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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7章 术业有专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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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7章术业有专攻

    非音乐產业从业者,几乎不可能听过弗朗西斯—基林这个名字。

    哪怕是业內人士,熟悉他的人,也不多。

    因为弗朗西斯—基林从来不是一个站在聚光灯下的人。

    他是那个操纵聚光灯的灯光师。

    当观眾为舞台中央的明星欢呼尖叫时,没有人会注意到穹顶之上那个藏在黑暗中的身影。但正是那双手,决定了光束何时亮起,何时熄灭,落在谁的脸上,又从谁的身旁滑过。

    弗朗西斯—基林就是这样的人。

    他毕业於英国帝国理工学院,拿的是机械工程的硕士学位。

    不通音律,非科班出身,甚至连一件乐器都不会摆弄。

    更要命的是,他还是个土生土长的英国人,在大洋彼岸的伦敦长大。

    按理说,他应该是距离洛杉磯的录音棚和好莱坞的红毯最远的那种人。

    他本该穿著工装裤,戴著安全帽,在劳斯莱斯的引擎车间里度过一生。

    他本该和扳手、涡轮、压力阀打交道,而不是唱片、版税、流媒体分成。

    他本该是那种在酒吧里看著电视上的格莱美颁奖典礼,顺口评价一句“这音乐不错“,然后继续喝他的艾尔啤酒的普通人。

    但命运这东西,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2002年,在英国本土包括金融时报和unch.在內的三家企业做了四年的內容营销与商业发展之后,弗朗西斯—基林做了一个改变他一生的决定。

    他加入了环球音乐。

    不是作为ar,不是作为艺人经理,而是作为英国移动业务的负责人。

    那是2002年9月,数位音乐的洪荒时代。

    彼时的音乐產业,正被一个叫napster的幽灵搅得天翻地覆。唱片公司的高管们如坐针毡,眼睁睁看著自己的销售额像冰川一样消融,却不知道敌人在哪里,更不知道如何反击。

    他们需要的,不是另一个懂音乐的人,毕竟懂音乐的人公司里有的是。他们需要的,是一个懂技术、懂商业,懂得如何把音乐塞进那些新兴的数字管道里的人。

    弗朗西斯—基林,恰好就是这样的人。

    他接手的是一片荒地,没有办公室,没有团队,只有一个模糊的愿景和一张空白的损益表。

    三年后,他把这片荒地变成了一座金矿。

    年营收从25万英镑飆升到800万英镑。

    32倍的增长。

    在音乐產业最黑暗的年代里,他用数字点亮了一盏灯。

    2005年11月,基林被提拔为国际数字业务副总裁,主管英国地区事务。

    他的第一个大手笔,就是促成了环球音乐与英国电信巨头e的战略合作,推出了英国第一个音乐手机资费套餐eonkey。

    这个合作为环球带来了超过100万英镑的收入,更重要的是,它证明了一件事:在数字时代,音乐可以通过全新的方式触达消费者。

    2012年2月,弗朗西斯—基林再次晋升,成为环球音乐集团全球数字业务主管。

    在这个位置上,他主导了与苹果、spotify、youtube、谷歌、诺基亚、沃达丰、西班牙电信、亚马逊的所有重大数字协议谈判。他把环球的数字渠道收入推到了10亿英镑以上,占集团总营收的比例超过50%。

    换句话说,他亲手把环球音乐从一家卖塑料圆盘的公司,变成了一家数字內容领域的龙头。

    他的前老板罗布—韦尔斯曾这样评价他:“弗朗西斯是全球音乐產业里做这行最好的人。他能在任何新商业模式中找到商业可行性,也能优化任何需要改进的现有模式。他像真正的企业家一样解决问题,与他共事是一种享受,他不断给身边的同事带来惊喜和启发。

    十三年零八个月。

    弗朗西斯—基林在环球音乐的这段时间,几乎与整个数位音乐革命同步。他见证了itunes的崛起,见证了spotify的诞生,见证了流媒体如何从一个疯狂的想法变成行业的主流。

