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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门的宾客居所坐落在主峰东侧,是一排依山而建的精致小院。夜深了,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远处主峰邢堂方向的灯火依旧通明,隐隐能听到一些嘈杂的人声,但具体内容听不真切。
苏念推开院门时,林晚正坐在石凳上发呆。听到动静,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担忧。
“你们怎么弄成这样了?”林晚快步迎上来,看到苏念满身血迹和伤口,脸色都白了。
苏念摆摆手,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大碍,都是皮外伤。”话虽这么说,他走路时右腿明显有些跛,左肩的衣服也被撕裂,露出
布欧跟在他身后跳进院子,原本漂亮柔顺的毛发此刻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和泥土,看起来颇为狼狈。但它湛蓝的眼睛依旧明亮,走起路来依旧轻盈,似乎这些伤势对它影响不大。
“快坐下,我去拿药箱。”林晚转身就要进屋。
“不用那么麻烦。”苏念叫住她,“唐门的侍女刚才已经送来了上好的金疮药和回气丹,我调息一会儿就好了。”
说着,他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颗碧绿色的丹药服下。丹药入腹,一股温和的暖流迅速流遍全身,疲惫感和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林晚还是不放心,在苏念对面坐下,认真地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不是跟着小雨和墨家人去参加墨门大典吗?怎么会弄成这样?”
苏念轻叹一口气,开始讲述今天的经历。从在机枢谷外偶遇唐芸,到发现黑衣人踪迹,再到追踪至封印之地,最后与黑袍人、妖兽以及叛变的唐啸林激战,整个过程惊心动魄。
“……所以,唐门那位影脉二长老,竟然勾结长生组织,试图强行打开妖界入口。”苏念总结道,“幸好我们发现得及时,加上唐门主和唐芸等人及时赶到,才没有酿成大祸。”
林晚听得心惊肉跳,当听到“妖界入口”四个字时,她的脸色更是变得异常凝重。
“又是妖界入口?”林晚的声音有些发颤,“之前我们在神农架那次,邋遢道长已经自己进去镇守了,他不是叮嘱过你们没有地仙境不要轻易去妖界吗?”
提到邋遢道士,苏念的眼神黯淡了几分。那个总是穿着破旧道袍、头发乱糟糟、说话没个正经的中年道士,虽然在修行路上对他各种“不靠谱”的教导方式让人哭笑不得,但关键时刻,那个邋遢的身影总能挺身而出,为他们这些晚辈遮风挡雨。
“道长当时的确有说过。”苏念点点头,声音低沉,“但是……”
他顿了顿,看向正在院子角落清理毛发的布欧。那只蓝双布偶猫此刻正认真地舔着爪子,每一根毛发都被它梳理得整整齐齐,完全看不出刚才经历过一场恶战。
“这次是个意外。”苏念继续说,“我们也不知道唐门镇压着这样的存在。而且布欧的身世似乎也跟那头有关。”
林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布欧,若有所思:“你是说,布欧对那个妖界入口有特殊反应?”
“不只是反应。”苏念回忆着战斗时的情景,“当妖界入口被强行打开时,布欧身上的白虎血脉完全苏醒了。它的威压甚至让那些第七境的妖兽都不敢靠近,而且……它似乎能听懂从入口另一端传来的某种呼唤。”
布欧仿佛感应到他们在谈论自己,抬起头“喵”了一声,轻盈地跳上石桌,在两人中间蹲坐下来。
月光下,它的眼睛呈现出奇异的色彩变化,从湛蓝逐渐过渡到琥珀金,瞳孔深处似乎有星辰在流转。这是白虎血脉进一步觉醒的标志——林晚记得邋遢道士曾经提过,真正的神兽血脉觉醒到一定程度,眼睛会映照出天地法则的痕迹。
“布欧,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林晚轻声问。
布欧歪了歪头,没有像往常那样卖萌撒娇,而是罕见地露出沉思的表情。过了几秒,它张开嘴,吐出了几颗圆润的珠子。
那些珠子大小不一,最小的有鸽蛋大小,最大的堪比婴儿拳头。它们在月光下泛着各色微光——赤红如火的、幽蓝如海的、碧绿如翡翠的、暗紫如夜空的,每一颗都散发着惊人的灵气波动。
“这是……”林晚愣住了。
“应该是妖丹。”苏念沉声道,伸手拿起一颗赤红色的妖丹仔细端详,“而且品级不低。”
他一一检查桌上的妖丹,越看越是心惊。这些妖丹蕴含的气息,最低都是第六境巅峰,有几颗甚至达到了第七境初期的灵气波动。要知道,在末法时代的今天,能够修炼到第七境的妖兽少之又少,每一只都是能够称霸一方的存在。
布欧用前爪轻轻把几颗妖丹往苏念身边扒拉几下,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眼神中透露着一种……轻蔑?
