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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1章 幽府诡雾
    青碧衣袖上的霜痕就在宋婉辞低头看去的瞬间就那么诡异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下指尖触及布料时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凉。

    她黛眉微蹙,凝神细观,那处衣袖洁净如初,唯有细腻的织纹在荧光石下泛着淡淡光泽。

    “是方才金丹初成时灵力激荡产生的错觉?”

    她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石室中显得格外清晰。

    然而,这座古修士洞府中的寒意却是实打实地更甚了几分。

    原本灵池氤氲的乳白灵雾,此刻边缘处竟凝结出细小的冰晶,簌簌落入池中,发出极轻微的“叮咚”声。

    倒悬的钟乳石尖端,也开始凝聚水珠,但那水珠并非滴落,而是缓缓冻结成倒悬的冰锥,折射着荧石的冷光,将整个洞府映照得光怪陆离。

    空气中弥漫的阴属性灵气,似乎变得格外活跃,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粘稠与滞重,呼吸间竟有微弱的阻力。

    宋婉辞缓缓吐出一口白气,那气息在离唇三尺处便凝结成细小的冰雾,缓缓飘散。

    她如今已是金丹修士,寒暑不侵本是寻常,可此刻肌肤上却不由自主地泛起细微的粟粒。

    这不是体感的寒冷,而是某种源自灵魂深处、对未知阴邪之物的本能警兆。

    她抬眸望向洞府中央的“困尸阵”。

    阵法中,两具金甲尸仍在赤金灵液的包裹下缓缓旋转,体表那层金赤光泽已比半月前明亮了数倍,隐隐有宝光流动。

    阴阳二气在尸身内的冲突已渐趋平缓,融合之势初现,正是炼制的关键时期。

    按照《阴姹嫁尸秘典》记载,此刻需不断向阵法中注入精纯灵力,并在特定的时辰节点,融入炼制者自身的本命精血,以血为引,沟通尸魄,助其完成最后的阴阳逆转与灵性点化。

    “不能再耽搁了。”

    宋婉辞压下心头那丝不安,敛衽盘膝,重新在青玉蒲团上坐定。

    她今日仍穿着那身水碧色窄袖束腰练功服,外罩的同色薄纱衣在寒气中微微拂动。

    如云青丝以乌木簪绾就的简单发髻,衬得她颈项修长如玉,几缕未被束起的发丝垂在颊边,随着她凝神运功的动作轻轻摇曳。

    她先运转《翻云覆雨诀》,金丹初期的灵力在经脉中沛然流转,周天循环。

    与化灵境时相比,此刻灵力不仅磅礴了十倍不止,更添了一份凝实与圆融,运转间隐隐有风雷之声在体内回荡,那是金丹大道初步沟通天地灵机的征兆。

    待状态调至巅峰,宋婉辞手掐法诀,十指如兰绽,道道精纯的淡蓝色灵力自指尖射出,精准注入“困尸阵”的七十二处节点。

    阵法符文次第亮起,光华流转,将她的灵力均匀导向悬浮阵中的双尸。

    随着灵力持续注入,两具金甲尸体表的赤金灵液沸腾得更加剧烈,嗤嗤作响,大量灰黑色的杂质被逼出,又在阵法之力下化为青烟消散。

    尸身肌肤上那层淡金色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暗金转变,质地愈发显得坚硬、致密,隐隐有金属光泽流动。

    如此持续了约莫三个时辰,宋婉辞额角已见汗意,金丹初期的灵力也耗去了近三成。

    她不敢怠慢,按照秘典记载,此刻正是融入本命精血的最佳时机。

    她深吸一口气,纤指在左手腕脉处轻轻一划——并未用利刃,而是以精纯灵力凝聚为刃。

    一道细小的伤口出现,却没有鲜血流出。

    她默运玄功,逼出一滴殷红中透着淡淡幽蓝光泽、散发着奇异生机波动的血珠。

    这血珠仅有米粒大小,却重若千钧,悬浮在她指尖,缓缓旋转,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

    这正是她身具异种阴灵根所孕育的本命精血,蕴含着她最本源的生命精气与灵力印记。

    “去!”

