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指向凌晨两点。
研究所地下三层,核心囚室外走廊。
这里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让人窒息。不同于普通楼层的空旷,这里的走廊相对狭窄,但每隔几步,就肃立着一名身穿黑色劲装、或传统忍者服、或复古剑道服的男子。
他们年龄不一,或抱臂而立,或闭目养神,但无一例外,身上都散发着凝练而危险的气息,眼神开合间精光闪烁。空气仿佛都因这些人的存在而变得粘稠、沉重。
武田信男站在囚室的观察窗外,透过单向玻璃,看着里面被锁在刑架上、遍体鳞伤却依旧昂着头的陈消,脸上残留着暴怒后的狰狞,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戾气。大华V3引发全球风暴,让他无时无刻不想把瞿子龙碎尸万段。
滨海道四十个三孔组的人到现在依旧音讯全无,这让他心里很不安。
“瞿子龙……你到底还有什么底牌?”武田信男喃喃自语,随即又被自己的疑神疑鬼激怒,“不管你是什么鬼,这里聚集了一百七十三名来自各古流道场、雇佣的顶尖武者、甚至还有甲贺流真正的在役忍者!就算是传说中的剑圣来了,也要脱层皮!你敢来,我就让你和你兄弟一起葬身于此!”
转身对走廊里肃立的黑压压一片身影吼道:“诸君!今夜,或许有不知死活的狂徒来袭!他们或许有些本事,但在各位真正的武道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山林重工,和我武田家,不会亏待诸位!击杀来犯者,赏金翻倍!取其首级者,另有重谢!”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只有刀剑微微出鞘的轻吟,以及更凝重的杀气。这些武者,或许为钱,或许为名,或许只是为了与强者交战,但此刻,他们都被武田信男描述中的“强敌”激起了兴趣。
就在此时——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剧烈的震动,从地面传来!整栋建筑都摇晃了一下,灯光瞬间熄灭,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光芒次第亮起!
“敌袭!” “供电系统被破坏!” 惊呼声在走廊和上下楼层响起。
“慌什么!启动备用电源!各就各位!”武田信男厉声喝道,心中却是一沉——对方果然来了,一上来就切断了电力!
备用发电机轰鸣着启动,部分照明恢复,但远不如先前明亮。然而,不等守卫们完全镇定——
“咻咻咻——”
“噗噗噗……”
微不可闻的破空声和利器入肉的声音,在研究所入口方向密集响起!随即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和短促的惨叫!
“正门!他们从正门攻进来了!”对讲机里传来门口守卫惊恐万状的喊叫,但随即戛然而止。
“什么?!”武田信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从正门强攻?在明知这里有重兵把守的情况下?这是何等的狂妄?!“所有人!正门方向!拦住他们!格杀勿论!”
走廊里,那一百多名武者眼中爆发出嗜血的光芒。黑暗中,他们如同鬼魅般移动起来,刀光剑影,朝着入口方向涌去。沉重的脚步声、兵刃碰撞声、压抑的呼喝声,汇成一股死亡的洪流。
囚室内的陈消,艰难地抬起头,布满血污的脸上,嘴角却扯出一个细微的、希冀的弧度。
来了。
研究所正门大厅。
这里已然化为修罗场。应急灯光下,人影绰绰,刀光纵横。
瞿子龙、康建军、单元奎,三人呈三角阵型,缓步踏入大厅。他们身上没有披挂现代防弹装备,只是穿着便于行动的黑色作战服。瞿子龙手中提着一柄从倒下守卫那里夺来的武士刀,刃口已见血光。康建军双持两把匕首,刀身暗哑无光。单元奎则挥舞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拆下来的、碗口粗的实心钢管,势大力沉。
他们的脚下,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多具尸体,皆是一击毙命,几乎没发出什么像样的警报。
但此刻,他们面前,黑压压的,是上百名杀气腾腾的武道高手!当先一人,身高体壮,手持野太刀,暴喝一声:“无礼之徒,受死!”一刀携着凄厉的风声,当头劈向为首的瞿子龙!这一刀势沉力猛,足以劈开顽石!