没错,就是轻蔑。那眼神仿佛在说:“看,我随随便便就弄到这么多,你小子还得练。”
苏念被这眼神看得哭笑不得:“行行行,你最厉害。不过这些妖丹你从哪儿弄来的?刚才战斗的时候没见你收集啊。”
布欧“喵呜”一声,用爪子指了指院墙外的方向,又做了个扑咬的动作。
林晚明白了:“是从妖界入口的缺口处逃出来的妖怪?都被你杀了?”
布欧骄傲地昂起头,那表情分明是“当然,不然还能是谁”。
苏念看着桌上价值连城的妖丹,心情复杂。一方面,布欧的实力增长之快超乎想象,这让他感到欣慰;另一方面,这些妖丹的出现意味着今天从妖界逃出来的妖兽数量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要多,只是大部分都被布欧在暗中解决了。
“这些妖丹你打算怎么处理?”林晚问。
苏念想了想:“先收起来吧。第七境的妖丹太过珍贵,可以用来炼制突破丹药,或者作为某些高级阵法的核心。不过……”他看向布欧,“这是你的战利品,你自己决定。”
布欧似乎听懂了,用爪子把妖丹全部推给苏念,然后跳到林晚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起来,闭上眼睛开始假寐。
“它的意思是给你了。”林晚笑着解释,“布欧一直这样,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你。”
苏念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小心地将妖丹收入随身挎包中专门准备的玉盒里,每一颗都用符纸包裹,防止灵气外泄。
做完这些,他才注意到林晚眼中深深的忧虑。
“晚晚,你在担心什么?”苏念问。
林晚咬了咬嘴唇:“我在想邋遢道长。他在神农架那个妖界入口,但我知道,妖界那边的压力一定很大,否则以道长的性格,早就溜回来找酒喝了。”
苏念沉默不语。邋遢道士离开的那天,他记得很清楚。那天下了很大的雨,道士还是那身破旧道袍,背着一个脏兮兮的包袱,笑嘻嘻地说:“小子们,我去妖界旅游几天,你们好好修炼,别给我丢人。”
但转身离开时,苏念看到了道士眼中从未有过的凝重。
“那个入口不是正常通道,当初布欧跟山君一战,从它口中可以确定它们是逃出来的。”林晚低声说,“道长他选择自己去,是因为我们太弱了。他说,等我们有人突破到地仙境,他就可以回来了。”
地仙境。九境之上的第二个大境界,能够开辟小世界,言出法随的存在。在末法时代的今天,这样的强者屈指可数,而且大多隐世不出。
苏念握紧了拳头。他现在是第八境初期,距离地仙还有整整一个大境界的差距。虽然修行速度已经算得上惊世骇俗,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我们会变强的。”苏念坚定地说,“等这次墨门大典结束,我就去那个地方闭关。道长说过,那里有时间流速差异,外界一年,里面十年。给我十年时间,我一定突破到地仙。”
林晚看着他,眼中泛起泪光,但很快被她忍了回去:“我也会努力的。蕴灵体质虽然前期修炼慢,但到了后期会越来越快。而且……”她摸了摸怀里的布欧,“布欧也在成长。我们一定能把道长接回来。”
两人相视而笑,虽然没有再多说什么,但彼此的心意已经相通。
夜更深了,远处邢堂方向的灯火渐渐熄灭,审判似乎已经结束。苏念和林晚又聊了一会儿修炼上的事情,便各自回房休息。
躺在床上的苏念却没有睡着。他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天的战斗画面,尤其是黑袍人最后逃脱时使用的身法——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遁术,几乎融入了空间法则,瞬间就消失无踪。
“长生组织……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苏念喃喃自语。
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邢堂内的审判刚刚落下帷幕,但唐门内部的暗流,却才刚刚开始涌动。
唐门邢堂位于主峰半山腰,是一座完全由黑色玄武岩建造的殿堂。堂内没有窗户,只有几盏长明灯在墙壁上静静燃烧,投下摇曳的光影。整个空间弥漫着肃杀和压抑的气氛,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此刻,邢堂内聚集了唐门所有长老和核心弟子,足足有五十余人。所有人都穿着正式的唐门服饰,面色凝重地站在两侧。堂中央,唐啸林被四根刻满符文的铁链锁住四肢,跪在地上。他虽然衣衫褴褛,满身血污,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中满是不甘和怨恨。
唐静秋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一身墨绿色长袍,头发一丝不苟地梳成发髻,插着一根碧玉簪。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熟悉她的人都能看出,那平静表面下压抑的怒火。
“唐啸林,影脉二长老。”唐静秋的声音在寂静的邢堂中响起,冰冷如刀,“你勾结长生组织,试图打开妖界入口,置唐门于万劫不复之地。人证物证俱在,你可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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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啸林抬起头,发出一声嘶哑的冷笑:“认罪?我何罪之有?成王败寇罢了!如果今日成功的是我,跪在这里的就是你唐静秋!”
