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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5章 马周强闯太仓码头
    唐俊悟看似打趣李恪,实则乃是告诫李恪,这会青狼谷中正在如火如荼的举行比斗。

    还有太子李承乾、卫国公等一众国公在场。

    李恪身为亲王,又是此次演武的重要人物,贸然离营,会不会不太妥当。

    李恪自然是闻声而知雅意,他若有若无的看了一眼唐俊悟,笑着说道。

    “现在征讨突厥的战事基本上已经结束。至于比斗,最早明日下午才能出结果。”

    “至于中间这段时间,完全看各队自行发挥,咱们在那杵着也就是杵着,根本就起不来什么作用。”

    说到这,李恪双手握住鱼竿,轻轻往上一提。

    一条差不多手掌大小的鲫鱼被拉出水面,银鳞在阳光下闪着光。

    虽然说依旧算不上“像样的收获”,但李恪的心情却格外不错。

    将其扔进竹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那牛羊肉虽说美味,可不停的吃了差不多半个多月,那也腻得慌。我现在就想钓几尾鲜鱼,炖一碗好喝的鱼汤,解腻又暖胃,再说了......”

    说话间,李恪重新挂上鱼饵,动作娴熟地将鱼钩抛向湖心,目光扫过平静的湖面,意有所指的说道。

    “别看他们表面上风平浪静,底下在心里,指不定对我藏着什么心思呢?”

    他话音未落,手中的鱼竿猛地往下一沉,力道之大险些将他手中的鱼竿拖走。

    李恪立马站起身来,双手紧紧握住鱼竿,竹制的竿身瞬间弯成一个令人心惊的弧度。

    “来了!”

    他低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唐俊悟见状,尽管心底还有些不解燕王殿下这句话的具体意思。

    但还是连忙放下自己的鱼竿,上前相助。

    两人合力之下,水下的东西开始剧烈挣扎,搅得湖面浪花翻涌。

    ......

    青狼谷营地。

    什么?燕王殿下不在营地内?!”

    李道宗猛地一拍桌案,语气中满是焦灼。

    “派去的人呢?难道连殿下的踪迹都没查到?”

    魏庭躬身站在帐中,额角渗出冷汗,声音带着几分颤音。

    “回霍国公,属下已派人去寻殿下。燕王殿下的亲卫说,燕王殿下带着十几个护卫,今早天不亮就骑马出去了。”

    “他倒还真是沉得住气!”秦琼也是气急反笑道。

    “如今,燕王卫的队伍还在场内进行紧张的比试,他倒好扔下自家部下不管,带着人跑出去逍遥!”

    李道宗语气里,也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这演武本就是为了检视诸卫战力,他身为燕王,既是主将又是表率,怎能如此儿戏?”

    “算了算了,你们又不是第一次认识他,他这人为人豁达,大事上从不含糊,小事上随性些也情有可原。

    这时候,倒是一向急躁的程咬金,一反常态的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通透道。

    “刚才你们也听说了,那李恪小子只是轻装出行,没带多少人,加上这边还在比试,他又不是那种伶不清轻重的人,不会在外面逗留太久的。”

    “程将军这话倒也有理。”

    李靖沉吟片刻后,点头赞同道。

    反正眼下倒也无事,我们就不要强求太多了。”

    李靖的这番话,算是为这场小小的争执定下了基调。

    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直到满天星辉洒满青狼谷,夜色如墨,李恪依旧杳无音信。

    ......

    翌日,上午,巳时。

    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长安城十八座城门,每一道城门全都大门敞开。

    晨光如金箔般,洒在青灰色的城墙上,将每座城楼都勾勒得雄伟壮观。

    楼洞内,光影分明。

    城门内侧的查验关卡前,官吏们正有条不紊地核对通关文书,收取赋税。

    偶尔提笔批注,动作娴熟而利落。

    往来商旅牵着满载货物的骆驼与马车,排着队等候查验。

    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却难掩对长安繁华的向往。

    偶有西域商人的驼铃叮咚作响,与中原百姓的谈话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鲜活的市井交响。