    他不只是见证者,他是推动者。

    2016年6月,基林离开环球,加入了spotify,担任全球授权业务副总裁。

    从猎人变成了猎物。

    从谈判桌的这一边,坐到了那一边。

    在spotify,他负责与三大唱片集团以及独立厂牌联盟rl、版权代理公司和各国版税徵收机构的所有授权谈判。

    这本该是他职业生涯的又一次飞跃,是他多年谈判经验的完美延续。

    但七个月后,他离开了。

    只有七个月。

    与在环球的十四年相比,这七个月短得像一声嘆息。

    为什么

    弗朗西斯—基林公开发表的理由,是工作需要太多的出差时间。这份名义上驻伦敦的工作,越来越多地需要他飞往纽约和世界各地,远离家人。

    但真正的原因,藏在更深的地方。

    2016年到2017年,spotify正处於一场生死攸关的博弈之中。它与三大唱片公司的长期授权协议已经到期,正在艰难地重新谈判。spotify希望把支付给唱片公司的收入分成从55%降到52%,甚至51%。这是它追求盈利、准备ip0的必经之路。

    但唱片公司不买帐。

    他们的逻辑很简单,也很合理—一凭什么要我们降低分成比例,来弥补你们商业模式的缺陷

    谈判陷入僵局。

    弗朗西斯—基林,这个曾经代表唱片公司与spotify谈判的人,现在站在了相反的立场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唱片公司的底线在哪里,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条底线几乎不可能被突破。

    他被夹在中间,两面不是人。

    更重要的是,在环球的十四年里,他一直是內容的守护者,是为艺人爭取最大利益的人。而在spotify,他的角色反过来了。他要从艺人和唱片公司的口袋里掏钱,来餵养一个尚未盈利的科技平台。

    这不是他想要的战斗。

    这不是他擅长的战场。

    所以他选择了离开。

    如果歷史按照原本的轨跡发展,2017年8月,弗朗西斯—基林將加入disv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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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担任国际数字业务高级副总裁,负责这家传统媒体巨头的数位化转型。那会是一份安稳的工作,体面的薪水,和他过去十五年积累的经验完美匹配。

    但歷史,已经被改写了。

    2016年12月,休假前的一个下午,星薈大厦办公室里的韩易接到了乔丹—布罗姆利的电话。

    “我听到了一些有意思的风声。”乔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关於spotify

    ”

    。

    “是吗”韩易放下手里的文件,“什么传闻”

    “他们的全球授权副总裁,弗朗西斯—基林,可能要走了。”

    “要走了是什么意思”

    这个名字,韩易並不陌生。

    2016年年底,瀚音乐与spotify正在就双方的第一份授权协议进行谈判,坐在谈判桌对面的,正是这位英国人。那是一场漫长而艰难的谈判,双方在版税分成、免费用户政策、数据透明度等问题上反覆拉锯。乔丹—布罗姆利全程参与了那次谈判,而韩易虽然没有亲自出席,但他看过每一份会议纪要,听过每一次匯报。

    乔丹对基林的评价只有四个字:滴水不漏。

    “这个人很难对付。”乔丹曾在一次內部会议上说,“他比我们更了解我们自己的成本结构,比我们更清楚我们的底线在哪里。跟他谈判,感觉像是在跟一台超级计算机下棋。”

    “spotify跟三大的谈判陷入僵局,基林夹在中间,处境很尷尬。我在业內的朋友说,他已经在考虑其他公司的邀约了————他想要重新回到內容端来。”乔丹顿了顿,“易,我们不是正好在找人来掌舵全球分销业务吗这个人————可能是你能找到的最好的人选。”

    韩易沉默了几秒。

    一个在数位音乐战场上征战了十五年的老兵,一个亲手打造了环球数字帝国的建筑师,一个在谈判桌上令所有对手闻风丧胆的狠角色。如果这样的人愿意为瀚音乐效力,h—gds的成功概率,必然会大大增加。

    “你觉得我们的机会有多大”

    “他在spotify待了不到一年,却在环球待了將近十四年。你觉得,这说明什么”