“放肆!”一位白发长老怒喝道,“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唐啸林充耳不闻,只是死死盯着唐静秋:“我只恨,恨当年我父亲死得不明不白!恨你们这一脉夺走了本该属于我们的荣耀!今日我败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想让我认错,门都没有!”
邢堂内一片哗然。年轻一辈的弟子大多不知道当年旧事,闻言都露出疑惑的表情。而老一辈的长老们则神色各异,有的愤怒,有的叹息,有的则避开了唐啸林的目光。
唐静秋静静地看着唐啸林,良久,才缓缓开口:“啸林,你一直以为,你父亲是死于门主之争的阴谋,对吗?”
“难道不是吗?”唐啸林吼道,“当年我父亲天资卓绝,修为冠绝同辈,本来是下一任门主的唯一人选!可最后呢?他死得不明不白,门主之位落到了你父亲手里!这不是阴谋是什么?”
唐静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你错了。你父亲确实天资卓绝,也确实曾是门主候选。但他最后没能当上门主,不是因为我们这一脉用了什么阴谋诡计,而是因为他……临阵脱逃,背叛了同门。”
“胡说!!”唐啸林目眦欲裂,“我父亲一生刚正,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唐静秋,你要杀我便杀,何必污蔑我父亲!”
唐静秋没有动怒,而是用一种近乎悲哀的语气说:“这件事,原本不该公之于众。前门主——当年下令封锁消息,就是为了保全你父亲的名声,也为了让你能够健康成长。但今天,既然你以此为由背叛唐门,那我不得不说出真相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堂内所有人:“在座的各位长老,当年经历过那件事的,应该还有几位吧?”
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默默点头,其中一位更是老泪纵横:“门主,这件事……这件事老朽憋在心里几十年了,今天终于可以说出来了。”
唐啸林看着那位老者——那是器脉的大长老唐铁山,以刚正不阿着称,在唐门德高望重。连他都这么说,难道……
不,不可能!唐啸林拼命摇头,拒绝相信。
唐静秋开始讲述那段尘封的历史:“那是七十年前,侵华战争最惨烈的时候。唐门虽然隐世,但国难当头,岂能坐视不理?当时,一批爱国人士秘密联系到唐门,出高价请求我们刺杀东瀛驻华中地区的最高指挥官,以及他身边那些使用邪术的阴阳师和擅长暗杀的忍者。”
堂内年轻弟子们屏住呼吸,他们大多只在历史书中读到过那段岁月,却不知道唐门也曾参与其中。
“这是一项几乎必死的委托。”唐静秋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东瀛军队戒备森严,那些阴阳师和忍者也不是易于之辈。但当时唐门上下,从门主到普通弟子,无一退缩。大家都抱着一腔爱国热情,接下了这个委托。”
她看向唐啸林:“你父亲当时三十岁,已经是第七境后期的高手,被誉为唐门百年一遇的天才。他主动请缨,要求带队执行任务。前门主——也就是我父亲——经过深思熟虑,最终同意了他的请求。”
“那次行动,唐门精锐尽出,一共三十六人,都是第五境以上的好手。你父亲带队,历时三个月,历经九死一生,终于完成了任务——东瀛指挥官虽然没有毙命,但他身边的阴阳师和上忍全部被诛杀。”
堂内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虽然知道结果,但听到这个过程,还是让人心潮澎湃。
“但是,”唐静秋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下来,“完成任务后,他们被围困在江浙交界处的一座山上。东瀛军队调集了整整一个联队,三千余人,将那座山团团围住。”
“三十六人对三千人,而且对方有重武器。”唐铁山接话道,声音颤抖,“但唐门儿郎没有一个人退缩。我们利用地形和唐门的毒术、暗器,硬生生打退了敌人十几次进攻,歼敌数百人。”
“东瀛人久攻不下,还损兵折将,终于失去了耐心。”唐静秋继续说,“他们动用了毒气弹,想要把我们的人逼出来。但论用毒,唐门怕过谁?我们早有准备,用特制的解毒丹药撑了过去。”
“最后,他们派出了最精锐的忍者部队,发动夜袭。”唐铁山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腥的夜晚,“那一战……太惨了。我们虽然早有防备,但连续战斗多日,早已筋疲力尽。激战到黎明时分,三十六人只剩下八人还站着,而且个个带伤。”
唐啸林的身体开始颤抖,他隐约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唐静秋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在最后时刻,当所有人都准备与敌人同归于尽时,你父亲……他趁乱从背后偷袭了三位重伤的同门,夺走了他们身上的解毒丹和遁符,然后一个人逃了。”
“不……不可能……”唐啸林喃喃道,但声音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底气。