瞿子龙眼神古井无波,脚下步法玄妙一错,看似只移动了半步,却恰好在刀锋及体的瞬间,以毫厘之差避开。同时手中长刀不见如何作势,只是顺着对方刀势轻轻一引、一抹。
“嗤——”
壮汉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野太刀脱手飞出,他双手捂住喉咙,难以置信地瞪着瞿子龙,嗬嗬几声,颓然倒地,鲜血从指缝狂涌而出。
快!诡!准!
一招毙敌!
这彻底激怒了对面的武者群。“杀鸡嘎嘎!”怒吼声中,刀剑如林,蜂拥而上!忍者镖、手里剑从刁钻角度袭向三人!
单元奎狂吼一声,不退反进,钢管舞动如风车,只听得“叮叮当当”一阵乱响,暗器尽数被磕飞,他如同坦克般撞入人群,钢管横扫,所向披靡,筋断骨折之声不绝于耳!
他的《混元浩渺诀》虽未小成,但一身蛮力灌注内力后,更是恐怖,寻常刀剑砍在他身上,竟只能划破衣衫,留下浅浅白痕!
康建军身法如鬼似魅,在刀光剑影中穿梭,两把匕首戳、扫、砸,精准地打击在对手的关节、穴位、兵器薄弱处,中者无不兵器脱手或瞬间失去战斗力。他的招式简洁狠辣,融合了军旅搏杀与古武精髓,效率极高。
而瞿子龙,则是三人中最恐怖的存在。他手中的武士刀仿佛活了过来,化为一道道死亡弧光。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每一刀都简洁到了极致,或刺咽喉,或斩心脉,或断关节。刀光过处,必有一人倒地。他步法飘忽,明明被多人围攻,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寻隙而进,刀锋所指,无人能挡其一合之将!《混元浩渺诀》修炼出的精纯内息在体内奔腾,赋予他远超常人的速度、力量和反应,更兼有前世积累的生死搏杀经验,此刻全力施为,当真如同虎入羊群!
惨叫声、怒吼声、兵刃断裂声、身体倒地声……在大厅中交织成一首血腥的死亡交响曲。血光不断迸溅,染红了地面、墙壁。
这些被武田信男重金聘请或威逼利诱而来的武者、忍者,确实比寻常打手强出太多,其中不乏真正的剑道高手、古流传人。他们的招式狠辣,经验丰富,配合也算默契。
但在瞿子龙三人非人的实力和完美的配合面前,他们的抵抗显得苍白无力。
有人试图结阵,被单元奎暴力冲散;
有人施展忍术隐匿偷袭,瞒不过康建军敏锐的感知和瞿子龙仿佛预判般的刀锋;
更有数名气息尤为悠长凝练的老者联手攻来,刀光剑气凌厉无匹,却被瞿子龙“破锋八式”连环斩击,尽数破去,反杀两人,重伤一人!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一百多名在日本武术界享有盛名或凶名的高手,在三人面前,竟如同麦草般被一片片割倒!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幸存者心中蔓延。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对手!这已经不是武术的范畴,更像是……魔神降世!
“魔鬼!他们是魔鬼!”终于有人心理崩溃,丢下武器试图逃跑。
“临阵脱逃者,死!”一名看似头目的中年武士厉声喝止,一刀劈死了逃跑者,但此举更是让剩余的人心胆俱裂。
瞿子龙刀势不停,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以绝对暴力,摧垮一切抵抗意志!他要用武田信男的鲜血,洗刷陈消所受的折磨!
三人如同三柄烧红的尖刀,刺入黄油,从大厅一路向地下三层核心囚室杀去!身后,留下一条由鲜血和残肢铺就的道路。
武田信男站在窗前看着那三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势如破竹,一层层突破他精心布置的防线,手下那些重金网罗的高手如同土鸡瓦狗般被砍瓜切菜,他脸上的嚣张和狰狞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和惨白!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们还是人吗?!”武田信男浑身发抖,对着对讲机嘶吼,“挡住!给我挡住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然而,对讲机里传来的只有越来越近的厮杀声、惨叫声和绝望的哀嚎。
他猛地看向囚室里的陈消,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嘶声道:“快!把那个支那人给我带出来!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