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就很中意,还要嘴硬。
说完,她像奖励般在他唇上轻轻一啄。水清漓却对这个一触即分的吻不甚满意,抬手轻托住她的后颈,追着她退开的唇瓣温柔而执拗地加深了这个吻。
良久,王默才半伏在他肩头轻喘,发丝蹭过他的颈侧,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技术越来越好了嘛~”她像是没察觉他身体的变化,指尖捻过某处,如愿听见他压抑的闷哼。
她轻笑,他无奈纵容。
“姐姐喜欢就好。”水清漓声音低哑,扶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将她更稳地圈进怀里。他能感觉到她原本紧绷的肩颈,正在他体温的熨帖下慢慢放松。
“喵呜~”
一声细弱的叫唤打破了静谧。那只最胆小的三花小猫不知何时蹭到了沙发边,仰着毛茸茸的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望着沙发上亲密的两人。
王默动作一顿,侧过头,正对上那双清澈的猫瞳。
她莫名有点心虚,冷静地收回手,却懒洋洋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依旧靠着他,目光转向那只开始用爪子试探沙发边缘的小猫。
“胆子大了些。”王默评价道。
“环境安全,又有姐姐这么温柔的主人,自然会放松。”水清漓意有所指,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她的发丝。
“主人?”王默挑眉,“我可没说要养它们。”
“照顾一天,也算临时主人。”水清漓了然,她确实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小生命,只是现在不想养也是真的。
橘猫也加入了探险,两只毛团在沙发边追逐扑闹。奶牛猫则蹲在不远处,慢条斯理地舔着爪子,尾巴一甩一甩的。
“红烧肉还做吗?”他低声问,怕惊扰这片刻安宁。
“嗯。”王默含糊应道,眼睛都没睁,“饿了。”
“那我去做饭。”水清漓作势要起身,却被她轻轻按住。
“再五分钟。”
“好。”
他立刻不动了,手臂稳稳环住她。
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小猫们玩累了,在角落的软垫上挤成三个毛球,发出细小的呼噜声。窗外天色已彻底暗下,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宛若倒悬的星河。
直到王默自己动了动,从他身上起来。“去吧。”
水清漓这才起身,理了理微皱的衬衫,走向厨房。系上围裙,暖光亮起,他将新鲜的带皮五花肉和各样配料取出,开始有条不紊地准备晚餐。
红烧肉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浓油赤酱的醇厚压过了淡淡的猫粮味,霸道地占据每一寸空气。
王默也没闲着,她蹲到小猫旁边,用手指轻挠三花的下巴。小猫立刻发出享受的呼噜声,翻出柔软的肚皮。橘猫和奶牛猫不甘示弱,蹭着她的腿要求“雨露均沾”。
王默笑着公平伺候,得到了三只排排躺、任人揉搓的毛团子。
晚餐时,红烧肉炖得酥烂入味,肥而不腻,浓郁酱汁拌饭堪称一绝。水清漓还炒了蒜蓉菠菜,煮了豆腐菌菇汤,清爽相宜。
两人在餐桌边坐下,三只小猫埋头吃着专属于它们的肉糜晚餐,偶尔发出满足的哼哼声。灯光温暖,时光悄然,这一刻的平静美好,足以熨帖所有疲惫。
晚餐在一种近乎慵懒的舒适中结束。
三只小猫吃饱喝足,开始了新一轮的探索和游戏。
橘猫胆子最大,已经试图顺着窗帘向上攀爬,被王默眼疾手快地捞了回来,在怀里揉了两下,换来它不满的“咪呜”抗议。
三花最黏人,亦步亦趋地跟着王默的脚步,她走到哪里,毛茸茸的小尾巴就跟到哪里。
奶牛猫则对水清漓刚放在茶几上的速写本产生了兴趣,用小爪子扒拉着纸页边缘。
水清漓从厨房出来,看到王默正半躺在沙发上看手机,腿上趴着昏昏欲睡的三花,脚边是试图咬她拖鞋的橘猫。他走过去,很自然地坐在她腿边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伸手挠了挠橘猫的下巴,小家伙立刻放弃拖鞋,翻身露出软乎乎的肚皮。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她不同往常的静默。
“姐姐。”他轻声问,“你在想什么?”
