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研究所地下三层,应急灯的惨白光芒切割着浓稠的黑暗。
走廊已化为炼狱。
残破的肢体、凝固的血泊、折断的刀剑散落一地,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地下特有的霉湿气息,让人作呕。还能站立的鬼子武者,仅剩不足二十人,他们背靠着背,喘息粗重,握刀的手在颤抖。每个人眼中都映着无法掩饰的惊惧——那是面对非人存在时最本能的战栗。
走廊中央,瞿子龙、康建军、单元奎三人并排而站。
瞿子龙手中的武士刀已崩出数道缺口,刃上血槽浸满暗红。
康建军一对匕首低垂,刀尖滴血。
单元奎那根碗口粗的钢管已微微弯曲,沾满红白之物。三人身上皆有伤痕,最深的是瞿子龙左臂一道泛着青黑的伤口——忍者淬毒手里剑所留,不多,此刻正被他以《混元浩渺诀》内息缓缓逼出毒质。
“来呀,狗日的小鬼子?”瞿子龙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平淡,却带着金铁摩擦般的质感。
幸存的武者们喉结滚动,无人敢应。
“哐当——!”
囚室铁门猛地被撞开。
武田信男赤红着眼冲出来,左手死死勒住陈消的脖子,右手持一把瓦尔特PPK手枪,枪口抵在陈消太阳穴上。
陈消几乎无法站立,遍体鳞伤,但看到瞿子龙的瞬间,他黯淡的眼眸陡然迸出光亮,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瞿子龙!!”武田信男嘶吼,声音因恐惧而变调,“放下刀!跪下!否则我立刻毙了他!”
他状若疯魔,手指紧扣扳机,手背青筋暴突。
瞿子龙的目光落在陈消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上,瞳孔骤然收缩。周遭空气的温度似乎瞬间降至冰点。
“武田,”瞿子龙开口,一字一顿,“放人,留你全尸。”
“全尸?哈哈哈!”武田狂笑,笑声癫狂,“看看你兄弟!他身上的每一道伤,都是我的杰作!什么天才?在我手里就是条狗!现在,跪下!把刀扔掉!”
他枪口用力顶住陈消太阳穴,陈消痛苦地闷哼一声。
康建军和单元奎浑身肌肉绷紧,眼中喷火,却不敢妄动。
瞿子龙缓缓将武士刀插在地上,双手摊开,示意无害。他目光平静地看着武田,却在背后对康建军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手势——食指与中指并拢,微微下压。
康建军眼神一凛。
就在时——
另一端的阴影里,突然踉跄跑出一个身影!
松库代子!
她头发散乱,昂贵的和服沾满污渍和血迹,脸上带着惊恐与决绝交织的惨白。她显然是从研究所其他区域拼命挣脱看守跑来的,脚上的木屐早已不见,赤足踩在冰冷血污的地面上。
“武田!”她用尽力气嘶喊,声音因激动而尖锐,“你完了!我老板来了……你今天就会死……死在这里!”
武田信男猛地转头,看到松库代子,先是一愣,随即暴怒:“贱人!是你背叛我?!”
“是你逼我的!”松库代子眼中迸发出压抑已久的恨意,她指着武田,手指颤抖,“你把我当工具,当玩物,还给我烙上耻辱的印记!你做的那些事……我恨不得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她的话如同冰锥,狠狠扎进武田信男的心脏。。
“你这贱逼,”武田信男的注意力被松库代子彻底吸引,勒住陈消的手臂下意识松了半分,枪口也微微偏移。
就是这0.1秒的破绽!
“动手!”瞿子龙厉喝!
康建军早已蓄势待发,闻声暴起!他没有冲向武田,而是将右手匕首猛地掷向武田身后墙壁上一个消防喷淋头!
“啪!”
水幕炸开,冰凉的水花溅射,武田信男本能地一缩头。
同一瞬间,瞿子龙左脚尖勾起地上一柄长武士刀,内力灌注,猛地踢出!
“嗖——!”
长刀化作凄厉寒光,穿透水幕,精准无比地射向武田信男持枪的右肩!
“噗嗤!”
刀刃贯穿肩胛,巨大冲击力带着武田向后踉跄,“夺”的一声,将他整个人钉死在混凝土墙壁上!
“啊——!!!”武田信男发出非人惨叫,右臂瘫软,手枪脱手下落。
然而,就在这剧痛袭来的刹那,他野兽般的求生本能爆发,左手竟凌空一把捞住下坠的手枪!不管不顾,对着瞿子龙的方向扣动扳机!
“砰!”
枪声震耳!
子弹呼啸而出!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猛地从斜刺里扑出,用尽全身力气撞向瞿子龙身侧!
是松库代子!
“噗!”
子弹没有击中瞿子龙,而是狠狠钻入了松库代子的左腹!血花在她米白色的和服上瞬间晕开,触目惊心!
她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倒下。
“松大奎带子!”瞿子龙一声惊呼,一把扶住她下坠的身体。
而几乎在松库代子中枪的同一时刻,一直被武田勒住的陈消,用尽最后力气,狠狠一头撞向武田被刀贯穿的右肩伤口!
“呃啊!”武田再次惨叫,左手彻底失控。
瞿子龙眼中杀意沸腾如海!他左手扶住松库代子,右手一把抓起,插在地上的武士刀“锵”的一声飞入他掌中!
一步踏出!
刀光如匹练斩落!
武田信男狰狞的表情永远凝固在脸上,头颅滚落,无头尸身被长刀钉在墙上,鲜血如瀑喷溅。
“杀!一个不留!”瞿子龙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吹过走廊。
康建军和单元奎如同出闸猛虎,扑向那些早已吓破胆的残余武者。最后的抵抗在暴怒的二人面前如同纸糊,顷刻间便被碾碎。
瞿子龙单膝跪地,迅速检查松库代子的伤势。子弹从左侧腹部射入,出血严重,但未立即致命。他并指连点她伤口周围几处大穴,暂时止血。
“老……老板……”松库代子脸色惨白如纸,虚弱地看着他,嘴角溢出鲜血,“我……我是真心的……”
“别说话。”瞿子龙沉声道,快速撕下松库代子衣襟为她包扎,“疼不疼?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