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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40章 真相!
    夏凡睁开了眼睛,但他没有去躲这一掌。他的双手依旧按在地上,菌丝依旧在法阵深处疯狂拆解。他只是抬起头,平静地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枯瘦手掌。

    

    就在那只手掌距离他的天灵盖只剩三尺的瞬间——冯道人的脚下骤然炸开!

    

    轰!

    

    夏凡的掌下迸射出海啸般的能量冲击波!

    

    冯道人直接被震飞出去!

    

    这是法阵的最后一个节点被拆掉了,整座法阵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结构,法阵的能量轰然释放!

    

    与此同时,八万四千根经线同时断裂,十二万九千六百根纬线同时崩开,无数符文节点在半空中化为灰白的粉末。法阵中央那道粗如巨木的灰白光束骤然熄灭,连一声哀鸣都来不及发出。

    

    然后,塔开始崩塌。

    

    镌刻在石砖上的符文一层层熄灭,盘旋而上的楼梯一寸寸断裂,墙壁上的万族浮雕一片片剥落,石砖在坠落,穹顶在开裂,塔壁在倾斜。

    

    茜薇站在塔下的广场上,仰头望着那座正在崩塌的高塔,翡翠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无数坠落的碎石。

    

    阿尔文站在不远处,脸色惨白。

    

    更多的学子从四面八方涌来——精灵、矮人、蛟族、人族、机械族,他们挤在广场边缘,看着那座他们仰望了不知多少年的高塔,在晨光中分崩离析。

    

    碎石如雨!

    

    烟尘冲天!

    

    当烟尘渐渐散去,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僵住了。

    

    那座塔的外壳已经完全剥落,石砖、浮雕、楼梯、穹顶,那些曾经构成摘星塔的一切,都化作了灰白的粉末,在风中飘散。而露出来的,是塔真正的模样。

    

    那是一台织布机。

    

    它高达百丈,巍峨如一座山岳,矗立在广场正中央。机身通体由某种暗沉如墨的灵木构成,那些灵木粗得需要数十人合抱,表面流转着无数灰白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是一根被捻成线的亡者执念。

    

    机架上,八万四千根经线从顶端垂落,如同凝固的灰白瀑布,从百丈高空一直垂到地面。十二万九千六百根纬线在经线之间穿梭,每一次穿梭都有一道极细的金光在经纬交织处亮起。

    

    那些灰白色的、密密麻麻的、从天到地无处不在的丝线——每一根都从织布机上延伸出去,穿透广场,穿透街道,穿透小灵山的古树,穿透万界书库的穹顶。它们在整座万界书院上空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将这片天地笼罩其中。

    

    而网的中央,无数根粗如手臂的主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缠绕在织布机顶端的一个梭形核心上。那核心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便有无数细碎的光点从丝线中被抽出,汇入核心深处。

    

    夏凡站在织布机的顶端,金袍在灰白的丝线雨中翻飞。

    

    他低头看着脚下这台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造物,一个名字脱口而出:“天机!”

    

    那些站在广场上的人,茜薇、阿尔文、精灵老者、矮人工匠、蛟族学子——他们仰着头,看着那些从自己后脑勺延伸出去的灰白丝线,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惊恐,从惊恐变成绝望。

    

    然后,有人开始尖叫。

    

    那些从后脑勺延伸出去的丝线,此刻正在收紧。它们如同一根根拴在木偶身上的提线,将广场上每一个学子的身体牢牢锁住!

    

    精灵老者想要举起骨杖,手臂抬到一半便僵在半空;矮人工匠想要拔出腰间的铁锤,五指扣在锤柄上却怎么也握不拢;蛟族学子想要化出真身腾空而起,鳞片刚浮出皮肤便被丝线硬生生拽了回去……

    

    茜薇站在原地,那双翡翠色的眼眸里满是惊恐。她能感觉到那根从自己后脑延伸出去的丝线,正在将她往织布机的方向拖拽,每拖一寸,她脑海中就有一片记忆被抽走——精灵森林里的第一场雪,母亲在月光下唱的歌谣,那个在万界书库里翻阅《西游记》的午后……

    

    她拼命想要抓住那些记忆,但它们如同指间的沙,越握越流。

    

    夏凡站在天机织布机顶端,俯瞰着这一切。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被丝线操控的学子,扫过那张笼罩整座万界书院的巨网,最后落在织布机正前方一道悬空而立的身影上。

    

    冯道人。

    

    他的道袍已经被震碎了大半,露出发丝与织布机上的经线几乎融为一体。但他的眼睛依旧亮着,那双灰白色的眼瞳深处,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洪秀全!你以为你赢了?你拆了摘星塔,拆了法阵,逼出了天机织布机的真身,但你以为这就是全部?你根本不知道这台织布机的法则,你根本不知道它在我手里,能做什么!”冯道人歇斯底里。

    

    夏凡淡淡地道:“那你说说,它能在你手里做什么?”

