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这城市还是一如既往,但和记忆中却也有些差异。
当年这座城市只能算是二线城市,只是因为地处长江三角洲地带,被囊括进了“长江三角洲经济开发区”而比较繁华。
而仕兰中学就是苏州最牛逼的中学,算是涉外中学,可以招收外国人,因为有400米的橡胶跑道而被其他兄弟学校羡慕,来往的豪车也是不计其数的。
现如今熟悉的梧桐树被砍了个干净,附近不知道多少片工地同时开工,挖掘机轰轰作响烟尘弥漫,显然周边又要被开发了。
“我说,仕兰中学是打卡点么,为什么我们一来就来这儿了?”诺诺吐槽,“你就算期待偶遇你的那些小迷妹也不该在这儿吧,我得提醒你,上次见面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是大学生了哦?”
“这不用你提醒,我们和她们是同一届的。”
“所以你承认她们是你小迷妹咯?”
“......”不是,这怎么还带下套的?
“好啦好啦,开个玩笑而已,瞅你那窘样。”诺诺努努嘴指向绘梨衣么,“绘梨衣可是第一次来呢,不介绍介绍?”
虽然之前已经介绍过了他的“家乡”北京和“故乡”四川小县城,但苏州也是他们人生中不可消磨的浓重一笔,诺诺觉得很有必要给绘梨衣介绍介绍。
“那道确实,但这也来错地方了啊。”夏弥缓步走到那宛若罗马凯旋门的校门前,“我和老哥只有初中是仕兰的,这里是高中部啊。说起来那些个迷妹迷的其实是师兄吧?好些人连认识都不认识我和老哥呢,除了攀岩馆那次顾及就只在学校里听过我们的传说吧?”
“攀岩馆啊......”路明非这脸比城墙厚的家伙难得的露出了腼腆又观念的神色,“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还是历历在目......楠哥你当时还为了给我撑场子特地买了套衣服对不对?”
“买了又有什么用,后面还是不临时换成适合运动的了。”夏楠抱着双手半耷拉着眼睛,“想想你当时的怂样儿!不帮你一把你就要成为全学校的笑柄了知道么?”
“喂喂喂,别自顾自的聊啊,这事儿我可没听你们说起来过!”诺诺的八卦之魂正在熊熊燃烧——她敏锐的嗅觉嗅到了这里面有故事,立马就精神了起来。
一旁的绘梨衣转头看了看,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马上跟着一起表现出来强烈的好奇:“绘梨衣也想知道!”
酒德麻衣倒是不怎么好奇,因为当初她就在某个地方全程观察过。没办法,之前的任务中看好路明非占了很大一部分——这个任务从他上初中就开始了,自然也知道那件高中发生的事情。
不过同行之人已经有两人表现出了强烈的兴趣,那么好管闲事且本质上有些八婆的楚子航当然想都没想就打算分享:“事情是这样的......”
“等一下等一下!”然而路明非却慌忙打断,“不是,这种能不能征求一下本人的意见啊!”
(明天回来)
“那不是路师兄吗,还有楚师兄也在!”众人正准备扒路明非的黑历史的时候,两声惊呼从前方传来。抬头望去,两个瘦的像竹竿一样的长脸小帅哥正一脸意外和惊喜的看着这边,准确的说是看着路明非和楚子航。
这声音夏楠听着熟悉,稍微回忆了一下便想起来这是什么人——这是......徐岩岩和徐淼淼?
正是那两个双胞胎胖子,只是这对当年能充当两个“o”的双胞胎如今估摸着只能当“l”了。因为这副样子之前在苏州见过所以夏楠有些印象,可如今他还是忍不住想发问——到底是什么样的减肥技术能好成这种效果啊?
“路师兄这是不记得我们了?”不知道是徐岩岩还是徐淼淼的一个长脸帅哥眨了眨眼,倒是没觉得尴尬,而另一人也很快得到打趣起来打圆场,“哎哟你这话说的,师兄在外国要辨认外国人的好伐?回国了一下子没适应过来很正常啊!”