    宋婉辞屈指一弹,那滴本命精血一分为二,化作两道细微血线,如灵蛇般射入两具金甲尸的眉心。

    “嗡——!”

    血线入体,两具金甲尸猛然剧震!

    原本缓缓旋转的尸身骤然停滞,体表赤金灵液疯狂翻涌,竟发出低沉的、类似龙吟般的嘶鸣!

    它们空洞的眼眶深处,那两点猩红暴戾的火焰猛地蹿高数寸,剧烈摇曳,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核心的“灵性”。

    与此同时,宋婉辞心神剧震,只觉得一股冰冷、暴戾、却又带着奇异亲昵感的意念,通过那滴本命精血为桥梁,隐约传回她的识海。

    那意念混沌未明,充斥着对血肉的本能渴望,对阳光的憎恶,以及对“主人”的微弱依从。

    “有反应了!”

    宋婉辞不惊反喜。

    这是尸魄开始萌发灵智、与炼主建立心神联系的征兆!

    她强忍识海中的不适,持续注入灵力,并以神念温养、引导那两缕初生的混沌意念,如同呵护脆弱的幼苗。

    这般又是两个时辰过去。

    待阵法运转重归平稳,双尸再次开始缓缓旋转,眼眶中的猩红火焰已稳定下来,隐隐多了一丝灵动的光泽,宋婉辞才缓缓收功,长吁一口气。

    她脸色微微发白,这滴本命精血的消耗,远胜寻常灵力损耗,需得好生调养方能恢复。

    但感受着与阵中双尸那愈发清晰、稳固的心神联系,以及它们身上越来越强的气息波动,她觉得一切都值得。

    “照此进度,最多再需五六日,便可初步功成。”

    她默默估算。

    接下来的半月时光,宋婉辞便在这般枯燥而紧张的循环中度过。

    每日定时向“困尸阵”注入大量灵力,每隔三日融入一滴本命精血。

    闲暇时,便盘膝打坐,全力吸纳这幽暗地底溶洞中浓郁得近乎粘稠的阴属性灵气。

    此地虽寒,但阴气纯粹,对她这身具异种阴灵根、又修炼《翻云覆雨诀》这等可化阴为阳、阴阳共济功法的修士而言,反倒是绝佳的修炼宝地。

    新晋的金丹境初期修为,在大量阴气淬炼与丹药辅助下,以惊人的速度稳固、夯实,气海中的金丹愈发圆融稳固,金光内敛。

    余下的时间,她便全神贯注于那部《幽月剑诀》。

    二百余页的剑诀,她已反复研读数遍,对其中精义有了初步领悟。

    此刻,她常持着那柄幽影剑,在灵池畔的有限空地上腾挪演练。

    “第一式,残影,心法为‘形散’。”