    不时还有身着锦缎衣衫的公子哥,结伴骑着高头大马。

    身姿飒爽地从楼洞穿过,腰间的玉佩随着马匹颠簸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渭水河畔的柳树,这时,已经抽出了绿芽。

    枝条轻拂过行人的肩头,偶有几只燕子斜掠过天际,留下几声清脆的啼鸣,为这座巍峨的帝都添了几分额外的生机。

    东渭桥仓码头,位于长安东渭桥南端,是大唐重要的粮食转运中心。

    同时也是漕运往来最繁忙的枢纽之一。

    巳时中。

    一艘巨大的三层楼船缓缓靠岸,其高耸的桅杆几乎要触到仓廪的屋檐。

    晨光下,船头飘扬的旗帜,并非常见的漕运商号,而是一个精致的“燕”字。

    只有常年河里讨生活,或者在码头劳作的船夫、脚夫、官吏们都知道,那是燕王李恪的标识。

    只不过,在看到那个“燕”字的一瞬间,他们都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踮足翘首,脸上满是好奇与敬畏。

    “那是…燕王殿下的旗号?”

    一名老船夫眯着眼打量着船头的“燕”字旗,语气中满是惊讶。

    “燕王殿下的货物,不是一般都由长安集团的商船运送吗?”

    “对啊!我都不知道有多久,没有看到燕王殿下独立的楼船了!”

    一名手里捧着花名册,一手正准备用毛笔记录的小吏,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中满是诧异。

    “谁说不是呢,并且,往常长安集团的商船来,都是在太仓码头运货卸货,今天怎么会乘楼船从东渭桥码头靠岸?”

    小吏旁边的顶头上司,一个身材如同水桶一般的市舶使监司,一边用手帕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低声嘀咕道。

    只不过等到,他看到船身的吃水线时。

    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两条缝的眼睛,骤然瞪得滚圆。

    因为船身的吃水线,竟比寻常满载时还要深上数寸!显然是装载着沉重的货物。

    而在整个大唐,在商业信誉这一块,燕王李恪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

    长安集团的商船走遍江河湖海,从无缺斤短两、以次充好,以及拖欠商税这一块的问题。

    久而久之,“燕”字标识在商旅之间,便成了“放心”的代名词。

    眼见这艘商船的吃水线这般惊人,想必这一趟的赋税,也必然十分可观。

    他手中的帕子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肥厚的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想到即将到手的丰厚政绩,这位胖乎乎的监司,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起今年的考功,是不是能得个甲等。

    一想到升迁有望,他连忙挤出最殷勤的笑容,拖着肥胖的身躯,招呼着两名手下,快步朝着楼船的跳板处快步迎去。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和跟这艘船的管事攀上关系,脸上的笑容堆得几乎要溢出来。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赶到船前,斟酌该如何开口搭话时。

    却见船板已然放下,率先走下来的,也并非预想中的商船管事,而是两只毛茸茸的前腿。

    接着就是一颗通体乌黑,长着圆溜溜大眼睛的大长脸。

    “聿聿......”

    接着,铜铃大的眼睛扫视了一下陌生的码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鸣。

    一匹神骏异常、通体乌黑发亮的高头战马,踏着沉稳的步伐,缓缓从船板上走了下来。

    它肌肉线条流畅,四蹄如柱,顾盼之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傲气与灵性,显然并非凡品。

    而这匹战马的出现,让朱监司和他身后的手下齐齐愣在原地。

    就连脸上谄媚的笑容,都彻底转变成了茫然与无措。

    他们想破脑壳都没有想到,最先下船的既不是管事,也不是亲卫,而是一匹马!

