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楚子航家里的时候路明非已经被恐吓成了乖宝宝一般的形态,车里就那么大点的空间,就算声音压的再怎么低也没用,真亏他敢说那种话,真是死的不冤。
“妈妈应该还在睡觉,‘爸爸’大概在上班。”楚子航将车停在门口,犹豫了会儿便下了车,“路明非你去停车吧,我......我先去看看情况。”
他家里情况特殊,或者说他妈妈的情况特殊,所以在进去之前楚子航得先看看自家的客厅里会不会有什么不适合被看到的画面。夏楠等人对此倒也了解,便站在门口等待着了。
没过一会儿楚子航就从门内探出头来示意他们可以进来了,这时候停好车了的路明非也正好过来,他们就一起进来楚子航家的别墅。
“打扰了。”
纷纷打过招呼后,他们这才发现大厅里没有人。不过从沙发上稍微凌乱的痕迹还有桌子上没吃完的烧烤和红酒来看,刚刚应当是有某个三四十了还美的冒泡的漂亮阿姨躺在上面睡觉的。
“唉,真羡慕阿姨啊,也不知道我到阿姨这个年纪的时候还能不能保持那样小女孩的样。”诺诺羡慕的叹了口气,果然人比人气死人。楚子航的妈妈只是个没血统的普通人,真不知道如果她有血统会多么漂亮。
楚子航没接茬,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题,于是干脆无视进入下一个话题。
“我已经提前吩咐好佟姨把客房都整理出来了,这段时间就先在我家住下,房间的话......你们自己分配吧。”他不知道该怎么给他们分房间,所以选择房间的权利就交给他们自己了。
“呵,老哥不是说了么?你们仨一间我们仨一间,长腿儿要是愿意的话我们四个一起也成,晚上还能打麻将。”夏弥捂着嘴偷笑的看了眼夏楠,“还记得老哥说的啥吧?晚上你们俩自觉滚蛋哦!”
“没关系,房间很充足。”楚子航一本正经的说,“不用我和路明非滚蛋,给夏楠单独安排一个房间就行,方便你们晚上......”
夏楠一把捂住楚子航的嘴,生怕他把后面的虎狼之词说出来:“好了好了,不用再说下去看来师兄,非常感谢,但还是不用这么麻烦了。我和老路睡一起就行,她们四个安排两个房间吧。”
虽然听上去很不可思议,但以楚子航的性格,半夜他可能真的会拉着路明非一起滚蛋的!
而且其他人怎么样不好说,但夏弥他肯定不只是说说而已的。夏楠甚至觉得自己半夜起来就会发现被窝里多了个人什么的......
另外绘梨衣也不是省油的灯,刚刚说的那种事情做的最多且最勤的不是夏弥反而是看起来人畜无害天真的绘梨衣。在高天原的时候就是这样,她总会在睡觉之前抱着个枕头粘着夏楠,如果没能如愿那当天晚上大概就会在被子里刷新一只熟睡的绘梨衣。
(明天回来)
夜里洗漱完毕,夏楠特意锁好了和路明非同屋的房门,还顺手抵了把椅子在门后,才算稍稍放下心来。
路明非瘫在旁床上啧啧称奇:“我说楠哥你至于吗?跟防贼似的。”
他看了看夏楠的布置只觉得太过天真,“这拦不住的吧?那三个姑奶奶哪个会被这种程度的东西拦下来,楠哥你这顶多就图个心理安慰而已。”
夏楠翻了个白眼:“你是没经历过所以不懂,等你半夜被人挤得没地方睡,就知道我这是未雨绸缪了。”话虽这么说,他躺下时还是下意识往床内侧挪了挪,留足了边缘位置——他太清楚这两个姑娘的本事,把门焊死了恐怕也拦不住。
“我确实没那福气,”路明非嘿嘿一笑,“楠哥你这就属于是在炫耀了,放心放心,楠哥的夜晚由我来守护!”
