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指尖捏着枚玄铁传讯令,灵力注入的瞬间,令牌表面泛起淡蓝微光,映出万药商会主簿秦砚的虚影。“秦主簿,即刻传令清河镇三家分会旅店,预留所有客房,备好饮食炭火——金鳞城两千五百名百姓将在两日内抵达,食宿全由商会承担,费用记在我名下。”
虚影中的秦砚愣了愣,眉头微蹙:“会长,两千五百人的食宿可不是小数目,且清河镇分店客房有限,突然调配怕是……”话未说完,见凌天眼底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便立刻改口,躬身应道,“属下明白!这就协调周边城镇分店调派物资,保证让百姓住得安稳,绝不让会长费心!”
传讯令的微光散去,凌天转身对青衔道:“食宿已妥,现在去修复传送阵。”
几人快步赶到城中心的传送阵广场,往日紊乱的空间乱流此刻仍在阵中翻涌,淡蓝的阵纹时明时暗,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凌天从乾坤袋中取出四面青铜阵旗,旗面上绣着镇压空间的云纹,他足尖点地,身形在阵中快速移动,将阵旗分别插在东西南北四个阵角——灵力催动的瞬间,阵旗顶端涌出淡金光束,如四道光柱将传送阵罩住,原本翻涌的乱流渐渐平息,阵纹也稳定地亮了起来。
“好了,传送阵能暂时用了,一次可传送五十人,往返无碍。”凌天收回手,指尖还沾着些阵旗的铜锈,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邪修们什么时候来我没法预判,能早走一刻,就多一分安全。城主现在就组织迁移,最好今夜就能送走一半人。”
青衔看着稳定下来的传送阵,又望向凌天眼底的凝重,心头一紧,当即拱手:“凌道友放心!我这就召集所有官员和老兵,分批次组织百姓收拾行囊,今夜定让第一批百姓先去清河镇!绝不让邪修的事耽误您布阵,更不让百姓受牵连!”
说罢,他转身大步流星往城主府赶,声线都带着紧绷:“姜杰!你带五十名士兵守在传送阵旁,维持秩序,不许拥挤!李文书!去粮仓清点干粮,给每户百姓分三日的口粮!”身后的官员们应声散去,广场上很快响起召集百姓的铜锣声,混着风沙的呼啸,却透着几分井然的急切。
青衔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凌天,深深作了一揖:“凌道友,此去若能平安归来,我金鳞城百姓定永世感念您的恩情!您……多保重!”
凌天微微颔首,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又低头摸了摸逸尘的头——小家伙正攥着他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担忧,却没说一句害怕的话。阿木尔扛着弯刀站在一旁,粗声安慰:“放心!有咱在,那些邪修来一个宰一个,保准不让他们扰了你的阵!”
凌天笑了笑,目光落在远处渐渐聚集的百姓身上,眼底重新凝起锐利:“布阵和迎敌的准备,也该开始了。”
阿木尔扛着弯刀往前凑了两步,粗声问道:“那现在咋办?有啥要我们搭把手的不?比如搬阵旗、探地脉啥的,我力气大,干啥都行!”
逸尘也晃了晃手里的拨浪鼓,小眼睛亮晶晶的:“凌天哥哥,我也能帮忙!我可以帮你看东西,还能帮卯澈一起捡阵眼需要的小石子!”卯澈跟着点头,小手攥着凌天的袍角,小声附和:“我也能帮!”
凌天却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头:“暂时不用忙。咱们从巫魇部落赶过来,一路没歇过,先去城主府的客房歇会儿,养养精神。”
“歇着?”阿木尔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扛着的弯刀往肩上又挪了挪,语气里满是落差,“刚还说得热血沸腾的,又是要跟邪修决战,又是要布杀阵,怎么突然就歇着了?我这心里刚燃得像把火,你一句话就给浇灭了,凉飕飕的!”
凌天看着他急得直搓手的模样,忍不住失笑:“急什么?百姓迁移至少要两天,第一批走了还有第二批,没等所有人离开,布阵根本没法安心弄——总不能一边画阵纹,一边还要担心有孩子误闯阵眼吧?”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目光扫过城外漫天风沙:“而且咱们一路奔波,你和两个小家伙眼底都有红血丝了,真等邪修来了,没力气怎么打?趁这两天歇够了,你们调整状态,我也能好好想想——白头老鹰要是真带邪修来,该怎么把他们全困在阵里,又怎么护着阵心不被破坏。”
逸尘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我们赶紧去休息,养足精神帮凌天哥哥打架!”卯澈也跟着点头,拉着逸尘的手就往城主府方向走,小步子迈得飞快。
阿木尔听着也觉得在理,挠了挠后脑勺,憨笑一声:“还是你想得周到!行,那咱就先歇着!等养好了力气,保管那些邪修来一个,我砍一个!”