“记得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就是一下子愣了而已,说起来你们怎么会来仕兰的?这会儿也不是放假啊。还有啊,你们叫什么师兄啊,咱们都同班同学!”路明非赶忙的表示自己自己没忘。
其实他确实没忘,不管怎么说上次回苏州距离现在也不是很久,他还不至于记性差到这种程度。要说上次没认出来那倒是真的,现在形象刷新之后辨认起来当然没那么难。
他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是因为那句“路师兄”,这奥丁不都坟头草都快长起来了么,怎么这该死的称呼还没变?按理说世界线应该已经恢复正常了才对,难不成那家伙还没死?!那这次被忘记的是谁?
他开始疯狂检索记忆试图找出某个被遗忘的家伙,但随即就意识到即使被遗忘自己也能记得,想知道只能看其他人的反应。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是自己多虑了。
“路师兄你觉着意外也很正常,”仍旧不知道是徐岩岩还是徐淼淼的男生挠了挠头皮笑着解释,“这不是上次大家聚会嘛,大家都崇拜路师兄这样的风云人物成功人士,所以就都叫你路师兄了。”
“对对对,”另一人连连点头,“不过那时候路师兄你不在,觉得意外也正常......嘶,不过我怎么记得上次咱们叫的就是路师兄了?按理说不该这么大反应啊......”
“你懂个屁,师兄这叫为人谦逊!”另一人给了这人一个脑瓜子,“师兄你别管他,不过我们也都叫了一年了,师兄要是不介意的话咱们就接着这么叫了。”
“不介意不介意......”路明非松了口气,看样子应该只是之前那次的事件的遗留影响,“说起来你们还没说为什么会来仕兰呢,现在不是假期吧?好像也不是校庆。”
上次勉强还能解释成刚好是校庆,但现在又不是假期又不是校庆的,这兄弟俩怎么还在这?成固定刷新的npc了?
一旁的夏楠一直没有说话,如今他容貌大变,不管他们被修改过的记忆中他上次在不在场,如今的徐岩岩和徐淼淼都不可能认识他如今的模样。
倒是夏弥他们可能认识,倒是可以试探一下他们的情况......不对,好像没必要这么麻烦来着。
他走上前去靠近路明非和“l”兄弟俩:“老路,不向大家介绍介绍么?”
路明非一愣,心说楠哥你不都认识么。但很快他就看见夏楠的双眼微微闪烁着蓝白的光芒直视着兄弟俩的眼睛,心下便明白夏楠这是在读心了。
这倒是不违背他的准则,毕竟不是永久性的更改,而且普通人的记忆搜起来也不会太麻烦。
果然,片刻后夏楠的眼睛就恢复了正常,而愣神的徐岩岩和徐淼淼也只是挠了挠头而已,一点异常都没察觉到——能察觉到就有鬼了,连龙王都没法察觉的东西,他们俩比龙王还牛逼不成?
“先不说这个了路师兄,你有所不知,我们这是来参加同学聚会的。只是你一直在海外联系不上,不然怎么能少得了你?”其中一个瘦子有些期待的看向路明非,“路师兄,既然你也回了苏州,那这个同学会......”
“我当然会去,这么难得的机会怎么能不去?”路明非一口应允了下来,但嘴快答应下来之后突然想起来这边不止他一个,于是看向了夏楠他们。
“别担心别担心,”他们顺着路明非的视线看过去,马上就明白他在看什么,“楚师兄,这个是......莫非是夏弥?那这个肯定就是夏楠了,旁边这个莫非是嫂子?”
“哎哟哎哟,都是熟人嘛这不是,一起来就行,他们肯定不会介意的!”
委实说这里实在很难算“全是熟人”,毕竟无论是绘梨衣还是酒德麻衣他们都是第一次见。但这也而充分给了路明非和楚子航面子,况且谁也不嫌帅哥美女太多是不?
