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一周前，方一凡和乔英子开始往新房搬东西。说是搬东西，其实搬他们的主要是个人物品。
东西搬得差不多了，按照老规矩，新人应该各自回父母家住，婚礼前不能见面。
但这条规矩，在方一凡和乔英子这里，形同虚设。
第一天晚上，乔英子给方一凡发消息：“睡不着。”
方一凡秒回：“我去找你。”
十分钟后，他出现在宋倩家门口。
宋倩开门看到他，无奈地笑了：“就知道你会来。”
方一凡嬉皮笑脸：“妈，我就看看英子，马上走。”
“马上走”的结果是，他在乔英子房间待到凌晨一点，最后还是被乔卫东“请”出去的。
第二天晚上，方一凡学聪明了，直接给乔英子打电话：“我来接你。”
乔英子二话不说，收拾东西就下楼。方一凡的车停在楼下，两人一起回了方家。
童文洁看到他们一起进门，也是哭笑不得：“不是说好了各回各家吗？”
方一凡揽着乔英子的肩，理直气壮地说：“妈，我们又不是嫁娶，就是正式地让大家知道我们多了个家人。什么婚前不能见，那是古代规矩，咱们现代人不兴这个。”
童文洁被他这套说辞逗笑了，摆摆手：“行行行，你们高兴就好。”
四位家长开过一个小会，最后达成一致：孩子们开心就好，什么规矩不规矩的，都是形式。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方一凡和乔英子又过起了“两边跑”的日子。
今天在方家吃饭，明天在乔家吃饭，后天两家一起吃饭。家长们乐得自在，每天都能看到俩孩子，比什么都强。
首都机场T3航站楼，国际到达出口。
乔英子踮着脚，伸长脖子往里看。屏幕上显示，苏黎世飞来的航班已经落地十分钟了。
“别急，过海关还要时间。”方一凡站在她身边，手里捧着一束花。
乔英子点点头，但眼睛还是盯着出口不放。
终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人群中。
“小清婉！”乔英子挥着手。
张清婉也看到了她，拖着行李箱小跑过来。两个女孩在出口处紧紧抱在一起，引来周围不少目光。
“回来了！”乔英子抱着她，眼眶有点湿。
张清婉也一样，声音哽咽：“你在阿塔卡马很累吧，人都瘦了。”
“有成绩就值得。”乔英子松开她，上下打量着。
张清婉笑了，转头看向旁边的方一凡：“方帅哥，好久不见啦！”
方一凡把花递给她，张开手臂：“好久不见，清婉。”
两人轻轻拥抱了一下。张清婉接过花，低头闻了闻：“谢谢。走，快带我去见大家，我等不及了。”
酒店包厢的门推开时，张清婉站在门口，看着里面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深吸一口气，扬起笑容：“Dearfriends,I‘back.”
吴佳颖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抱住她：“装什么呢你！”
夏欣语也过来，从侧面抱住她：“小清婉，想死你了！”
张清婉被两人夹在中间，笑得喘不过气：“行了行了，让我进去。”
三人这才松开。张清婉走进包厢，目光落在那两张新面孔上。
吴佳颖立刻挽住身边男人的手臂，介绍道：“我先来我先来。这是我男朋友，赵毅宸。毅宸，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张清婉。”
赵毅宸微笑着伸出手：“你好，久仰。”
张清婉和他握了手，又看向李铭屿身边的女孩。
李铭屿揽着女孩的肩，一脸得意：“我女朋友，刘玥仪。”
刘玥仪有些腼腆地笑了笑：“清婉你好。”
张清婉点点头，目光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安静坐着的人身上。
张清婉走过去，张开手臂：“张小浩。”
张闵浩站起来，和她轻轻抱了一下。这个拥抱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张清婉感觉到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瞬，很快又松开。
“最近怎么样？”张闵浩问，语气淡淡的。
“还不错。”张清婉看着他，“你呢，大明星？”
张闵浩扯了扯嘴角：“也不赖。”
旁边，方一凡招呼大家：“来来来，都坐都坐，别站着了。”
众人落座。张清婉被安排在乔英子旁边，另一边是吴佳颖和夏欣语。
菜一道道上来，酒一杯杯倒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张清婉喝了口茶，忽然放下杯子，清了清嗓子。
“那个，我有件事要宣布。”
众人安静下来，都看着她。
张清婉看了看乔英子，又看了看其他人，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笑：“这次回来，不仅是参加英子的婚礼，我也要订婚了。”
话音刚落，包厢里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吴佳颖第一个叫起来，“什么时候的事，真好，我也要迎头赶上了！”
张闵浩低着头喝茶，表情看不分明。但他的手指握着茶杯，指节微微泛白。
张清婉笑着：“两个月前他跟我求婚了。”
“哇！”吴佳颖眼睛都亮了，“真好！那他这次怎么没一起来？”
张清婉解释道：“他在苏黎世找到了工作，没正式入职，这边还有些事务没交接完。等订完婚，我们一起上去。”
陈悦然感叹道：“这执行力，没得说。为了你直接离职出国。”
张清婉点点头，脸上是藏不住的幸福。
乔英子握着她的手，真心为她高兴。
方一凡正看着张闵浩，眼神里有些复杂。
吴佳颖举起酒杯：“来来来，敬爱情！”
众人纷纷举杯。张闵浩也举起了杯子，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继续安静地坐着。
旁边，赵毅宸凑到吴佳颖耳边，低声说：“你刚才说迎头赶上，是不是在暗示我该求婚了？”
吴佳颖脸一红，瞪他一眼：“自己猜。”
赵毅宸笑了，没再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这一幕被李铭屿看到了，他立刻起哄：“哟哟哟，说什么悄悄话呢，说出来大家一起听听。”
