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83章 围城夜袭,国内冲中大火起(2)
    然而,就在此时,一股异常浓郁的气味猛地窜入他的鼻腔,是酒!

    浓烈得几乎令人醺然的酒气,弥漫在夜风中。

    将领心中闪过一丝荒谬的鄙夷:汉狗死到临头,竟还在阵地饮酒作乐,当真该死……

    这念头未落,异变陡生!

    “嗖!”

    一支火箭不知从何处射出,没入前方酒气最浓的地面。

    一蓬幽蓝的火墙在地面窜起,猛烈爆发!

    蓝火生起后,很快成了明黄色的火光,将冲锋途中的五百高句丽骑兵,照得纤毫毕现,无所遁形!

    明亮的光芒如利剑刺破黑暗,也刺穿了大使者的幻想。

    “中计了!是陷阱!撤——!!”他魂飞魄散,嘶吼声因极致的恐惧而变调。

    他自问远不如莫离支,而明临答夫两次惨败的教训如冰水浇头,此刻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逃!立刻逃!这不是战斗,是屠杀!

    但冲锋的惯性哪能瞬间止住?拨转马头需要时间,而火光亮起,便是汉军收网的信号!

    “咻!咻!”

    箭矢破空的声音从正前方的黑暗深处炸开,撕裂空气,带着死神的尖啸,迎面泼洒而来!

    冲在最前方的骑兵连人带马惨嚎着翻倒在地,后续的骑兵收势不及,在混乱中自相践踏。

    大使者运气不错,被身边的亲卫拼死护住,并没有被射落马下。

    更幸运的是,汉军没有布置骑兵在此,箭雨虽密,却只是从投石车阵地射出,并没有铁骑从侧翼掩杀而来。

    “撤!撤回城里去!”大使者伏低身子,带着残部往回撤。

    败兵们再无战意,凭借着马速,拼命向着来路溃逃,将同伴的惨呼远远抛在身后。

    当他们终于狼狈不堪地挤过护城河的小桥,跌跌撞撞扑回城下时,大使者肩头还插着一支羽箭,脸色惨白如纸。

    城门打开,回城的骑兵仅剩三百来人,几乎人人带伤,大使者这才猛地想起,那奉命向东包抄的五百步卒,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他顾不得身上的箭伤,慌忙爬上城头,喘息着望向东北方向,荒野上有一圈蓝色的火焰在风中明灭闪烁,如同鬼火一般,风中隐约还传来高句丽人的惨叫。

    很快,那一团蓝色火焰消失不见,五百同袍步卒,正在那里,被隐藏在暗处的汉军吞噬。

    败绩传回,明临答夫呆立在军营之中,一言不发。

    这已经是自己第三次出击不利了,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黑暗里,到底哪个方向,才是汉军的薄弱之处。

    他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判断力,显得如此无力,自己看来是真的老了。

    明临答夫默默盘点着手中的筹码,更觉心头沉重。

    如今城中名义上还有八千士卒,但其中两千多伤兵需要人照顾,今晚又折损六百余人;至于强征的一万民夫,只能在城头协防守备,根本不敢放出城。

    这些人全家老都被赶出城去,只怕城门一开,就会如决堤之水一般,四下溃逃前往坐原堡去了。

    “唉~~~~~”

    他长叹一口气,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他虽然不清楚汉军具体兵力,但那一日在汉营里求和时,按营盘大小估算,至少在一万五左右。

    按他的推算,前几天汉军夜袭攻城,应当也折损了数千人,自己据坚城而守,对方没有三万人,绝对攻不下。

    自己只需要守住国内城不失,汉军不仅攻不下,还会因缺粮撤兵。

    胜利,指日可待!

    城外的汉军可不管明临答夫怎么想,火攻持续到半夜丑时才停歇。

    第三天依然如故,明临答夫放弃了出城的想法,让士卒们紧贴城墙,汉军投石车射界有限,无法伤到城墙边缘。

    至于城中建筑着火,随他去吧,胜利之后再去汉地掳掠工匠前来营造便是。

    连续三夜的焚烧,也将靠近城墙内侧百余步的范围,化为一片白地。满地都是断壁残垣,再无片瓦可烧。

    这惨烈的景象,也意外地为城中清出了一片隔离带,让汉军以火延烧城防的战术,暂时失去了用武之地。

    就在高男武与明临答夫认为汉军黔驴技穷、无计可施时,城外来了一波惊喜。

    第四天,辰时。

    城头值守的士卒揉着干涩的眼睛,望向城外,却猛地怔住。

    护城河对岸,黑压压地聚满了人,就站在弓箭手的射程之内,前方有一排持盾的汉军护卫。

    令人心惊的是,这群人,竟是几天前被驱赶出城的同胞!

    可他们的模样,已经和当日截然不同。

    许多人身上,穿着粗陋却簇新的青褐色布衣,取代了离城时那破旧褴褛的旧衫。

    一张张脸上,虽仍有长期营养不良的菜色,但几天前行尸走肉般的绝望已经一扫而空,眼底竟重新泛起属于活人的光。

    他们在拔奇与夫庚部下的指引下,分散成十几拨,面朝城墙,开始呼喊气力啊。

    “稷奴…稷奴!城西牛马巷的稷奴有没有在城上?”

    南城门外,一个中年妇人奋力挥动手臂,指向自己身上的衣服,声音尖利,

    “你看看我,有新衣服穿了!汉人给大家伙都发了新衣服!”

    “狗娃!我恁叠啊!”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被人搀着上前,他仰起头,颤巍巍的喊道,

    “汉人说话作数!我们到了坐原堡,有饭吃!

    一天三顿,稀的干的都有!晌午那顿……碗里能见到油花,有肉吃!”

    一名老妪扯着嗓子呼喊到:“虎头,粮种发到手了,说是种粟,种荞麦……

    不要打了,还赶得上一季。秋后…秋后就有指望了,饿不死了,饿不死了啊……”

    话音未落,一个半大孩子猛地蹿上护城河的木桩,瘦小的身体挺得笔直,用尽全身力气朝城头嘶喊,嗓音尚带稚气,却字字如刀:

    “阿兄!阿爹……!

    汉军说了,现在出来,就算守过城也不追究!

    要是……要是能带着守城人的脑袋出来,就算立功,吃得更好!

    快出来啊!我和娘在坐原堡等着!别死在城里——千万别死啊!”

    孩子的哭喊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寂静的城头。

    城头的青壮们握紧了手中的枪杆,指节攥得发白。

    目光盯着城下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虽然不知道他们是谁家的父母妻儿,但自己的家人也出城去了,想必也是如此吧。

    他们死死盯着那些新衣服,耳中嗡嗡回响着一天三顿、有肉吃、有地种、秋后有指望……

    这些简单到极点,却又在此时显得无比珍贵。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