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凌天是真没了辙,七位前辈脸上的调侃才渐渐收起。荒老率先从黑石上起身,语气带着点“算我们倒霉”的无奈:“罢了罢了,在你小子意识空间里住了这么久,早习惯了这地方。你要是真栽了,我们还得费劲找下一个宿主,犯不上。”
山水郎重新拿起玉笔,笔尖在宣纸上轻点,画出两道交错的阵纹,语气文雅却字字精准:“之前传你的《三元三合术数全书》,最后一页藏着‘三元归一大阵’,你可还记得?将它暗埋在太一生水大阵之下,两层阵法相扣,能直接压制邪修至少三层功体——他们就算人多,功力打了折扣,也难成气候。”
白老晃了晃手里的嫩枝,下一秒,一截泛着温润玉光的桃杖突然出现在凌天面前,杖身上还缠着淡淡的桃瓣虚影。“我去年给你的万年桃杖,你一直收在乾坤袋里没怎么用吧?”他笑着道,“把它插在阵眼中央,桃杖的木灵之气能护住阵基,任凭邪修怎么轰,都别想破了你的阵眼。”
荒老上前一步,指尖弹出一缕凝实的黑紫色死气,那死气落在凌天掌心,竟温顺地绕着他的指尖打转。“这缕死气你收着,融入三元归一大阵里。”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死气借阵法之力扩散,能不断啃噬邪修的根基——化神期以下的,沾到就会当场暴毙,省得他们像蚂蟥似的缠上来,烦得很。”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之前教你的《九曜天火净魔录》,里面‘净魔星陨’那一式,能召来裹着勘月天火的流星,直接砸向邪修聚集的地方,对付人海战术最管用。”
龙媪婆婆的鱼尾轻摆,一缕金色的龙气从她周身溢出,落在凌天肩头,瞬间融入他的经脉。“你体内本就有龙气,布阵时把它注入阵中。”她声音沉稳,带着龙类特有的威严,“龙威霸道,邪修还没靠近阵法,心里先怯了三分,未战先输一半。”
魅心笑着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捆泛着银光的丝线,丝线入手微凉,还带着淡淡的香气。“凌弟弟,这捆‘噬灵丝’你收着,也塞进阵眼。”她指尖划过丝线,语气娇媚却藏着算计,“阵法一动,这些丝线会自动增殖,缠上邪修就吸他们的功力——他们功力越弱,你这边越稳,此消彼长,你胜算就大了。”
最后,归墟的魔神从阴影里瞥了凌天一眼,周身黑雾懒洋洋地翻涌:“他们都给了法子,我也没什么新鲜的。”他语气随性,却透着靠谱,“到时我在意识空间里盯着,要是真出了差池——比如有哪个邪修突破阵法伤了你,我便出手帮你挡一挡,总不能让你这小子死得太难看。”
凌天看着掌心的死气、面前的桃杖和噬灵丝,又想起山水郎的阵、龙媪的龙气,眼眶微微发热,连忙拱手躬身,语气满是感激:“多谢七位前辈!有了这些法子,晚辈对付邪修,总算有了底气!”
凌天郑重地向七位前辈躬身行礼,眼底满是感激,待直起身时,意识已从空间中退出。
窗外的明月早已挂上中天,清辉透过窗棂洒进客房,在地面映出细碎的银纹。凌天揉了揉眉心——这几日的奔波与筹谋确实耗神,如今有了前辈们的指点,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半截。他褪去外袍,轻轻躺上床,将思绪暂时放空,只盼着养足精神,应对接下来的大战。
接下来的两天,凌天几人再没闲着。阿木尔帮着士兵搬运百姓的行李,逸尘和卯澈则牵着老人孩子的手,耐心引导他们往传送阵走;凌天偶尔帮着修复传送阵的小裂隙,偶尔又去城主府核对疏散名单,忙得脚不沾地。直到第三天傍晚,最后一位拄着拐杖的老人在青衔的搀扶下走进传送阵,光芒闪过,城中彻底没了人声。
阿木尔叉着腰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四处张望,粗声感叹:“我的天!来你们通云国这么久,头回见一座城空得连只狗都没有!现在这城里,不就跟咱们说了算似的?”
话音刚落,凌天腰间的传音石突然亮起,泛着淡蓝的微光。他抬手取下,指尖摩挲着石面:“寒大人?”