“去去去。”吴佳颖挥挥手，“管好你自己。”
李铭屿搂着刘玥仪，一脸得意：“我不用管，我好着呢。”
众人又笑起来。
笑过之后，黄芷陶问张清婉：“你不是还得在苏黎世待几年吗？”
张清婉点头：“还要个五年吧，宇轩过去之后，我们就可以一起生活了。不用再异国。”
“真好。”乔英子轻声说。
没有人比她更懂异国的苦。
夏欣语忽然想起什么，对乔英子说：“英子，不好意思啊，王鑫工作耽误了，明天才能到。他让我转告你，一定赶得上婚礼。”
乔英子摆摆手：“没事没事，能赶上婚礼就行。工作重要。”
方一凡也接话：“对，没大碍。今天只是聚会，鑫哥明天来也一样。”
他站起来，举起酒杯，环顾四周。
“这一圈，是我和英子打下的江山。”他笑着说，“有时候我看我爸他们，一群朋友，还挺羡慕的。现在看看我们，比他们还多。”
季杨杨接话：“是，加上鑫哥，十三个人。浩浩荡荡的。”
方一凡点点头，表情认真起来：“我和英子要谢谢你们。这一路走来，大家多多少少都帮了我们。有你们这群朋友，无论是否常联系，但只要聚在一起，永远有得聊。很开心能认识你们，和你们成为朋友。”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真诚。
“来，干杯。”
众人举杯，齐声应和：“干杯！”
夏欣语放下杯子，说：“其实你们才要感谢我们。要不是你们，我们这些人也不会认识。”
吴佳颖点头：“就是。没有你们，哪有我们这些人的缘分？”
“对对对。”李铭屿附和，“我和玥玥也是因为方一凡认识的。要不是他介绍我去那个剧团，我哪能遇到玥玥？”
刘玥仪笑着点头。
陈悦然也说：“我和磊儿就更不用说了，要不是哥的开导，磊儿哪有那么容易开窍。”
林磊儿抱着女儿，推了推眼镜：“是的，要感谢哥。
黄芷陶靠在季杨杨肩上，笑眯眯地说：“我和杨杨也得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我俩可能还别扭着呢。”
包厢里，气氛越来越热烈。有人提议玩游戏，有人起哄让方一凡唱歌，有人讲起当年的糗事，笑得前仰后合。
笑过之后，话题转到婚礼上。陈悦然问乔英子：“紧张吗？”
乔英子想了想：“好像有点，又好像没有。”
“那就是有。”黄芷陶经验丰富地说，“正常，我结婚前一天紧张得睡不着。”
季杨杨在旁边默默地说：“你那天睡得可香了。”
黄芷陶瞪他一眼：“那是后来睡着的，之前一直没睡。”
方一凡握着乔英子的手，轻声说：“别紧张，有我呢。”
乔英子看着他，笑了：“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服务员进来添茶，顺便提醒时间差不多了。
方一凡看了看表，已经快十点了。
“今天就到这儿吧。”他站起来，“大家都早点休息。”
众人应和，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明天见。”乔英子说。
“明天见。”张清婉点头。
走出包厢，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北京的秋夜很美，天空高远，星星稀疏但明亮。
季杨杨和黄芷陶上了车，李铭屿和刘玥仪在路边等车。
吴佳颖和赵毅宸已经走远了。
林磊儿抱着睡着的女儿，和陈悦然一起慢慢往回走。
张闵浩一个人站在路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清婉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等人？”她问。
张闵浩看了她一眼：“叫车。”
“一起吧。”张清婉说，“我也叫车。”
张闵浩没说话，但也没拒绝。
两人并肩站着，等着车。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过了一会儿，张清婉开口：“张小浩。”
“嗯？”
“你会来参加我的订婚吗？”
张闵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如果那时候我有时间的话。”
张清婉点点头，没再问。
车来了，是张闵浩叫的那辆。他拉开车门，却没有立刻上去，而是回头看着她。
“清婉。”
“嗯？”
“祝你幸福。”
他说完，上车，关上车门。车子启动，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张清婉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远去。夜风吹起她的头发，有点凉。
她的手机响了。是韩宇轩发来的消息：“到了吗？早点休息，爱你。”
她看着这条消息，笑了，回复道：“到了。你也早点睡。爱你。”
发完，她把手机收起来，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方一凡和乔英子真站在最后，看着朋友们离去，也看了他们的互动。
乔英子扯了扯方一凡的手：“他没事吧。”
方一凡捏捏她的手：“最好的安排吧，有些事情，该结束了不是吗。”
“凡宝。”
“嗯？”
“谢谢你。”
方一凡转头看她：“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拥有这一切。”乔英子说，“拥有你，拥有他们，拥有这么多爱。”
方一凡停下来，认真地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像盛着星星。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傻瓜。”他轻声说，“是我谢谢你才对。谢谢你愿意嫁给我，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走过这么多年。”
乔英子把脸埋在他胸口，没有说话。但她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他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