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呼啸,凌尘与苏晚晴在白虎崖下等了整整一个时辰。
那中年男子一去不返,山顶之上也再无声息。整座白虎崖仿佛一座死寂的坟墓,只有风声穿过石缝,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雷震若在,早就骂娘了。但凌尘不急。千年避世的古族,对外人警惕是常态。若他们热情相迎,反倒奇怪。
又过了半个时辰,山顶终于有了动静。
不是一个人,而是三道身影同时从云雾中掠出。为首者正是方才那中年男子,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皆是化神中期的修为。三人落于山脚,目光冷冷地扫过凌尘和苏晚晴。
“麒麟令已验过,确是麒麟谷的信物。”中年男子开口,语气依旧生硬,“但白渊长老说了,麒麟谷是麒麟谷,白虎族是白虎族。他老人家与麒麟渊的交情,是五百年前的事。如今,白虎族不想与外界有任何瓜葛。你们请回吧。”
苏晚晴眉头微蹙,正要开口,凌尘按住她的手,微微摇头。
“敢问阁下如何称呼?”凌尘抱拳道。
中年男子迟疑片刻,道:“白虎族巡山统领,白烈。”
“白统领,凌某此来,并非为私事,而是关乎天下苍生。”凌尘不卑不亢,“幽冥封印松动,少则三十年,多则百年,封印必破。届时不仅中州生灵涂炭,西域、北境、南疆、东海,无一能幸免。白虎族纵然避世千年,也逃不过这场浩劫。”
白烈面色微变,他身后那一男一女也露出几分凝重。
“危言耸听。”那女子冷哼一声,声音清冷如冰,“幽冥封印若真出了问题,自有中州那些大宗门去操心。我白虎族避世千年,与世无争,凭什么要去送死?”
凌尘看向她,淡淡道:“敢问姑娘,千年之前,封印幽冥主宰那一战,白虎族可曾参与?”
那女子一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白烈沉声道:“那是千年前的事了。先祖们为天下苍生流血牺牲,我们这些后人没有忘记。但时代不同了,如今这天下是人族的天下,与我白虎族何干?”
凌尘没有反驳,只是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珠子,龙皇珠!珠子一出,一股浩瀚的龙威轰然释放,整座白虎崖都为之震颤!
白烈三人面色大变,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这是龙皇珠,龙皇毕生修为所化。”凌尘淡淡道,“龙皇为封印幽冥主宰,当场陨落,尸骨无存。凤族族长凤九幽,同样燃尽精血,只留下一缕残魂。麒麟族、玄武族、白虎族的先祖们,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他们的牺牲,不是为了‘与世无争’,而是为了子孙后代能活在这片土地上。”
他收起龙皇珠,直视白烈三人。
“千年之后,封印松动,幽冥主宰即将重现。你们的先祖若在天有灵,会希望看到自己的后人龟缩不出,坐等浩劫降临吗?”
沉默。长久的沉默。
白烈面色变幻不定,那女子低下头去,男子也移开了目光。
良久,白烈咬牙道:“你……你等等。我再去通报。”
他转身向山顶掠去,这一次,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
又过了半个时辰,山顶终于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让他们上来吧。”
白烈再次出现,面色复杂地看了凌尘一眼,侧身让开道路。
“白渊长老请你们上去。”
凌尘与苏晚晴对视一眼,并肩向山顶掠去。
白虎崖顶,云雾缭绕。
一座古朴的石殿矗立于崖顶之上,殿前是一片开阔的平台,地面铺着巨大的青石,历经千年风雨,依旧平整如镜。平台边缘,立着四根高达十丈的石柱,柱身雕刻着白虎咆哮的图案,栩栩如生。
石殿门前,一个白发老者负手而立。
老者身形瘦削,面容清癯,一身白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给人一种如山如岳的压迫感——那是化神巅峰,而且是无限接近炼虚的化神巅峰!
白渊。
凌尘与苏晚晴落于平台之上,抱拳行礼:“晚辈凌尘(苏晚晴),见过白渊前辈。”
白渊打量着他们,目光在凌尘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苏晚晴,最后落在凌尘腰间悬挂的龙渊剑上。
“龙皇珠,龙渊剑,龙皇真身……”他喃喃道,“龙族倒是找了个好传人。”
他又看向苏晚晴:“冰凤血脉,太阴珠,凤纹标记……凤九幽那丫头的眼光,也不错。”
凌尘心中一动。白渊称呼凤九幽为“丫头”,看来他的年纪,比麒麟渊还要大上许多。
“进来吧。”白渊转身,向石殿内走去。
石殿之中,陈设简朴。几张石椅,一张石案,案上摆着一盏长明灯,灯火如豆,却万年不灭。白渊在石椅上坐下,示意两人也坐。
“你们在崖下说的话,老夫都听到了。”白渊开门见山,“幽冥封印松动,老夫知道。白虎族虽避世,却并非与世隔绝。每隔十年,老夫都会派人去中州打探消息。”
凌尘一怔:“前辈既知封印松动,为何……”
“为何不出手?”白渊接过话头,冷笑一声,“出手?向谁出手?向中州那些宗门?向大炎、大夏、大周那些皇朝?千年之前,我白虎族为封印幽冥主宰,战死强者不计其数,连族长都重伤不治。可战后呢?人族翻脸无情,将我们视为异类,驱赶、追杀、围剿!我白虎族被迫远走西域,在这荒山野岭中苟延残喘千年!你说,我凭什么还要为人族出手?”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化神巅峰的威压隐隐释放,整座石殿都在微微震颤!
凌尘没有退缩,只是静静看着他。
“前辈说得对。”他缓缓道,“人族确实亏欠万族太多。但晚辈斗胆问一句——如今这世上,还有纯血的白虎族吗?”
白渊面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千年避世,与外隔绝,血脉凋零,传承断绝。”凌尘继续道,“如今的白虎族,还有几人记得先祖的神通?还有几人能施展白虎族的镇族功法?再这样下去,不用幽冥主宰来灭,白虎族自己就会消亡。”
白渊猛地起身,一掌拍在石案上!那石案轰然碎裂,长明灯的灯火剧烈摇曳!
“放肆!”他怒喝一声,化神巅峰的威压如同山岳,向凌尘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