“我亲眼所见!”唐铁山老泪纵横,“那三位同门,一个是我的亲弟弟,两个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师侄!他们就那样……那样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堂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个真相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唐静秋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父亲逃走后,剩下的七人拼死突围,最终只有五人活了下来。回到唐门后,前门主得知真相,震怒之下下令全门追捕你父亲,要将他抓回来执行门规。”
“但是,”她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当我们找到你父亲时,他已经疯了。也许是愧疚,也许是恐惧,他在逃亡途中走火入魔,神智不清。前门主去看他的时候,他跪在地上磕头,说‘我有罪,我该死,但我的孩子还小,求门主放过他’。”
唐啸林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偶尔会从噩梦中惊醒,抱着他喃喃自语:“林儿,爹对不起他们,对不起他们……”他一直以为父亲说的是在任务中牺牲的同门,却没想到……
“前门主最终没有杀你父亲。”唐静秋说,“而是将他秘密关押在思过崖,对外宣称他在任务中重伤不治。同时下令封锁所有消息,所有知情人不得泄露半个字。他这么做,一是念及旧情,二是考虑到你还小,不想让你在阴影中长大。”
“你父亲在思过崖活了十年,最后郁郁而终。临终前,他托人带话给前门主,只有三个字:‘我悔了’。”
唐静秋站起身,走到唐啸林面前:“前门主将你抚养成人,教你功法,传你技艺,甚至破格提拔你为专门搜集情报和暗杀的影脉二长老。他去世前,还特意叮嘱我,要善待你,因为你是故人之子。这些,你都不知道。”
唐啸林跪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不堪。他信仰了一生的仇恨,支撑他走到今天的执念,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谎言。
“我……我……”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堂内众人默默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有对唐啸林叛变的愤怒,有对他遭遇的同情,但更多的是对当年那些为国捐躯的先辈的敬意。
唐静秋转过身,面向所有人:“今天我说出这段历史,不是为了羞辱啸林长老,也不是为了彰显前门主的仁慈。我只是想让所有人知道,唐门之所以能传承千年,不是因为我们有多强大,而是因为我们有底线,有担当,有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勇气。”
“七十年前,三十六位前辈明知是死路一条,还是毅然赴死。他们不是为了钱财,不是为了名声,只是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这片土地上的百姓。”
“今天,唐啸林勾结外敌,试图打开妖界入口,置天下苍生于不顾。这与当年他父亲临阵脱逃的行为,本质上有什么不同?都是为了一己私欲,弃大义于不顾!”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唐门门规第三条:勾结外敌、危害宗门者,当如何处置?”
刑堂长老沉声回答:“废去修为,终身囚禁于思过崖。情节严重者,可处极刑。”
唐静秋看向唐啸林:“唐啸林,你还有什么话说?”
唐啸林抬起头,脸上已是一片死灰。他嘴唇翕动,最终挤出几个字:“我……认罪。求门主……给我一个痛快。”
唐静秋沉默良久,缓缓摇头:“我不能。不是我不愿,而是不能。前门主当年留你父亲一命,今天我也留你一命。这是唐门的传承,也是唐门的悲哀。”
她转身走回座位,声音疲惫但坚定:“即日起,废去唐啸林修为,囚禁于思过崖,永世不得出。此事到此为止,任何人不得再议论。散了吧。”
长老们面面相觑,最终都躬身行礼:“遵门主令。”
唐啸林被带了下去,他没有反抗,也没有再说话,就像一具行尸走肉。当他被拖出邢堂时,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悔恨。
唐静秋坐在太师椅上,久久没有动。唐芸走过来,轻声说:“门主,您……”
“我没事。”唐静秋摆摆手,“芸儿,你说我做得对吗?”
唐芸想了想,认真地说:“门主仁慈。啸林师叔虽然罪大恶极,但毕竟事出有因。留他一命,既全了前门主的遗愿,也体现了唐门的胸怀。”
“胸怀?”唐静秋苦笑,“也许吧。我只是在想,如果当年前门主把真相告诉啸林,今天这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历史没有如果,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夜深了,唐芸扶着唐静秋走出邢堂。月光洒在青石台阶上,映出两人长长的影子。
“门主,墨门大典还要继续举行吗?”唐芸提醒道,“墨家的人已经到了,还有那位苏公子和那位林姑娘。”
唐静秋点点头:“我知道。这次大典……不会太平。长生组织既然敢对唐门下手,就不会放过墨门大典这个各方势力汇聚的机会。”
她看向远方的夜空,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芸儿,去准备吧。该来的,总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