,赶紧说重点,不要啰里吧嗦的。
可她现在是受惊的孕妇,要弱一点,才能博人同情,有人帮她对付唐小娥和唐宁。
她不舒服的用手帕抹汗。
又有好心人,帮她说话了,“同志,你好生奇怪的,人失踪了,人林同志能有什么办法,你总不会让个孕妇去给你找人吧?你这也未免太离谱了。”
“可是…可是……”
唐小娥一副纠结了半天,终于能说出口的样子,“可是她妈妈欠了我,欠了唐家。我也不是让她去找人。”
“我哥被人带走了,去和我们爸爸团聚了。”
林月盈心里已经开始欢呼撒花了。
她家亲亲好老公好棒棒呀,看来是走通了豹哥的关系,把唐青山给送走了。
他爸唐为民还等着他的肾来做手术呢。
活该!
让你们唐家,当年就看中妈妈的命数旺财,把亲生女儿换出去。
二十年后,妈妈不愿意被唐家摆布嫁人,就把她假千金的身份公布出去,各种伤害她。
现在,终于轮到你们父子相残了。
就是狗咬狗,一嘴毛。
便宜唐为民那个最该死的老登了,最好手术失败,有排异反应,就普天同庆了。
“我是想求林同志,给我和阿宁一条活路。不然我们这辈子,就只能顶着叛逃出国资本家女儿和孙女的身份,过生不如死的日子了。”
林月盈的小脸,瞬间冷了下来。
不为别的,就为唐小娥居然有脸提,当年船运大王唐家真假千金的事情。
细论下来,妈妈从不欠唐家什么。
她眸光很冷,整个人身上,都带出了裴禁那种杀伐果决的气度。
唐小娥莫名的,就抖了一下。
却还是坚持着说了下去,“当初,我和你妈妈被换了人生,我从来没当过资本家大小姐,只是农村长大的苦丫头,嫁了个男人,还被家暴……”
“你妈妈,留洋读书,在大上海滩过纸醉金迷的资本家大小姐生活。”
“如果不是我的养母,当年把我和你妈妈调换,我也不会吃了一辈子的苦头。如今清算成份,就算要让我为了叛国资本家女儿的身份,一辈子下放,一辈子劳改我都认了,那是我活该。”
“可我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凭什么这么写罪孽要我来受。林月盈同志,请你发发善心,去帮我们跟调查组澄清一下,说明白当初当资本家大小姐的人,是你妈唐晚秋,不是我唐小娥。”
说着,她又要跪下磕头,口里喊着,“最无辜的就是我家阿宁,有个赌鬼爹,还要背上这肮脏的身份。她明明是最红最专的……”
因为这些话里,蕴藏的信息太大了,大家都忙着消化,一时间也没人注意到唐小娥下跪的不妥,也没人去阻止她的这种行为。
大家都在看林月盈,看裴团长的媳妇,会作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