王默抬眼看他,那双总是清澈映着她的碧眸里,和以往一样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她忽然觉得,或许是时候了。
“清漓。”她坐好,拍拍身边的位置,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坐,我们聊聊。”
水清漓依言在她旁边的椅子坐下,姿态放松,目光却专注地落在她脸上,等待下文。
王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水,组织了一下语言。
她不喜欢迂回,有些话是要谈清楚的。
“我现在的一切都来自我前夫的遗产。”她托腮,眼神掠过里几分怀念,“我确实想和你共度余生,但是,水渊的遗嘱不允许我和你结婚。”
她看着他的眼睛,观察他的反应,一字一句道,“我不可能放弃到手的一切。”
“当然!”出乎她意料的,他居然笑了,“我也不希望你放弃,如果和我在一起,会让你的生活降级,那么我们就不应该在一起。”
他爱她,但是不希望她和他一起吃苦,她能够过着奢华的生活,为什么非得和他挤出租屋?当然是等他出人头地,再去追求她。
月亮就是月亮,她就该在天际,他不会去摘下来,他会建造空间站,去见月亮。
他的理解超出了王默的预期。
没有不满,没有失落。
“所以……”王默放下手机,顺手捞起一旁的小橘,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它的背,眼睛却不再看水清漓,“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我给不了你婚姻,给不了法律承认的名分,甚至给不了你婚礼。哪怕我们在一起一辈子,在外人眼里,你可能永远只是我的男伴,甚至更难听的称呼。”
比如……小三、情人。
她把现实赤裸裸地摊开在他面前。
水清漓迎着她的目光,碧眸深处一片沉静的温柔,没有半分动摇。
“姐姐,我要的不是那些。”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一张纸,一个称呼,一场仪式,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在意的,从来就只是能不能留在你身边,能不能像现在这样,每天看到你,照顾你,陪着你。”
王默沉默地看着他。她见过太多人,在利益和情感面前,总会有所求,总会不平衡。
可水清漓……他似乎真的,别无所求,除了“留在她身边”。
“哪怕没有婚礼,没有那张证书,甚至可能没有公开的承认,你也接受?”她再次确认,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探究。
“我接受。”水清漓毫不犹豫地回答,甚至向前倾了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姐姐,对我来说,最大的认可和名分,是你允许我进入你的生活,是你习惯我的存在,是你在疲惫时会靠着我,是你会因为我做的饭菜合胃口而多吃一点……是这些实实在在的,而不是任何外在的形式。”
他的眼神太真诚,太滚烫,几乎要灼伤王默习惯于冷静计算的心。她移开视线,指尖捏着小橘的耳朵。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猫咪们偶尔发出的呼噜声。不明白人类在说什么的橘猫玩累了,在王默身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团起来,很快睡着了。
半晌,王默重新看向水清漓,眼神恢复了平日的清明与掌控感。
“好。”她吐出一个字,像是达成了某项重要协议。“既然你清楚,也接受。那么……”
她微微顿了顿,似乎在做一个决定。
“这个星期六,我有空。”她的语气变得随意了些,仿佛在谈论明天的天气,“你父母……方便见一面吗?”
屏幕外。
众人露出微笑。
这个王默和他们认识的王默不一样,她非常冷静,冷静到仿佛不会有什么真心分给其他人。
如今提出要见家长,说明她已经接受水清漓了,正在或者说曾经考虑过他们的未来。
屏幕内。
水清漓愣住了。
他设想过很多种摊牌后的可能,王默的冷静、分析、甚至可能的防备和疏离,他都预演过应对方案。
唯独没有料到,她会主动提出……见家长?
心脏在胸腔里失控地狂跳。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怔怔地望着她。碧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水光潋滟。
王默看着他这副全然失态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近乎促狭的笑意。她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湿润的眼角。
“怎么,吓到了?”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似乎柔和了一分,“还是……你没打算让我见他们?”
“不!不是!”水清漓猛地回过神,抓住她欲收回的手,力道有些失控,随即又像被烫到般松开,声音沙哑得厉害,“方便!非常方便!我只是……没想到。姐姐,你真的愿意?”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小心翼翼的确认,像个得到梦寐以求礼物却不敢拆开的孩子。
“不愿意就不会问。”王默收回手,重新靠回沙发里,姿态慵懒,仿佛刚才扔下重磅炸弹的不是她。“地方你定,安静些,菜式清淡点。”
“好!好!我来安排!”水清漓连忙应下,心脏依然在狂跳,喜悦像沸腾的泡泡,不断从心底涌上来,让他几乎坐不住。
他极力克制着想要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的冲动,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碧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姐姐……”他低声唤她,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句,“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让我离你的世界更近一步。
王默与他对视片刻,似乎被他眼中过于炽烈的情感烫到,移开了视线,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谢什么。好了,去放洗澡水,今天有点累。”
“好!我马上去!”水清漓立刻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几乎是飘着走向主卧浴室,脚步轻快得仿佛踩在云朵上,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压不住的雀跃。
王默看着他消失在走廊拐角,嘴角那抹笑意终于明显了些。她低头,看向怀里不知何时又醒过来、正用圆溜溜眼睛望着她的小橘猫。
“喵呜~”小橘猫软乎乎地叫了一声。
她轻轻点了点它湿漉漉的鼻尖。
“见家长啊……”她低声重复,眼神有些复杂,但并没有后悔或不安。
他给出的答案完美符合她的需求,甚至超额。那么,在她可控范围内的给予,就是合理的。
没错,就是这样。
至于爱情、婚姻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她不需要!
她只是需要稳定、舒适、且忠诚的长期陪伴。水清漓目前看来,是最佳选择。
若他做得不好,她随时可以换掉他!
是的,才不是因为,她喜欢他!
浴室里很快传来放水的声音,以及水清漓轻轻哼唱的旋律,是一首舒缓的外文歌,调子轻快温柔。
王默靠在沙发里,听着水声和歌声,感受着腿上猫咪温暖的重量和细微的呼噜声。
水清漓很快放好水,调好了温度,甚至贴心地准备了香薰和浴袍。他走回客厅,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眼睛亮得惊人。
“姐姐,水好了。”他声音依旧有些微哑,但透着显而易见的开心。
“嗯。”王默起身,将小橘猫轻轻放到沙发上,走向浴室。经过他身边时,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他一眼。
水清漓立刻站直,眼神专注地回望。
王默没说什么,只是抬手,像奖励听话的宠物般,在他脸颊轻轻落下一吻,然后才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水清漓摸了摸脸颊,走回客厅,看着地毯上睡得四仰八叉的三只小猫,又看了看紧闭的浴室门,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水声,只觉得整颗心都被填得满满的,温暖而踏实。
他轻手轻脚地开始收拾客厅,将猫咪的玩具归位,检查猫粮和水,然后走到画架前,就着台灯的光,开始快速勾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