“等什么时候皇女殿下开了窍了你就知道这是不是福气了,”夏楠冷哼一声,言语中尽是过来人的经验,“睡吧睡吧,开这么久的车也该累了,我坐车都坐累了。”他关掉房间里的灯光,黑暗顿时降临。
或许是连日奔波太过疲惫,夏楠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连梦里都在提防着有人钻被窝。直到天快亮时,他被身上的重量压得喘不过气,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勾勒出被窝里挤着的几个人影。
他僵硬地转动眼珠,首先看到的是蜷在自己左侧的绘梨衣,小姑娘抱着他的胳膊,脑袋埋在他肩头,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显然睡得正香,枕头还带着她身上淡淡的草木香气。回看明明昨晚是关着现在却敞开了的窗户和窗外的那棵树,不用想也知道她是怎么溜进来的。
而右侧紧贴着他的是夏弥,少女嘴角带着狡黠的笑,似乎就算睡着了也在得意自己得手,一条腿还不客气地搭在他的腰上,半点不见矜持。房门后的凳子不出所料的倒地,想来夏弥进来的方式不怎么温和。
夏楠心里叹气,正想动一动,又感觉到腿上传来温热的触感。他艰难地掀开一点被子,赫然发现诺诺居然也躺在床尾,抱着他的大腿枕在他小腹,头发散乱地铺在他肚子那一块上,睡颜比平时少了几分张扬,多了些柔和。
诺诺睡着的位置让夏楠一愣,他急忙看向自己的身上——还好还好,无论是衣服还是裤子都好好的穿着,看来即便是她们也不好意思在还有其他人的情况下做些什么。
“不是吧......”夏楠欲哭无泪,连大气都不敢喘。
本该睡在身旁的路明非早就没了踪影,想来是半夜被这阵仗吓走了,又或者遭受第一个夜袭人无声的威胁,总之现在只剩空荡荡的枕头。他试着轻轻挪了挪身子,夏弥立刻不满地哼了一声,搂得更紧了;绘梨衣也蹭了蹭他的胳膊,像只寻暖的小猫。
阳光渐亮,被窝里的温度越来越高,夏楠却只能保持着僵硬的姿势,看着身边三个熟睡的姑娘有些心痒痒——这种事情他也是第一次遇见,不得不说还是挺稀奇的。
他又这样待了好一会儿,直到身边三人呼吸愈发绵长,才趁着她们睡熟,一点点挪开缠绕的手脚,轻手轻脚地溜下了床。
收拾好散落的凳子、关好窗户,他踮着脚走出房间,刚拐过走廊拐角,就撞见了同样刚醒的苏小妍。
夏楠:坏了,我的名声!
......
苏小妍显然还没完全清醒,睡眼朦胧地揉着眼睛,发丝微乱,身上裹着件宽松的睡衣,依旧难掩姣好身段。看见夏楠,她愣了愣,随即露出温和的笑,轻声打招呼:“早啊,孩子。”
“阿姨早。”夏楠有些局促地回应,想起房间里的三人,感觉眼前一片晦暗。
苏小妍没多问,只是摆了摆手,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劲儿走向厨房,大概是去拿点东西垫肚子。夏楠站在原地等了片刻,就见她拿着一小块面包和一杯牛奶走了出来,冲他点点头便回了自己房间,全程没再多说一句话,倒让暗自紧张的夏楠松了口气,洗漱之后转身又回到房间。
另一边,苏小妍回到房间后,靠在床头慢慢吃着面包,眼神却渐渐清明,心里还绕着刚才撞见的少年和昨夜的事。
昨夜她睡懵了路过客房区,隐约瞥见个穿浅色睡衣的小姑娘,轻手轻脚地凑到一间客房门口,没一会儿就顺着半开的窗户溜了进去——瞧着身形纤细还没怎么发育,倒像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她本就好奇,又怕孩子半夜出事,便站在拐角多等了片刻,没曾想又看见个眉眼娇俏的红发小姑娘,抬手就推开了同一间房门进去。
当时她只当是女孩子们玩闹,想挤在一起睡,没往别处想,只笑着摇了摇头回了房。可方才撞见那个少年从同一间房里出来,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心里渐渐有了些模糊的猜测。只是那男孩面生,但明明眉眼间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模样却和记忆里子航的所有朋友对不上,一时没敢确认。
等楚子航洗漱完走进客厅,苏小妍攥着衣角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在楼上小声叫住他:“子航,你、你过来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然的迟疑和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羞涩。
楚子航依言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察觉母亲神色异样,微微蹙眉:“妈,怎么了?”
