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看着人群中的这一幕,握紧了手中的啤酒瓶,然后他把它放在脚边,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火光依旧在跳跃。
彩灯的光晕模糊不清。
音乐还在放。
有人跳舞、有人接吻、有人对着瓶子深呼吸、有人在黑暗里摸索彼此的身体。
他转身,往篝火照不到的地方走了几步。
身后那些声音还在,忽远忽近,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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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木屋内。
暖黄的灯光照得室内暖融融的。
阿尔弗雷德的嘴唇从唇角滑到耳后,从耳后滑到颈侧,在那里停留了很久。
皮肤
他用牙齿轻轻咬住,又松开,再咬住,再松开。
顾安的呼吸越来越急,手指从阿尔弗雷德的头发里滑到肩膀,又从肩膀滑到后背,指尖传来灼灼的热度。
两人肌肤相贴。
顾安仰起头,喉咙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声音。
阿尔弗雷德的动作又重了几分。
然后——
敲门声响了。
“叩、叩、叩。”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两人同时停住。阿尔弗雷德的唇还在顾安的锁骨上,顾安的手指还插在他的头发里。
他们没有动。
也许那人敲几下就会走。
然后,阿尔弗雷德继续了,嘴唇从锁骨滑回颈侧,顾安微微闭上眼睛。
“叩、叩、叩。”
敲门声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执拗,像是不等到回应就不会离开。
顾安:“……”
阿尔弗雷德:“……”
他想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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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间,顾安叹口气,眼神彻底清明了。
低头看了眼还趴在自己身上的阿尔弗雷德,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阿尔。”
阿尔弗雷德没有动,他把脸埋在顾安的颈窝里,呼吸又热又沉,不肯离开。
“阿尔。”
顾安的声音来带上了一点无奈的笑意。
敲门声还在继续。
阿尔弗雷德深吸一口气,然后从顾安身上撑起来。
顾安坐起来,伸手摸了摸爱人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发丝里,轻轻揉了揉。
阿尔弗雷德偏过头,盯着顾安脖子上那片红痕,喉结滚动一下。
然后俯下身,在那片红痕上狠狠咬了一口。
“嘶——”
顾安倒吸一口气,捂住脖子,瞪了某人一眼。
阿尔弗雷德直起身,嘴角勾起,眼底的暗涌勉强退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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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上被扔下床的睡衣。
阿尔弗雷德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是下午那堆不速之客之一,站在门廊上,缩着脖子,表情茫然。
“有什么事?”
埃里克张了张嘴。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这里了,手还在不停地敲门。
他知道自己的到来肯定不合时宜,但是就是停不下来。
“我……”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我能……进去坐一下吗?”
阿尔弗雷德挑眉审视着面前的青少年。
“阿尔。”
顾安走了过来,站在阿尔弗雷德身边,也看见了外面的人。
是之前那群人里的一个,但此刻就他一个人,站在门前,缩着脖子,像是怕冷,又像是在藏着什么。
整个人像是一只被雨水淋透了的雏鸟,找不到归巢。
顾安叹息一声:“进来吧。”
阿尔弗雷德眉心微蹙。
顾安轻轻碰了碰爱人的手肘,对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安抚,以及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
阿尔弗雷德:“……”
无可奈何,于是往后退一步,让出了门口。
埃里克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真的会被邀请。
犹豫了一下,才跨进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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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是热水,暖一暖。”
埃里克抬起头,对上了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面很安静,没有审视,没有不耐烦。
“谢谢。”
他接过杯子,温度从掌心渗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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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
顾安在埃里克对面坐下。
“埃里克。”
“埃里克。”顾安点点头,“怎么就你一个人?你的同伴们呢?”
埃里克抬起头,看着对面坐在一起的两个人,他们穿着同款的深灰色睡衣,金发的男人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没有说话,但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们在一起很久了吗?”
他忽然问。
顾安愣了一下,看着那双写着某种执拗的眼睛,神情柔和下来。
他瞥了眼面上不显,但实际依旧不开心的爱人,看向埃里克:
“十二年了吧。”
埃里克眼睛微微睁大:“十二年?”
“嗯。”顾安笑了笑,“从大学到现在。”
他们正式在一起,的确是从大学开始的。
阿尔弗雷德微微侧头,垂眸看着顾安。
但他心悦他,已经十四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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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里克喉咙动了动,看着顾安他们,想起了下午的初见,以及现在,这两个人之间有着某种他渴望而不可及的东西。
“你们……是开放关系吗?”
他问。
顾安愣了一下。
阿尔弗雷德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埃里克赶紧补充:“我就是……随便问问。”
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
“不是。”
顾安看了眼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的表情没有变。
他冲埃里克笑了笑,笑容中带着时间的沉淀:“我们从一开始,就是彼此的唯一。”
唯一……
埃里克沉默了一会儿。
“为什么?”
这个问题问出口,埃里克自己也觉得有些蠢,但他真的很想知道,他身边,应该说他知道的所有人都很“看得开”。
顾安看着迷茫的埃里克,忽然有些明白了。
“爱这个东西,”
他慢慢地说,
“它本身就有独占性。”
埃里克的手指收紧。
“我见过很多人,和你一样。”
顾安没有过多讨论这点,事实上,曾经也有不少人向他提出过类似的请求。
他瞥了眼阿尔弗雷德,才对着埃里克继续说:
“爱就是会嫉妒的,会在那个人多看别人一眼的时候,心里酸得发胀。“
阿尔弗雷德:“……”
顾安停顿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但这些不是问题,这些东西本身就是爱的一部分。”
“有些东西,不需要所有人都认同,只需要两个人,就够了。”
埃里克愣愣地看着顾安。
只需要两个人,就够了……
顾安朝埃里克点点头,温和地笑了起来:“要和我们聊聊你的故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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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埃里克说了很多,有关他和他的伴侣。
说他们一开始有多甜蜜,说他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出了问题,说他慢慢地被说服,同意了开放关系……
说他的伴侣第一次和别人在一起的那天晚上,他在浴室里坐到水凉透。说他告诉自己这是正常的,这是他们当初说好的,这是爱的另一种形态。
顾安和阿尔弗雷德都听着。
就这么叙说着,埃里克的神情中渐渐带上了恍然,然后沉默下来。
他忽然明白过来了。
顾安看着他的样子,温和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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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
“啊,今天是希尔先生您的生日吗?”
埃里克微微睁大眼睛,有些意外地看着顾安。
顾安又瞥了眼阿尔弗雷德,含笑点头,说起来也有些好笑和无奈:
“这还是我和阿尔第一次单独过生日。”
阿尔弗雷德闻言,眼色沉了些。
自从第一次过生日的热闹开始,每一年爱人的生日都非常热闹,总是有很多家伙凑上来。
好不容易这次能清静些,结果——
那边,顾安也怀念地说起了自己第一次在美国度过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