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宫门的新执刃宫子羽成功上位。
在一片混乱当中,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由三位长老力挺,宫子羽仓促继任。
新制成的大氅也在新的一天披在了宫子羽的肩头,他尽力压下身上一贯的轻浮以及当下的惶恐。
可是眼底翻滚的惊惶、悲痛,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住。
甚至是在这些的无措之中,还带着一抹试图证明什么的执拗。
新官上任三把火。
新执刃上位的第一把火,自然是要点在父兄的死因之上。
月长老仔细的眼看宫鸿羽和宫唤羽的尸身,面色铁青指甲乌黑,唇色绀紫,除了身上的外伤之外,怕是死于剧毒。
将自己验看的结果告知宫子羽,不曾添油加醋,可是听到了宫子羽的耳朵里面,马上就有了不对劲。
“中毒……”
宫子羽咀嚼着这两个字,一双眼睛里面泛着红,交织着某种恨意,以及找准了目标的凌厉。
他没有去想下毒的途径、毒物来源,反而猛的将目光集中在了宫远徵的身上。
“一定是宫远徵!”
没有去想任何后果,也没有任何证据,就将自己的想法扣在了宫远徵的脑袋上。
站在旁边的三位长老也不知道宫子羽是怎么会有这么一说。
总不能是没有人对峙,就由着宫子羽一人在那里说。
来一个对簿公堂,商角徵羽四宫的人全都被喊了来集中在执刃殿内。
宫子羽端坐于从前属于他父亲的位置,拳头紧紧的攥着,不知道是在和谁生着什么气。
大清早的,莫名其妙的被喊到执刃殿,从王银钏到宫尚角宫远徵,没有一个是舒服的。
王银钏也不是宫门的人,估摸着喊她一起,是因为她算是昨天的半个当事人。
由宫子羽派来传话的人身上 ,感觉到了一种的来势汹汹。
来到执刃殿面对面的时候,更是感受到了一种明显的敌意。
端坐在高位的青年用冰冷的目光来看目之所及的一切。
但是由于他的经历不够,以及身上的气质略显虚浮,并没有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执刃殿内除了最高处,两侧也是有椅子的。
没理会宫子羽,一人找了一张椅子排排落座,倒是显出几分的悠然。
商角徵羽四宫,真正的血脉凑齐了才整整好四个人。
正好是一宫一个,看上去是没有任何的偏向。
王银钏也落座了,她才来宫门三天,事情就一件接着一件的。
抬头往上看,这个执刃的位置莫不是建的有些高。
高也没用,她看到坐在高位上的宫子羽眼下泛着乌青,怕是思虑的一夜未睡。
“宫远徵——”
人来齐了,都没有什么寒暄。
宫子羽看到宫远徵,心里面的火气就开始噌噌往外冒。
“整个宫门的百草萃,向来由徵宫负责配制、分发,用以鉴别毒素、防范毒杀,是也不是?”
宫子羽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努力绷着自己,情绪还是不断外泄。
可他所说的,已经是何年岁的光景。
在近几年来,角徵两个都不再大包大揽事无巨细。
该是由各宫自行解决,自行处理的,都不多此一举。
被这么当面质问,宫远徵都觉得离谱。
说宫子羽不管事不知事,现在露出来马脚了吧。
大殿之上每个人的神色各异。
三个长老也在,一脸的严肃,站在那里就是在为宫子羽站台,为他撑腰。
为了权利的分离独立,三位长老无法真正插手于前山各宫权力调配。
所以,对于前山的商角徵羽四宫到底是什么个模样,其实不算是特别了解。
没有了解就没有发言权,所以保持沉默。
王银钏亮着一双眼,看看宫尚角,再看看宫远徵。
[说你?]
[和我没关系。]
[没关系还不反击回去?]
[好的,这就反击。]
“干你何事?”
宫远徵抬眼,和宫子羽双充满敌意与指控的眼睛对上,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干我何事?”
宫子羽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慨与指责。
他也是真的生气,一时间差点口不择言。
“去世的是我的父兄,是宫门的执刃和少主!”
“百草萃乃宫门防毒之基,如今我父亲与兄长皆中剧毒而亡!”
“而你,宫远徵,身为徵宫宫主,负责全宫药物毒理,百草萃更是由你亲手改良!他们中毒,你难辞其咎!”
“要么是你监管不力,让毒物混入,要么……” 他顿了顿,眼中恨意更甚,“便是你蓄意为之,玩忽职守,甚至……别有用心!”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抓住了关键,逻辑似乎也能自圆其说,神情越发正义凛然。
仿佛已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对着失职甚至可疑的徵宫宫主进行理所当然的审判。
这些话语听到宫远徵的耳朵里面,着实是不痛不痒。
怪不得一向对于宫门忠心耿耿,鞠躬尽瘁的哥哥都对宫门寒了心。
有人不由分说就开始指责,有人高高在上事不关己。
一种偌大的荒诞之感,逐渐盈满宫远徵的内心。
宫尚角能够看到宫远徵表情的变化,并没有去打扰,或许这是一个长大的过程。
不曾作声,可是王银钏受不了。
指责她弟弟,那就是在指责她。
要真的说起来,或许王银钏对于宫门庶务的了解,还要比宫子羽来得深。
“宫子羽!” 王银钏带着凉意的声音如利刃般切入,直指宫子羽。
“你无凭无据,仅因百草萃出自徵宫,你便敢直指一宫之主是凶手或帮凶?这便是你新执刃的查案之道?”
“且不说你这个执刃之位是怎么来的,就说你现在记得的,都是前两年的事情了。”
“拿着前朝的剑斩当朝的官,再昏聩都不像你这般!”
“可笑!百草萃是防毒之物,非解毒神丹,更非万无一失的护身符!天下奇毒何止千万,百草萃若能尽解,徵宫早就天下无敌了!”
“你父兄中毒,不去细查毒源、追索真凶,却先急着将污水泼向自家兄弟,是何道理?”
一句接着一句,都没给人喘息的机会。
宫尚角和宫远徵就守在王银钏的身后,用眼神和肢体语言对周围众人进行威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