    

    冯道人双手一展。织布机上那八万四千根经线同时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那些从学子后脑延伸出去的丝线骤然收紧,将他们向织布机又拖近了一步。广场上响起一片惊恐的尖叫。

    

    冯道人愤怒地道:“这个天堂由我创造!要是我没了,这里的一切都会消失!茜薇那么喜欢你,你忍心看着她消失吗?还有这许许多多的学子,他们都会消失,你担得起这么大的罪孽吗?”

    

    夏凡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他叹了一口气:“谎话说得多了,你自己都相信了。他们只是这台织布机上的木偶,你想让他们演什么,他们就演什么。”

    

    “木偶?”冯道人发出刺耳的笑声,“你以为他们不是木偶?他们本来就是死人!是亡灵!是灰白平原上飘荡的残魂碎魄!是老夫把他们捡起来,给他们身体,给他们记忆,给他们一个可以继续活下去的天堂!老夫是他们的造物主,是他们的天父!”

    

    阿尔文半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抠住地面:“不要……不要……”

    

    茜薇的眼泪无声滑落,她仰头看着夏凡,嘴唇微微张开,无声地吐出两个字:“洪同学,救我……”

    

    所有学子都处在恐惧与绝望之中。

    

    “洪秀全!你忍心毁灭他们吗?你忍心毁灭这么安宁祥和的万界学院吗?”冯道人很激动。

    

    夏凡收回视线,重新落在冯道人身上,他轻哼了一声:“道德绑架?这对我没用。而且,我知道真相。”

    

    冯道人的面部完全扭曲了,他已经让所有的学子这么痛苦了,可那洪秀全竟然毫无怜悯!

    

    “你不是天父,你只是这台织布机孕育出来的一根线,你就是乱麻。”夏凡说出了真相。

    

    冯道人顿时惊愣当场,那双灰白的眼瞳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夏凡接着说道:“这个宇宙最终极的法则就是熵增,万物从诞生的那一刻起,自身的结构就会走向崩解,这期间会不断消耗和产生错误。而你,你这个所谓的道祖,就是这台天机织布机在漫长时间的运行中,所产生的错误累积而成的结果!”

    

    织布机不可能不断线,也不可能不绞线,这些都是织布机无法避免的错误。一个个错误累积起来,再加上特殊的环境,于是就孕育出了乱麻,也就是眼前这个冯道人!

    

    这就是真相。

    

    学子们的天,在这一刻塌了。

    

    冯道人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那双灰白的眼瞳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这台天机织布机,它有自己的法则。”夏凡继续说道:“它收集亡者的执念,将它们织成布,我虽然不知道这布是用来干什么的,但它存在肯定有它的原因。但你诞生之后,你操控了它,改变了它的织法,你用它开织造这个虚假的天堂!满足你想做道祖的变态欲望!”

    

    他的手指向广场上那些被丝线锁住的学子,“这些精灵、矮人、蛟族、人族、机械族,他们原本应该在灰白平原上自然消散,回归轮回,去他们该去的地方。

    

    可你把他们的执念抽出来,用天机织布机重新给他们织了一个身体,织了一座小灵山,织了一座万界书院,织了这个你称之为天堂的囚笼!然后你告诉他们,你们活在天堂里!你们应该感谢天父!你们应该乖乖留在这里,永远不要离开!”

    

    好多学子的眼泪滚落了下来。

    

    茜薇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夏凡踏前一步,脚下的织布机猛地一震。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如同一道惊雷在广场上空炸开:“这里从来就不是天堂!你这点把戏,骗得了他们,骗不了我!你只是一个用死者执念给自己编织王座的恶魔,而你口中那些听话的学子,他们只是满足你虚荣心的玩物!”

    

    冯道人的脸突然碎裂,露出,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无尽的恨意:“你懂什么?我给他们的是永生!是远离痛苦的天堂!你毁了我的天堂,还敢在这里——”

    

    夏凡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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