凌天看着他们的背影,眼底漾开一丝暖意,随即又沉了下来——他知道,这短暂的休息,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等百姓全部离开,金鳞城这座即将被黄沙掩埋的城,就会变成真正的修罗场。他必须在这两天里,把所有对策想透,绝不能出半分差错。
夜色漫进城主府的客房,窗棂上落着细碎的沙粒,阿木尔的鼾声在隔壁房间隐约传来,逸尘和卯澈蜷缩在床榻上,呼吸均匀。凌天坐在窗沿,指尖凝起一缕淡蓝灵力,轻轻点在眉心——下一秒,意识便沉入了那片熟悉的意识空间。
空间里没有天日,却处处透着各自的气息:荒老斜倚在一块黑石上,指尖捏着缕黑紫色的死亡气息,绕着指尖打转;白老坐在一株半透明的桃树下,晃着手里的嫩枝,桃瓣簌簌落在他肩头;龙媪婆婆的鱼尾在虚空中轻摆,周身裹着淡淡的水汽,鳞片泛着莹光;山老靠在一堆灵石虚影旁,手里把玩着块莹白的碎石;归墟的魔神坐在阴影里,周身缠着若有若无的黑雾,只露出双猩红的眼;魅心倚在一面水镜旁,指尖撩着镜中的波纹,发丝垂落肩头;山水郎则在一旁摆了张画案,手里捏着支玉笔,却对着空白的宣纸叹气,显然是被周围的动静扰了兴致。
凌天的意识刚一落地,七位前辈的目光便齐刷刷扫了过来。他连忙拱手躬身,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恭敬:“七位前辈,许久不见,晚辈特意来问好。”
“臭小子,装什么客套。”荒老率先嗤笑一声,指尖的死亡气息随手散去,“跟我们还来这套?有屁快放,别磨磨唧唧的。”
白老也跟着晃了晃桃枝,桃瓣落在凌天肩头,语气通透:“你要是单纯来问好,去年邪气缠身的时候就该来了,哪会等到现在?准是有事求我们——要么要秘籍,要么要帮忙解决麻烦,对吧?”
龙媪婆婆的鱼尾轻拍了下虚空,水花溅起又消散,语气带着几分猜测:“上次你突破化神期,来要了套配套武技就没影了。如今瞧你气息稳了不少,莫不是刚突破炼虚期,又来要下一阶段的修炼法子了?”
“要我说啊,”山老把手里的碎石抛了抛,语气带着点吐槽,“之前被那个叫墨魇的小子算计,入魔、邪气缠身,都没想着来寻我们帮忙。现在突然冒出来,指定是遇到比那时候还棘手的事了!”
归墟的魔神从阴影里探出半张脸,声音带着点沙哑的戏谑:“莫不是你偷偷练了邪派功法,被那些正道修士发现,追杀得走投无路了?要我们出手帮你摆平?”
“哎呀,你们这些老家伙,就是没情调。”魅心笑着站起身,裙摆轻晃,走到凌天身边,指尖差点碰到他的胳膊,语气娇媚,“凌弟弟好不容易来一趟,先别急着问东问西嘛。来,到姐姐这儿来,姐姐给你看看,最近是不是累着了?”
“行了行了,吵死了。”山水郎终于忍不住,把玉笔往画案上一敲,语气带着无奈,“你小子不来的时候,这些老家伙天天在这儿吵——荒老跟魔神比谁的气息更凶,白老跟龙媪抢着占向阳的地,我连画张画、写首诗都不得安生。你来了正好,赶紧把你的事说清楚,省得他们接着烦我。”
凌天被七位前辈你一言我一语地揭穿,尴尬地挠了挠头,耳朵尖都有点发烫:“前辈们……能不能别这么快就戳穿我啊?我就是象征性地客气一下,大家知道是客套话就行,没必要这么较真吧?”
他这话一出,意识空间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荒老的嗤笑、白老的轻笑、龙媪婆婆的爽朗笑声混在一起,连归墟的魔神都难得勾了勾唇角,山水郎也无奈地摇了摇头,手里的玉笔终于落在宣纸上,开始勾勒远山的轮廓。
凌天上前一步,语气少了之前的尴尬,多了几分恳切的凝重:“其实晚辈此次前来,是想请各位前辈指点迷津——关于如何应对罪恶禁地那些邪修的事。”他指尖不自觉攥紧,声音沉了些,“罪恶禁地本是通云国邪修的圣地,之前被我毁去时,我吸纳了里面魔、鬼、妖三脉的所有邪气,如今早已成了邪修们的眼中钉。单凭我一人之力,绝难敌过这群亡命之徒,如今我身份行踪又暴露了,他们迟早就会找上门来追杀……晚辈实在不知该如何应对。”
山水郎放下玉笔,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揶揄,语气却藏着点欣赏:“你这手笔倒是越来越大了。如今不过炼虚初期的修为,就敢端了一个国家邪修的根本圣地,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比我当年闯山水秘境时还敢闯。”
魅心也笑着上前,指尖轻轻拂过凌天的衣袖,语气娇媚又带着赞叹:“凌弟弟可比姐姐当年利落多了。姐姐当年祸国殃民,还得一步一步铺陈算计,弟弟倒好,直接端了邪修的老巢,戳中了他们的死穴,这份胆子,可比姐姐当年还烈。”
荒老从黑石上坐直身子,指尖的死亡气息凝而不散,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上次你突破化神期来这儿,我们就跟你说过,修为没稳之前要懂得韬光养晦,别太张扬。结果你倒好,偏要捅这么大的篓子,生怕天下人不知道‘凌天’这两个字似的!”白老跟着点头,桃枝敲了敲虚空:“就是!邪修圣地哪是说毁就毁的?这不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吗?”山老和龙媪也跟着附和,眼神里满是“你这小子太冒失”的无奈。
归墟的魔神从阴影里站起身,周身黑雾翻涌,语气却带着点难得的认可:“世人都说我们邪修行事肆无忌惮,可比起你这‘灵机一动毁圣地’的手笔,多少邪修都得自愧不如。论胆子,你凌天这‘愣头青’似的闯劲,比我们这些老骨头还烈。”
凌天被几位前辈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脸颊微红,连忙拱手作揖,语气带着几分窘迫的恳求:“前辈们就别再打趣晚辈了!晚辈知道错了,之前确实太过冒进,没考虑后果。可如今大错已经铸成,晚辈实在没别的办法了,求各位前辈发发慈悲,帮晚辈想想应对之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