“对对对,这个就是楠哥,这边这位是......是楠哥的女......”
“未婚妻,”诺诺带着自信的笑容一只手插着腰的纠正这,“我是他未婚妻,很高兴认识你。”
礼节性的握手之后,徐岩岩徐淼淼纷纷和众人告别并告知了聚会的时间约好不见不散。剩下的众人又回到了车上,倒是没再去仕兰看看。
“怎么说楠哥?看到什么东西了没?他们俩啥情况?”一上车路明非就急不可耐的问道。
虽然从刚才的对话能推测出徐岩岩和徐淼淼应当是不记得上次的事情的,或者说上次的事情在他们脑中又自然的被修正了回来。而且他们这边也有其他人可以当作参照,但具体什么情况还是不明了,夏楠这边能直接读心当然是最准确的情报。
“和猜想的差不多,在他们的记忆中上次我和小弥还有诺诺都没有参与进那次聚会,上次参加聚会的是你和师兄。师兄的经历被拆分到我们两人身上,修正过后自然就变成了师兄。”夏楠把自己看到的东西一五一十的告知,“其他的就没什么了,因为上次没见过我和小弥,所以我这副样子在他们看来倒也不觉得意外。”
毕竟真说起来他们眼中的上一次见面还是高一的时候,过去这么多年样貌大变也正常,徐岩岩徐淼淼不也一两年就瘦的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么?
“可是他们还是管小路子叫师兄你诶?”夏弥眯着眼睛揶揄,“哟哟哟,路师兄~好威风呀~”
“弥姐你正常一点,”路明非扶额叹息,“不过是后遗症而已,真正的师兄还得是师兄。”
“我觉得不止如此,”楚子航摇头,认真分析,“他们并没有叫夏楠师兄却叫你师兄,说明你们之间存在差异。我认为这种差异来源于情感,就像徐家兄弟说的那样,他们都很崇拜你。”
“师兄你这意思是他们不崇拜楠哥咯?”路明非挤眉弄眼暗戳戳的拱火,“楠哥,这可没法忍啊,师兄说你没魅力!”
“他们见都没见过我怎么崇拜我?”夏楠敲了敲路明非的狗头,“话说你怎么就答应了,放不下老情人小迷妹?”
“那种情况不答应还能怎么办,楠哥我可不晓得怎么拒绝。”路明非摇着头有些囧,“而且哪有什么老情人小迷妹的,都没开始过好不好,八字也没个一撇的事儿呢......不对,那八字早都结束了好吧!”
他和陈雯雯之间嘛,怎么说呢......各种原因各种阴差阳错之下就没走到一起。他对陈雯雯的感情也很特别,无论怎么说那都是初......初次暗恋的对象,是青春里的一大回忆。
但那也只是回忆而已了,现在他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了,陈雯雯也不是以前的陈雯雯。过去的早已过去,陈雯雯有了赵孟华,而他也已经......
脑海中不禁出现一个淡的几乎是白色的金发身影。
“别说我了楠哥,咱们来苏州不是主要处理你的事儿么?”路明非甩了甩脑袋开始转移火力,“楠哥你可得好好想想啊,要说小天女是从那次见面之后就喜欢上你了的话,我觉着这可能就和奥丁没什么关系......”
说到底这次回到苏州有一部分原因也是来处理这事的,据说楠哥当初说的是如果能活着回来就正式面对,兜兜转转这么久终究还是回来了。
说着路明非突然鬼鬼祟祟了起来,他把夏楠拉到车上的一个角落——现在是楚子航在开车——开始窃窃私语。
“楠哥,不是我说啊,你可能没太接触过所以不知道,但我觉着小天女这人真挺可以的!颜值这一块没的说啊,也就差弥姐一些,那身材更是差的不止一点半点......”
突然路明非打了个寒战,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窜上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