    电话那头,乔丹—布罗姆利轻轻笑了一声。

    韩易没有回答,给自己的律师留出充足的发表长篇大论的空间。

    “这说明他是一个內容的信徒。”乔丹继续说道,“一个相信创作者应该得到公平回报的人。”

    “而瀚音乐,恰恰可以给他一个重新站在正確一边的机会。”

    韩易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外的洛杉磯天际线上。夕阳正在西沉,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金红色。

    “三大呢”他问,“他们会有动作吗”

    “三大目前都没有合適的位置给他。环球那边,他的老位置已经被麦可—纳什填上了。索尼和华纳的数字业务高管团队也都很稳定,短期內不会有空缺。”乔丹—布罗姆利篤定地说道,“他的能力毋庸置疑,只是时间没有站在他这边。”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瀚音乐不伸出橄欖枝,弗朗西斯—基林就只能离开这个行业了。不一定会离开好莱坞,但一定会离开音乐界。”

    窗外,一架飞机正缓缓划过天际,机翼上的航行灯在暮色中一明一灭。

    韩易沉吟片刻,隨后轻舒一口气,出声问道。

    “你有基林的电话號码吗”

    “有的。”

    “介意做我的侦察兵吗”

    “乐意效劳,易。”电话那头的乔丹—布罗姆利笑了笑,“你是我的客户,我是你的律师。”

    四十八小时后,弗朗西斯—基林坐上了从伦敦希思罗机场飞往洛杉磯国际机场的英国航空头等舱。

    接下来的会面,进行得出奇地顺利。

    没有试探,没有拉锯,甚至没有那种商业谈判中常见的你来我往。

    两个男人隔著一张会议桌对视,一个是刚刚结束流放的老兵,一个是正在举起进攻號角的新秀。

    还有一个男人,坐在长桌尽头,那是乔丹—布罗姆利。

    双方都知道对方想要什么。

    基林想要一个能让他重新站在正確一边的位置。

    韩易想要一个能帮他攻城略地的將军。

    所以,当韩易把那份薪酬方案推到基林面前的时候,这位英国人只是扫了一眼,然后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

    “韩先生,您做过功课。”

    “当然。”韩易也回应了一个微笑,“这是我向这个行业里最优秀的人才,释出的最大诚意。”

    这份方案,確实经过精心设计。

    基础薪资,75万美元。

    这个数字,在2017年的音乐行业高管薪酬体系里,是一个极其微妙且极具侵略性的存在。当时,三大唱片公司全球分公司ce0级別的底薪通常在50万到60万美元之间。韩易直接把这个门槛拉高了近40%,既表达了对基林资歷的绝对尊重,也展示了瀚音乐雄厚到令人咋舌的现金流实力。

    签约奖金,25万美元。

    这是为了弥补基林离开spotify所损失的短期既得利益,也是韩易给出的第一份见面礼。这笔钱將在入职后的第一个发薪日一次性支付,没有任何对赌条件。

    绩效奖金,10et。

    这意味著,如果基林能完成h—gds的年度kpi,他每年能拿到的现金总包將达到150万美元。

    在环球音乐替代他的麦可—纳什,也拿不了这么多。

    接下来,是保护条款。

    如果基林在任职期间被非正当解僱,他將获得相当於24个月薪酬的现金补偿,外加当年按比例计算的绩效奖金。如果公司发生控制权变更,即所谓的“金色降落伞”条款將自动触发,补偿金额將提高到36个月。

    除了这些硬通货,韩易还极其贴心地罗列了一系列软性福利:全家从伦敦搬迁至洛杉磯的费用全包,每月1.2万美元的住房津贴,足够他在比弗利山庄或贝莱尔租下一栋体面的豪宅,两个孩子就读洛杉磯顶级私立学校的全额学费赞助,以及一辆顶配的路虎揽胜,或者同等规格的豪车,作为公司配车。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诱惑。

    基林的视线停留在文件的最后一页,那里的条款用加粗的黑体字標出,显得格外刺眼。

    瀚音乐集团承诺,將在24个月內,把h—gds的全球总部,搬迁至英国伦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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