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子龙面无表情，内心一阵绝望。这点人数，这点打赏，呃，要不下播了吧。
无奈摇摇头，他移动镜头，来到了旁边一间用作临时训练场的空旷天台。
康建军正带着七八个精悍的安保进行体能和格斗训练。
没有花哨的器械。
只有简单的一招制敌，防身反杀，还有——杀人技。
“这是日常安保训练。”瞿子龙解释道，“80年代，治安没想象中那么好。”
弹幕：
“这练的是什么？好恐怖的样子，像杀人的，动作扎实满满力量感，不是花架子。”
“后面那个大个子，比姚明高还要出一个头来的吧，卧槽，这力量感爆棚！一拳下去感觉沙袋要爆！”
“训练内容太实用了，不像现在那些摆拍的，可这些在这和平年代，用得上么？”
“主播团队挺下本啊，还请了真会功夫的？”
“打赏个‘比爱心’，教练辛苦了。”
接下来是一波小额打赏，爱心、玫瑰、棒棒糖、干杯、超好看、粉丝牌、加油鸭.......
都是最便宜的打赏，但很快也累积起了金额……瞿子龙大致一估算竟超过一百块人民，币。
再看直播间人数也跟着逐步加入，可到五十人左右竟稳定了下来，
这打赏总额大约占九百万上的九牛一毛，一毛上的一小段，瞿子龙心头越发沉重。唉，看来直播这碗饭也不是谁都能吃下来的。
眼见还债无望，又不敢轻易关播，瞿子龙决定走出据点转转。
让康建军开车，自己举着手机开始在冬京街头进行“户外直播”。
镜头里，是1987年真实无滤镜的冬京。
街道上跑的多是方头方脑的丰田皇冠（MS12系）、日产公爵（Y30）、以及少量进口的奔驰W126、宝马E28。
公交车是圆润的老款式，出租车多是丰田皇冠fort的初代车型。
人们的穿着：男性多是西装、风衣或夹克，女性流行垫肩西装、大波浪发型和过膝裙。商店招牌多是手写体或简单的灯箱，没有LED显示屏。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种旧照片特有的色调和质感。
瞿子龙将镜头对准银座的繁华街景、涩谷刚刚树立不久的忠犬八公像、新宿西口正在建设的超高层建筑群，以及街头随处可见的公用电话亭、贴着纸质海报的公告栏。
“这里是银座四丁目交叉路口。”
“涩谷站前，看到那个雕像了吗？忠犬八公，1987年它就在这里了。”
“那边是正在建设的新宿副都心，几年后这里会成为冬京乃至小日子的新地标。”
他的解说很平淡，但直播间的气氛开始变了。
弹幕数量明显增加：
“等等……这街景……这车流……不像假的啊！我爷爷有老照片，跟这一模一样！”
“刚才镜头扫过那个报刊亭，我截图放大看了！报纸头版日期真是1987.5.21！还有标题，好像是关于中曾根康弘首相的！”
“那些车的款式！绝对是80年代的！现在的影视剧都做不到这么细节！”
“路人的穿着打扮，发型，手里拿的东西（有人拿着盒式录音机）……太真实了！这如果是布景，成本也太吓人了！”
“主播……你不会真的……”
“打赏个‘掌声’！不管是不是真的，这细节我服了！”
观看人数开始缓慢攀升，从五十到一百，再到两百。
瞿子龙看到了希望，但光靠猎奇和细节真实，还不足以引爆流量和打赏。九百万的债务像一座大山。
他心一横，对着镜头，用尽量平静但带着一丝无奈和自嘲的语气说：“宝子们，如你们所见，这个‘1987年冬京实景秀’还有点意思，看得下去，就随手打赏一点。一块两块不嫌少，多了更好。”
这番话无比直白，但效果出奇的好。
也许是“穿越”话题的天然吸引力，也许是瞿子龙语气中那份刻意流露却不显做作的卑微感，也许是1987年真实街景带来的强大代入感，直播间的人数开始飙升！
三百……五百……一千……很快三千！
弹幕彻底炸了：
“卧槽！主播来真的？穿越剧本？”
“不管是不是剧本，这场景和细节我愿意付费观看！打赏了！”
“1987年的富士山下！老朽谈恋爱的地方！打赏支持！”
“主播说说看，还有什么可以展示的？我虽然穷，但一杯奶茶钱还是有的！”
“已打赏！就冲这硬核复古直播！”
“快，继续走！我想看秋叶原！1987年的秋叶原是不是都是电器店？”
“看股市！看那个交易室！我想看泡沫时代的疯狂！”
礼物开始刷屏！咖啡、奶茶、撸串、墨镜……甚至开始出现“火箭”、“侠客行”等大额礼物特效。
瞿子龙紧紧盯着屏幕右上角的打赏总额数字，心跳微微加速。
不到一个小时，打赏总额突破了五千元人民，币！
虽然距离九百万仍是不小差距，但这无疑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开始！这证明“直播还债”这条路，或许真的可行！至少，它提供了一个看得见的希望渠道！
“谢谢，谢谢大家的支持。”瞿子龙对着镜头，很认真地说道，这份感谢是发自内心的，无论宝们是出于猎奇、娱乐还是善意，我会继续直播，带大家看更真实的1987。”
他示意康建军开车前往秋叶原。既然观众想看，那就去。
哪怕一标点符号只有0.0001平方厘米，康建军此时脑海里的问号也得有一箩筐，老板行为是越来越异常了，哪家好人会这样：
一直高抬着手，就像要把这包罗万象的繁华全部收入手掌一般，嘴里还一直念念有词：
“家人们，今天直播间藏着一个颠覆认知的秘密！”
“新进来的宝宝们注意，这是1987，带着大家回忆八十年代！”
“新人第一天直播，没有套路，宝子们点点关注，点点粉丝灯牌！
“666！”
谁是家人？还们？婶子他们能看到吗？宝宝是谁？是安总么？可是这些行为也不像展现给瞿家人看到呀？？！！
难道，这几天冬京当局和陈厂长引发压力让老板心智有些迷糊？
难道？难道？？老板又在做法？？对，就是做法，看来这次倭国要倒霉了！
鹌鹑的他一声不敢吭，脑海里画面丰富，天人交战，手却安分地把握方向盘。
车子行驶在冬京街头，瞿子龙举着手机，拍摄着窗外流动的80年代风景。直播间人数稳定在六千五百人左右，弹幕和各种礼物特效不断刷过。一种奇妙的连接，跨越了近四十年的时空，在这个小小的手机屏幕上建立起来。
瞿子龙不知道这场直播最终会走向何方，不知道这来自2026年的打赏是否真能偿还那诡异的“时空债务”，更不知道直播的内容会给他1987年的现实处境带来何种影响。
但至少，他有了一个方向，一个在绝境中挣扎出来的、荒诞却充满可能性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