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5月20日，深夜。亚洲龙株式会社，瞿子龙房间。

    化为手机“滴滴滴滴”的铃声伴随着振动一直响不停，这是这一周来的主旋律，频率一天比一天密集。让人烦躁得不行。

    手机屏幕上，屏保和桌面全部变更。

    变成血红的跳动倒计时，像一道不断渗血的伤口，刺眼地提醒着瞿子龙来自未来、荒谬又致命的债务。

    “强制履行倒计时：10天23小时41分08秒”

    他试过所有能想到的方法：在掏宝上找破解手机系统商家；上白度寻觅涉及超自然、时间理论的研究机构或奇人异士；甚至尝试在朋友圈、知乎上写下大段大段的“解释”和“请求”，希望能与未知的、催收程序背后的“存在”沟通。

    全都石沉大海。破解进度几乎为零；寻找“奇人异士”的结果是遇到一堆骗子和精神病；知乎的文字安静如初。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种无力和焦灼吞噬时，手机忽然一震，屏幕自动跳转，不是“3600借条”，而是另一个APP——薇信服务通知。

    “尊敬的瞿子龙先生/女士：阳光明媚，亲爱的您有没有想过开启直播，分享您绚烂日子里的精彩？”

    没想理，现在又是倭国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又是千万网贷被逼债，烦躁的瞿子龙毫不犹豫关闭了消息，可是很快，消息提示接踵而来：

    ““直播变现，轻松开启财富自由！平台高分成+流量扶持，让你的才华变现！”?

    “零门槛开播，高收益回报！加入我们，用内容赚取第一桶金！流量扶持，小白也能成大V！”?

    “无论你是素人还是达人，这里都是你展示才华的起点！直播，让世界听见你的声音！”零成本创业，从这里开始！”?

    “别再犹豫！直播风口已来，加入我们，一起瓜分流量红利！”?

    “直播不赚钱？那可能是你没选对平台！加入我们，让你的‘废话’都变成钱！”?

    “别再刷手机了！开直播，让别人为你‘刷礼物’！”?”

    瞿子龙盯着这密密麻麻的宣传，愣了好久久久。荒谬感达到了顶峰。来自未来的网贷催收，解决方式竟然是……在1987年开直播，靠2026年的观众打赏还债？这比说出来谁信？小说都不带这么写的。

    发视频开直播，在刚重生那会也曾经尝试过，想着向后世的家人传递讯息，但怎么试都没能成功，只能无奈放弃，想不到时隔一年多，这功能居然主动开启了，看来这也是系统任务需求，就是不知道直播间出现的粉丝会不会是NPC？

    倒计时在一秒秒减少，家人的安危悬于一线。哪怕这是一场荒诞的玩笑，他也必须尝试。

    深吸一口气，手指有些僵硬地点下了“开始直播”。

    注册，读取权限，绑定账号......一切信息都显示灰色，无法点击，唯一能点的就是下一步。

    手机屏幕立刻切换。没有美颜，没有滤镜，只有一个朴素的、略微仰视的视角，正对着他此刻略显疲惫和茫然的脸，以及他身后这个充满了80年代气息的房间——老式木质桌椅、笨重的CRT显示器、墙上挂着的纸质冬京地图。

    主播：瞿总的八零年代。

    直播界面左上角显示着观看人数：1。大概是系统自带的僵尸粉。

    标题自动生成为：“穿越时空的直播·1987年冬京实况”。

    瞿子龙沉默了几秒，对着镜头，用中文干巴巴地开口：“这里是1987年5月20日，倭国冬京。我……在这里开直播。”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介绍。难道说“大家好，我穿越了，现在被1987年的倭国黑帮和政客追杀，同时还欠了2026年九百万网贷，急需打赏救命”？

    好在尴聊没持续许久，直播间开始进人，然后就是零星的弹幕飘过，全是问号：

    “？？？”

    “主播在玩spy？”

    “这房间布置得挺复古啊，哪里的影视基地？”

    “标题党？1987年？笑死。”

    观看人数缓慢跳动，从1变成了3，又变成了5。

    瞿子龙皱了皱眉。这样下去不行。他必须吸引观众，获得打赏。可播什么？他现在一脑门子官司，外面危机四伏，要不直播自己如何应对政商黑三道的围剿？

    目光扫过房间，落在旁边李文康留下的几份今日股市行情打印纸上。有了。

    想着，转身出房间，一路来到天台指挥中心大厅，

    瞿子龙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了忙碌的交易室。

    十多台笨重的电话机闪烁着红绿光，铃声此起彼伏，十七八个操盘手（穿着80年代标准的白衬衫、背带裤或西装裤）操着带口音的曰语、粤语和普通话，对着话筒大声报着数字和指令。

    墙上的大白板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股票代码、买入卖出价和手写计算数据。空气中弥漫着烟味、汗味和亢奋的气息。

    “这里是亚洲龙株式会社的股票交易室。”瞿子龙调整镜头，尽量让画面涵盖更多细节，“我们在进行曰经225指数相关的短线操作。具体标的和策略不便透露，但可以给大家看看1987年冬京证券交易所的实时交易场景。”

    弹幕开始增多，但依旧稀疏：

    “我靠，这布景可以啊！老式终端机，手写板，还有那种大屁股电话！”

    “群演很敬业嘛，这曰语听着挺地道。”

    “主播说这是1987年？那岂不是广场协议之后，倭国股市最疯的时候？”

    “楼上懂行。不过肯定是演的啦，哪有这么巧穿越到金融泡沫顶点的？”

    “主播，让镜头靠近点，看看终端上显示的日期和股价！”

    瞿子龙依言将镜头凑近一台终端机，屏幕上滚动的日文股票信息清晰可见，日期赫然是“昭和62年5月21日”（即1987年），股价数字也与历史数据吻合。

    弹幕稍微活跃了一点：

    “昭和62年……还真是1987年！”

    “股价……卧槽，住友金属工业这个价？比我知道的历史数据低一点啊，难道现在是开盘？”

    “群演能不能别老看镜头？出戏了！”

    “打赏个‘小心心’吧，布景道具辛苦了。”

    屏幕下方，出现了零星的小礼物图标，价值几分几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