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月华之影微微晃动,向他二人走过来,准确地说,应该是飘过来的。
那身影渐渐凝聚成女子轮廓,衣袂飘然,却是个裹着银袍的少女。
银袍少女缓步上前,月光在她足尖凝成霜痕,此女金髪如瀑,玉容皎皎,异耳玲珑,皓齿明眸。
赵晴盯着那银袍少女,顿时感觉那银袍少女,恍若来自神域的仙子,眉目间流转着不属于尘世的清辉与容颜,一颦一笑皆似映照月光的琉璃,令人不敢深视。
她轻启朱唇,声如空谷回音:“你们二人为何在此吟诗弄笛?”
李伊盯着她半晌,也被她的容颜所慑,只能低下头,不敢直视那澄澈目光,低声答道:“我二人心意所向,在此赏月遣兴,吟诗自娱,并无冒犯之意,如若打扰宇仙,还请海涵。”
李伊说着,还将赵晴护在身后,银袍少女眸光微闪,似有霜雪流转。
“不妨,是我打扰到了你们,我只是循月光清音而来,见你们情真意切,心有所动。”
银袍少女走到跟前,索性也坐了下来,“那你二人便接着奏,接着吟诗,我坐在旁边听可否?”
李伊略显局促,“不怕仙子嫌俗音聒耳,只是凡世慕思之间的私话,不便再奏。”
银袍少女显然有些失落,轻叹道:“音律不该是为众人所听?为何是你二人之间的私藏?若无共鸣,何来知音?若无传唱,何以寄情?”
赵晴在李伊身后听她所问,便觉她言语思想与常人迥异,竟不知男女之情,只是互诉衷肠,也不想被人窥听。
赵晴微微怯意,却又好奇地打量着这月华凝成的少女,见她眸光纯净,不似有杂念,便轻声道:“仙子有所不知,人间情意有多种,有些话只能两人听,有些曲只能两人听。”
银袍少女闻言怔了片刻,眸中霜雪缓缓流转,似在咀嚼这人间私语的深意。
她抬头望向远处凝脂的月光,似懂非懂,“你们来此到底是为何?”
李伊和赵晴对视一眼,半晌,李伊轻声道:“我们来此,只为揭开一段尘封的往事,只为了解宇族当时离开大陆的真相,以及......以及未来的威胁,我只想揭开心中的疑惑。”
银袍少女眸光微动,“你所说之事,我未可知,那得等长者们回来方可告知。你们且在此安住,待些许时日,自会有答案。既然你二人的私语不便为外人所道,那我就不打扰了。”
银袍少女起身,身影渐淡如烟,月光随她步履轻散,仿佛融回夜色的涟漪。
赵晴望着她消散的轮廓,心中忽觉一阵空落,但她却又隐隐觉得,那少女眼中流转的霜雪,似也藏着一段无人知晓的孤寂。
二人默然伫立良久,也不好意思再继续方才的诗曲,只得相视苦笑,返回众人所在的殿堂去了。
殿堂内大部分人已经沉沉睡去,他二人也只能找个角落安静坐下,靠着石柱闭目养神。
次日,天色微明,山间薄雾如纱,鸟鸣声清脆婉转,让众人精神为之一振。
不多时,那位昨日的那女银袍人复又现身,“众位自便,此间无可招待,渴了饿了便饮此泉,此间不知疲倦,如想休息可憩此殿,心之所向,境自随之,如想游览此境,亦可随心而行。”
她语毕,轻袖微扬,身影再次隐入内殿深处。
很多人已经有些不耐烦,抱怨声悄然蔓延,有人嘀咕这等虚无缥缈的境地究竟有何意义,空有清泉明月却无实情要义。
希亚莱斯喝止住众人,“既然可以随意行动,那便各自散去,探一探这境中虚实,但是唯有一点,不得造次,不得惊扰此地清宁,若有冒犯,别怪我不讲情面,还有一点,晚上必须回到此处,不得擅自留宿外处。”
于是众人在喝了一些泉水后便三三两两散去,或攀谈于溪畔,或同行于山径,游览起这宇族仙境。
李伊、赵晴并肩缓行于林间小径,也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希亚莱斯和伊莲娜也挽着手漫步在青石小径上,沉迷于如此仙境。
郑朽则与乱春秋、擎天一起在巨树殿宇间穿梭,郑朽自然是沉迷于那些古老建筑的纹路与构造间,而乱春秋则对刻在石柱上的古老符文颇感兴趣,指尖轻抚过那些风霜侵蚀的痕迹,仿佛在解读一段段被遗忘的密语。
唯有擎天,无聊地跟在二人身后,百无聊赖,想找李伊又不得见,又没有可供他消遣的玩意,只得仰头望着参天古木,数着枝叶间漏下的光斑解闷。
众人在此间,一时也沉浸于各自所好之中,忘记了烦恼,也暂抛了尘世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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