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宗图皇城之内,皇室、官员贵族和各大世家还沉浸在一片享乐之中,百姓们也在这繁华的缝隙里寻找着生计与希望。
殊不知宗图各城的战争早已悄然蔓延,霜雪国、仓巴国等邻邦的边境已燃起连绵烽火。
也有清醒的文人墨客作诗《篱舍破》嘲讽:
篱墙深筑妄遮目,笼舍之上犹自鸣。
夜深虽闻犬警声,却厌吠噪惊宵平。
更有谏臣直呼:
朝堂之上兀算计,仍觉社稷亦安然。
边报频传疆土裂,梦中犹自庆丰年!
这赵凌政居于庆丰城,有皇城皇权之象征,也只是在所谓的皇城有上皇之名,殊不知天下大势早已分崩离析,诸城自立,各自为政。
但赵凌政也有一两个衷心的耳目,为他暗中诉说着庆丰城之外的消息。
他虽然没有雄才伟略,但也不是完全昏聩之人,只是大权旁落,没有足够的魄力与手段去扭转这倾颓之势。
某日早朝,赵凌政端坐龙椅,目光扫过殿下列班群臣,他厉声呵斥“尔等皆以太平粉饰,实则赵氏江山已分裂而治,社稷已危如累卵,尔等却仍在此歌舞升平,醉生梦死!”
群臣闻言皆面色如常,毫无羞愧之色,只唯唯诺诺地观察着杨家为首的杨居旷,以及以仝贞国为首的仝家势力。
那高鹤在群臣中诡异地笑着,他嘴角斜扬,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仿佛帝王的震怒不过是一场滑稽的闹剧。
当中有看不惯的李赤桦和李赤松二兄弟愤然出列,甲胄未解便直面龙颜,“陛下所担忧的事情,臣等亦日夜忧心。
霜雪国已然入侵韩城,干涉我摩古城动乱,如今摩古城已经被蒙特国占领。
武宁城也在厉兵秣马,积蓄实力,如今宗图八城,只余梁城与皇城遥遥相望,其余诸城皆已虎视眈眈,分崩离析。
若再不整肃朝纲,联合忠义之士共抗外敌,恐宗图万里江山将倾于旦夕。”
赵凌政闻言,手扶龙椅微微颤抖,他虽然未经历战场厮杀,却也知些许兵事利害,此言直击肺腑。
但他环顾殿内,见多数大臣低头避视,杨居旷与仝贞国依然平静如常,百官更是麻木不仁。
此时那高鹤突然冷笑,声音尖锐刺耳,仿佛撕裂朝堂的寂静,“太傅与太保,你们好好培养弟子便是了,何须在此危言耸听?
如有战事,自有边将御敌,何须尔等越俎代庖?
况如今四方太平,皇室用度无缺,百姓安居。
各城素有进贡,依然是我赵氏天下,何来危亡之说?”
高鹤话音刚落,殿内一片沉寂,群臣纷纷低头议论,不时,又跟着附和,大肆称赞太平盛世,称颂皇上圣明。
高鹤得意地环视四周,仿佛将满殿的阿谀奉承尽收眼底,嘴角的弧度愈发讥诮。
但他依旧对着上皇称颂道,“陛下威德广被,泽及万方,宗图八荒尽归臣服,莫敢不服。霜雪百年而不敢南下,仓巴更是俯首称臣,年年纳贡,岁岁来朝。蒙特国也只是小儿当国,不足为惧。”
群臣纷纷应和,声浪如潮,仿佛真有一派太平盛景。
李赤桦兄弟屹立不动,虽有甲胄铿锵,目光如炬,却在此刻群臣之下,显得异常黯然。
赵凌政年轻,也受不了这般咄咄逼人的粉饰与浮夸,心中也微微有些得意。
朝毕,百官退下,众官员蔑视着李氏兄弟,言语间尽是讥讽与不屑。
杨居旷更是与仝贞国相视一笑,“有些人啊,就是太过天真,以为自己的几句逆耳之言便是忠言,殊不知真正的忠义,是维护这朝局安稳,而非煽动战火、扰乱民心。”
李氏兄弟对视一眼,眼中尽是悲凉与愤懑,甲胄在身却如披荆棘。
李赤桦未多言,只是低着头缓缓往禁城外走去,但李赤松脾气暴烈,哪里受得了这般羞辱,反驳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有些人总想着能左右逢源,若是宗族还好啊,都是亲连着亲,一旦是外邦侵入,血洗宗庙,那时候,那时节,男为奴,女为婢,后悔也来不及了!”
还未等杨居旷与仝贞国回应,众多官员已围拢上来,冷笑讥讽如针般刺来。
李赤松怒目圆睁,手按剑柄,周身气势如烈火燃起,却终被李赤桦一把拽住。
众官员深知这宗图第一武士的勇猛,虽然不敢明着激怒,但仍以言语相逼,讥诮不断。
两兄弟只能强忍悲愤,踏着沉重步伐离去。
夜间,在杨居旷府上,仝贞国与高鹤齐聚。
“看来这上皇身边还是有小人传话啊。”杨居旷抚着长须冷笑,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仝贞国冷哼一声,“监察司使,你这力度是不是太过绵软了?上皇身边居然还有人胡言乱语不说,更有这等狂悖之徒,竟敢在朝堂之上咆哮滋事,如此下去,朝廷威严何在?”
高鹤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眸光微闪,“二位大人都说了我力度绵软,我只是个六品小官,安敢造次?”
杨居旷放下茶盏,冷眼直视高鹤,“监察司使是显官位小了啊?”
高鹤闻言,嘴角微微颤动,立刻起身拱手:“下官岂敢居功?只是官阶卑微,实难压制群臣纷议。”
杨居旷缓缓起身,踱步至窗前,“你官阶虽低,却掌风纪和监察之权,况且我二人已保你为伯爵,你是不是有些忘了自己的分量了?”
高鹤讪讪一笑,“成国公说笑了,毕竟官阶是宗图律法所定,岂敢因爵位而逾越本分?”
杨居旷蓦然转身,目光如刀,正要发作,仝贞国立即抬手制止,语气缓和道,“监察司使觉得如何才能让朝堂清明,不失威严?”
高鹤沉吟片刻,放下茶盏道:“英国公如此说,顿时让下官惶恐不安。下官只为尽忠职守,不敢妄言权柄,若是能领庆丰尹一职,或可整顿京畿吏治,肃清流言,镇慑宵小。”
杨居旷一听,顿时脸色阴沉,冷哼一声:“庆丰尹乃三品要职,岂是你能觊觎?”
仝贞国则微微一笑,“监察司使如今是‘渡鸦’之统领,居然还惦记这庆丰尹,那将来这大权岂不是要尽归你手?”
高鹤似被言语刺中隐秘,忙跪地伏地叩首,额触冰砖,颤声道:“下官绝无此心!若非英成国公与英国公信重,下官安有容身之处,只是为了肃清流言,整肃纲纪,才敢斗胆请职。”
杨居旷与仝贞国对视一眼,便心中有了计较,杨居旷冷峻神色稍缓,终是缓缓点头,“既是为公,非为私,那便由你暂领庆丰尹一职。”
高鹤闻言,嘴角露出诡异,“下官叩谢成国公与英国公的栽培,下官纵是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杨居旷与仝贞国又是对视一眼,“那你打算如何处置这李氏二兄弟?如何肃清这上皇的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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