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知晓皇太后的秉性,吉鼐都要怀疑对方是故意坑自己。后宫之主尚在,太皇太后出事,是她一个妃嫔,一个不被太皇太后待见的妃嫔,能插手的?
“额娘!”赛音察浑自然也懂得其中利害。
吉鼐拍了拍赛音察浑的手背,安慰道:“放心吧,额娘第一时间就将消息送去了坤宁宫。”
赛音察浑的眉头依旧不曾舒展开来,“皇后她……”
“皇太后的人被我派去看望各宫的阿哥格格了,长辈关心小辈乃人之常情,也能解释得清慈宁宫奴才的动向。”
所以,不是皇太后的人越过皇后找到了荣妃,而是借着探望皇嗣的机会将消息递了出来,再由钟粹宫的人将消息送到坤宁宫。
“有些牵强,慈宁宫被人盯着,但是钟粹宫也低调不了。”
“太皇太后不许皇太后惊动任何人,刚开始皇太后还能坐得住,可是几日过去了,她老人家心里难免不安,便想出了这么一个法子。”
赛音察浑一噎,这法子还真像是皇玛嬷能想出来的。计了,却又计不明白。
“总归算是个台阶,让皇后的面子不至于那么难看。”
“皇后不会与额娘计较?”
吉鼐瞥了赛音察浑一眼,提醒道:“你该唤一声皇额娘,说习惯了,别哪一日忘记改过来。”
“儿子记住了。”
“从前的皇后自然不会计较这个……”
“从前?”
“皇后宫里不太平。”见赛音察浑还要再问,吉鼐耸耸肩道:“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坤宁宫的篱笆扎的太紧了。”
闻言,赛音察浑便先将此事放下,转而提起了别的。“慈宁宫的事,额娘既然知道,就不能当做不知道,总要做些什么。”
李嬷嬷上前解释道:“坤宁宫遣人来说了,让主子照顾好几位小主子。”
赛音察浑皱眉,这潜台词不就是让额娘在钟粹宫好好待着,不得妄动?“这般不客气?额娘您受委屈了。”
“委屈倒不觉得,就是有些意外,这根本不像是皇后一贯来的作风,偏偏来人又确实是皇后身边的心腹之一。”若不然,吉鼐都要以为皇后被人挟持了。
赛音察浑倒是不觉得奇怪,宫里的人谁没有好几张面孔,就是自家额娘,在阿玛面前也未必没有戴上面具。
说不准,这才是皇后本来的面目,只是病了许久以致后位不稳,急切之下,便装不下去了。
事实如吉鼐所料的那样,畅春园之行果然是不成了。
但出乎吉鼐意料的是,康熙之所以会做出这个决定,不仅仅是为了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出事我是知道的,虽然皇后不许我探听,但能让皇太后急成那样,必定很严重。可皇后怎么……难道是吓得?”
康熙揉了揉额角,因疼痛抿紧了嘴唇。
吉鼐见了,赶忙过去将人扶着倒下,替他疏通经络。柔声劝道:“多事之秋,事情总要一件一件的办,您再着急也无用。”
一时间,帐篷里安静下来。
许久之后,康熙舒缓了眉眼,仰躺在吉鼐的膝头,闭着眼,却准确无误地捉住了她的手。“手不累?”
“累!都快抽筋了。但如果能让万岁爷舒服些,就算断了也值得。”
康熙倏地睁眼,看向吉鼐不满道:“胡说什么!”
吉鼐尴尬笑笑,她就是话赶话,不是故意要提起这件事的。
“我的手恢复得挺好的。”
“再如何,也不比从前。”
“那万岁爷体谅则个,发发善心,再减免几张大字?”
“那不成,已经一减再减了,你如今的课业还不及赛音察浑他们的十分之一。你听话,练字是需要持之以恒的,别的朕都不奢求了,但这字你必须坚持下去。”
吉鼐也就是那么一说,如果康熙能同意自然最好。“现在心情好些了?”
“有你陪着,朕自然……”
不等康熙说话,吉鼐便凶巴巴地拍了他一下,着急道:“那还不快说坤宁宫究竟发生了什么,我都好奇死了。”
“.…..马佳吉鼐,你没有心。”
吉鼐被气笑了,捏了捏康熙的耳朵,质问道:“我没有心?万岁爷说这话,亏不亏心?方才我就该任您难受着。”说着便要将人从自己膝上推下去。
“哎,别,别,让朕再躺一会。”
吉鼐面无表情道:“臣妾没有心。”
康熙笑着揽住了吉鼐的腰,温声哄道:“是朕错了,脑袋还难受着呢。”
“哼!”吉鼐虽然依旧没什么好脸色,却不再试图将人推下去,默认了对方的姿势。
“坤宁宫那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皇后身边出了叛徒,伤了皇后。”
吉鼐一脸的不信,“万岁爷莫不是在诳我,皇后娘娘是何等人物?别说坤宁宫,就是整个后宫,这些年在她的打理下都少了许多风波,这还是皇后病中。”
“朕原本也不信,皇后如果连自己宫里都管不好,要么是她在算计着什么,刻意留了空子,要么……”是他或者太皇太后想要对皇后下手。
吉鼐听康熙这话音,就知道不是他说的这种情况。说起来,自地震前坤宁宫便隐隐有些不对劲了。
“想什么呢?”康熙捏了捏吉鼐的脸。
“地动之后,我问过魏珠慈宁宫和坤宁宫有无大碍,他回答说皇后受到了惊吓,其实当时我就不大相信。
皇后久病,身边服侍的人自然得小心再小心。更何况她本身就不是那等胆小之辈,若是没有提前得知地动的消息或许还会被吓到。”
“你倒是了解皇后。”康熙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吉鼐。
“人心隔肚皮,七八分谈不上,三四分还是有的。”
“那朕呢,你对朕了解几分?”
“六分吧。”
“才六分?”康熙十分不满。
“就这六分还是因为我自小就跟了您,若是我年纪小些,晚几年入宫,只怕连五分都没有。”吉鼐无奈道:“要坐稳江山,非心思浅薄之辈能行,您成长的速度太快了。”
说着吉鼐又打趣道:“怪不得当初太皇太后极力举荐您来坐这个皇位,您啊,是天生当皇帝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