苏小妍指尖无意识地搓着家居服下摆,眼神飘了飘客房的方向,又飞快落回楚子航身上,张了张嘴却没立刻说话,沉默了几秒才轻声开口,语气还带着点扭捏:“那个......昨晚我路过的时候,偶然看见......看见两个小姑娘,先后进了一间客房。”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脸颊还泛起一丝浅淡的红晕,显然是觉得问这种事有些不好意思,“刚才我撞见个男孩从那间房出来,看着面生,没认出来......那间房里,是住了男孩子吗?”
楚子航顿了顿,显然没料到母亲会注意到这些细节,沉默片刻后如实回答:“他叫夏楠,是我的朋友。他之前模样有过变化,您没认出来也正常。”
“是小楠?!”苏小妍的眼睛明亮了一些,却又立刻染上犹豫,手指依旧攥着衣角,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才小声追问,“那、那他和那些小姑娘......都是好朋友啊?”
问完就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拿起桌上的牛奶杯抿了一口,像是怕楚子航觉得自己多管闲事,又补了一句,“我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就是怕孩子们闹得太厉害,影响休息。”
楚子航心说妈妈原来您也会有“闹的太厉害影响休息”这种观念的么?平日里闹的最欢腾的就是您和您那些闺蜜阿姨们吧......
不过他能察觉到母亲的局促,也明白她话里的隐晦探究。只是夏楠这边的情况实在有些复杂,他没法细讲——总不能说这些都是夏楠女朋友吧?她妈妈虽然总是有些脱线,但也不是个没有正常三观的人,这么说只怕会对她的世界观有些冲击。
于是楚子航只微微颔首,蒙混过关:“嗯,都是值得信任的朋友,相处得很好。”
苏小妍见他不愿多说,也识趣地没再追问,只是放下牛奶杯时,还是忍不住又看了眼客房方向,眼神里藏着几分好奇与释然,转而岔开话题说起早餐:“佟姨应该快把早餐做好了,你去叫孩子们起来吧,别饿着了。”语气渐渐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只是方才那股扭捏劲儿还残留着几分。
好朋友么......现在的年轻人好朋友之间都好到半夜去同一个房间里是吧?
......
楚子航离开苏小妍的房间后顺着楼梯往下走,路过客房时脚步顿了顿,抬手轻轻敲了敲门,语气平淡却清晰:“起床了,早餐快好了。”
门内静了几秒,随即传来夏弥带着惺忪的轻笑,还有绘梨衣软糯的呢喃,隐约夹杂着诺诺“别闹”的低斥,乱哄哄的声响透过门板传出来,倒印证了苏小妍的猜测。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转身走向客厅——这种场面他见得不算多,但他也知道夏楠那边的混乱,不是他能插手的。
再加上刚才妈妈问的那些话......还是让夏楠自己解决吧。
客房内,夏弥率先揉着眼睛坐起来,瞥见身边还黏着夏楠胳膊的绘梨衣,又看了眼床尾刚坐起身、发丝凌乱却依旧带着几分傲气的诺诺,故意扬声调侃:“哟,都醒啦?看来昨晚睡得都挺香。”
诺诺白了她一眼,伸手拢了拢头发,语气带着刚醒的沙哑:“还不是你带头闯进来,差点没地方睡。”绘梨衣则没说话,只是往床边的夏楠身边又蹭了蹭,眼神懵懂地看着他,显然还没完全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