    黑色战马在码头上站定,甩了甩浓密的尾巴,再次打了个响鼻。

    铜铃般的大眼,低头扫过跪在朱监司,竟似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紧接着,一个接一个骑着战马的护卫鱼贯而下。

    很快就将楼船下的码头栈道上,就被清一色身着青色制式服饰,腰佩横刀的骑兵占满。

    后面骑兵胯下的战马,虽不及先下船的那匹乌黑神骏,却也个个昂首挺胸,气势不凡。

    他们落地后迅速列队,尽管这些骑士并未着甲。

    但个个眼神锐利,身形矫健,高度保持一致节奏的他们,到处透露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这一幕,让原本喧闹的码头顿时鸦雀无声,只剩下渭河水拍岸的声响。

    要不是斜靠在码头的护栏上,胖胖的朱监司这会可能已经瘫倒在地。

    只不过就算现在还勉强站着,也浑身抖如筛糠。

    这般全副武装的阵仗,在这长安京师之地,哪里会是公干。

    就算告诉他,这是造反,他也丝毫不会怀疑。

    此时的他,已经有些后悔,刚才为什么要跑的那么快。

    这会儿,就算想要去敲响警钟示警,两条腿也像灌了铅似的,钉在原地不能挪动丝毫。

    他能感觉到后背的冷汗,顺着背脊的沟壑往下淌,浸湿了官袍的夹层,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朱监司用出浑身的力气,瞄向旁边的守下,想要让他们去给码头深处的驻军报信。

    可那两个手下见到这般阵仗,比他更不堪,早已吓得面如土色,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更别说接收他的眼神示意了......

    直到这时,历经两天两夜,舟车轮转,不敢丝毫停留,赶到长安的马周。

    这才注意到这位市舶司的旁监司。

    他双脚微磕,驱使着战马,缓步来到朱监司面前。

    他端坐马背,并未立刻下马,只是静静地看着瘫坐在地、面无人色的朱监司。

    下一刻,一身墨色常服,腰间挂了一柄古朴横刀的马周,从怀里掏出一枚,刻有“燕”字的黄金令牌。

    令牌在阳光下泛着特有的金属光泽,正面浮雕着一个凌厉的“燕”字,四周刻着复杂的龙头云纹,散发着一股特有的凌厉权势。

    马周手腕一抖,将令牌亮在朱监司眼前,声音沉稳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燕王府,长史马周,奉燕王特令,护送重要物品返回长安。所有人等一律不得阻拦,违令者,杀!”

    一个充满血腥味的“杀”字,压得朱监司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双手抱在冰冷的护栏上,肥肉堆叠的脸颊上血色尽褪。

    只不过尽管被吓得六神无主,但朱监司心里那点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强行找回了几分神智。

    他死死抱着护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却还是挣扎着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

    “下、下官…东渭桥市舶司监司朱富……见过马、马长史……”

    “马长史,可有带兵入京的文书?按照律例,京师重地,若无陛下诏令或兵部勘合,任何人不得私自调兵……否则以谋反论处....”

    听到朱富的话,端坐在马上的马周,连眉头都没有抬一下。

    手中马鞭一响,带着两百名骑兵,朝着离长安城最近的西北城门而去。

    “吾奉燕王旨意,率亲卫护送重要物品入宫,沿途无需通报,任何人不得阻拦,若有异议,欢迎到陛

    在嘶叫的马鸣和马蹄声中,马周雄厚的声音清晰传到了朱富的耳中。

    听到这句话,朱富顿时僵在原地。

    看到绝尘而去的马队,冷汗再次浸透了官袍。

    他死死攥着刚才因紧张而揪起的衣袖,脸上满是惊惧与犹豫。

    马周的话掷地有声,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势,让他不敢有丝毫阻拦的念头。

    可大唐的律例条文,也如警钟在耳边回响,私自调兵入京形同谋反。

    并且,最重要的是,这还是从他负责的码头上登岸。

    这要是出了差错,他这个市舶司监司也难逃干系。

    “司长…咱们现在怎么办?”

    旁边的一个手下终于缓过神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依旧带着明显的颤抖。

    朱富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肥厚的手掌狠狠拍了一下大腿,咬牙道。

    “还能怎么办?赶紧派人去禀报舶使!再让人密切关注他们的动向,一旦有任何异常,立刻回报!另外,再派人快马加鞭去户部和兵部通报,就说燕王府长史马周,奉燕王殿下旨意,率领大批亲卫入京,已往西北城门而去,让他们速速核实,是否有陛下旨意!”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这事,咱们不能掺和,也掺和不起!但该做的必须要做到位,不然日后真有什么变故,咱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是!是!下官这就去办!”

    两名手下似乎也终于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应道,转身就朝着不同方向狂奔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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