“凌天,”寒璃照沉稳的声音从石中传出,带着几分关切,“之前跟你说的,向朝廷报备太一生水大阵的事,已经全办妥了。太后和皇上听说你要彻底解决金鳞城地脉问题,都很支持。只是……你说不需要朝廷派修士协助,这是真的?”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些,“我已经听说了,罪恶禁地的邪修都盯着你,万一你有个闪失,怎么得了?”
凌天走到城楼边,望着城外漫天风沙,语气平静却透着笃定:“寒大人放心,我已有应对之策,人多反而容易乱了阵脚。”
“我知道你有主意,但朝廷也不能让你独自承担。”寒璃照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我已经跟皇上申请了调配令,明天一早就会安排城防军,守在通往金鳞城的各大要道上——能拦下几个邪修是几个。另外,我还会以钦差身份,通知通云国三大门派,让他们派弟子来协助拦阻外围邪修,尽可能给你减轻负担。”
凌天握着传音石的手紧了紧,心头涌上暖意,语气真诚:“寒大人考虑得如此周到,凌天在此谢过了。”
“你这话就见外了。”寒璃照轻笑一声,语气带着认可,“这些年,你帮朝廷平瑞王之乱、除墟尘君、救金鳞城百姓,哪次要过报酬?如今你要布大阵稳地脉,还要对抗邪修,替朝廷分忧,我们岂能坐视不理?你只管专心布阵,外围的事,有我盯着。”
凌天应了声“好”,挂断传音石时,天边的最后一缕霞光恰好被风沙吞没。阿木尔和两个小家伙凑过来,看着他眼底的光,都知道——决战的时刻,越来越近了。
乾元五行派的紫宸大殿内,沉香袅袅绕着殿顶的斗拱,太素道君端坐于首座玉案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案上的阵图——图中正是金鳞城的地脉走势,标注“太一生水大阵”的朱砂还泛着新痕。他抬眼看向下方五位长老,语气带着掌门的沉稳与对凌天的认可:“凌小友以一己之力扛下金鳞城地脉之危,还敢引邪修决战,此举利国利民,我乾元五行派断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只是他身上的布阵材料皆是稀世之宝,又毁了邪修圣地,此番动静定然引邪修疯狂报复,我们需派人去助他一臂之力。”
殿内瞬间静了几分,五位长老面露难色。坤岳主率先皱眉,粗声说道:“掌门所言极是,可眼下门派的得意弟子都在外执行任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门内剩下的弟子最高也才元婴期,这点修为去了金鳞城,非但帮不上忙,反倒会成凌小友的累赘啊!”
赤霄子也跟着叹气,指尖的火焰符印明灭不定:“是啊,总不能让我们这些老家伙亲自去?门派事务繁杂,一旦离开,怕是会生别的乱子。”锟铻真人、木桑道人、玄渌素女纷纷点头,眼底满是“两难”的纠结。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飘来一缕清浅的云气,伴着轻缓却极快的脚步声——不过眨眼间,一道月白道袍的身影已立在殿门处。来人白发用一根木簪束起,发梢垂在肩头,脸上却不见半点老态,反而透着青年的俊朗;腰间的乾坤袋绣着云纹,手里的青筠拂尘轻晃,拂尘丝上沾着的细雪还没化尽,周身萦绕的云气让他像从云端走来一般,脚步轻得没沾半点尘埃。
太素道君抬眼一看,眼中瞬间闪过喜色,起身笑道:“原来是清玄侄儿回来了!正好,叔叔这儿有件事要你帮忙,你跑一趟金鳞城如何?”
那被唤作清玄的白发青年闻言,当即挑眉,拂尘往臂弯里一搭,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吐槽:“叔叔,有没有搞错?我云游百年,刚踏回门派大门,屁股都还没坐热,您这儿就有‘麻烦事’等着我了?”他说着往殿内走了两步,云气随他而动,连案上的沉香烟都绕着他飘,“就不能让我先喝口热茶,歇上一天?”
太素道君哈哈一笑,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谁让你是我乾元五行派最省心的后辈?论修为,你早达合体期五层,对付那些邪修绰绰有余;论心思,你云游百年见多识广,比门里那些毛躁的弟子稳得多。这忙,也只有你能帮。”
清玄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却没真的拒绝,只是晃了晃手里的拂尘:“行吧,谁让您是叔叔呢。不过事先说好,等我从金鳞城回来,您得给我批三个月的假,我要去东海钓鲸,谁也别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