    她默念口诀,身形倏动。

    初时依旧生涩,十次中仅能成功三四次,身形虚化不过一息,且移动距离有限。

    但她心性坚韧,毫不气馁,反复揣摩“身化青烟剑作尘,虚实难辨惑心魂”的真意,结合自身《翻云覆雨诀》灵力流转特性,不断调整步法、呼吸与剑势的配合。

    如此苦练不辍,进展虽缓,却稳步提升。

    待到闭关第十日,她已能较熟练地施展“残影”,身形可在刹那间化作三道真假难辨的虚影,交错闪烁,配合幽影剑神出鬼没的剑光,已颇具威胁。

    她开始尝试参悟第二式“嫣红”,这一式重在以剑气化无形丝线,缠绕、牵制、操控对手,诡异莫测。

    修炼之余,她也未曾放松对周遭环境的警惕。

    洞府中的寒意日益深重,灵池边缘已结了一层薄冰,钟乳石上的冰锥愈发密集长大,荧光石的光芒似乎也受到影响,变得有些晦暗不定。

    那日衣袖上出现的诡异霜痕,之后再未出现,但她总觉得有一双冰冷的目光,在某个不可知的暗处,静静地凝视着这里的一切。

    她多次以金丹神念仔细扫视洞府每一寸角落,甚至操控金甲尸在石室内外巡查,皆一无所获。

    阵法和禁制完好无损,那心跳与喘息声也再未响起。

    一切平静得近乎诡异。

    “或许真是我多心了?”

    偶尔,她也会这般想。

    但每一次,内心深处那根紧绷的弦都会立刻反驳。

    修真者的灵觉,尤其是涉及生死危机的预感,往往比五感和神念更可靠。

    她只能更加谨慎,修炼、控阵、悟剑之余,时刻分出一缕神念警戒四周,并将几样得自姬奀、易于激发的防御法宝和符箓置于手边。

    而就在这平静与隐忧交织的闭关中,在宋婉辞全神贯注于自身修炼与炼尸大业之时,在她这处被重重禁制保护的洞府之外,在那片幽暗深邃、蜿蜒不知通向何方的地下溶洞更深处,变化正在无声地发生。

    一缕缕稀薄如烟、漆黑如墨的雾气,正从冰冷潮湿的石壁缝隙中,从地下暗河的水面,从沉积了万年的骸骨堆里,悄无声息地渗出、飘起。

    它们起初细微得难以察觉,即便是金丹修士的神念扫过,也可能误以为是地底常见的水汽或阴气。

    但渐渐地,这些黑雾开始向着某个方向,缓缓汇聚。

    它们飘过嶙峋的怪石,漫过沉寂的潭水,穿过错综复杂的洞穴,如同拥有某种无形的意志。

    所过之处,本就极低的温度再度骤降,石壁上凝结出厚厚的黑色冰霜,一些地底苔藓和菌类迅速枯萎、发黑、化为飞灰。

    黑雾越来越浓,渐渐凝聚成一团约莫丈许方圆、不断翻滚扭曲的雾状存在。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成团,时而拉长,时而又散开。

    雾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阴影在蠕动、哀嚎,却又听不到半点声音。

    只有一股阴冷、古老、充斥着无尽怨毒与死寂的气息,从中弥漫开来,让这幽深地底,化作连亡魂都要颤栗的绝域。

    这团诡谲的黑雾,就这般悬浮在远离宋婉辞洞府的黑暗深处,静静地、缓缓地翻滚着,仿佛在积蓄力量,又仿佛在等待某个时机。

    而洞府内,对这一切浑然不觉的宋婉辞,刚刚结束一次漫长的灵力吐纳,正缓缓睁开双眸,眼底有湛然神光一闪而逝。

    她习惯性地瞥了一眼“困尸阵”中气息又强盛了几分的双尸,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再次拿起了身旁的《幽月剑诀》,准备开始今日的剑法参悟。

    幽府深深,炼道未止。

    而那自亘古醒来的诡雾,其冰冷的“注视”,已然穿透重重石壁,无声地笼罩了这片地底空间。

    渝国,皑皑州,北岭山脉。

    落霞派山门依山而建,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

    时值盛夏,漫山青竹如海,涛声叠翠,与天边熔金般的晚霞相映,正是“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绝美景致,落霞派之名便由此而来。

    主峰“灵枢峰”巅,巨大的白玉广场之上,数百名落霞派弟子正在练剑。

    剑光如虹,剑气纵横,衣袂飘飘,呼喝之声不绝于耳。

    人群中,一道娇俏的粉色身影尤为醒目。

    那是一名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女,身着粉白相间的弟子服饰,腰束鹅黄丝绦,墨发梳成灵动的双环髻,以同色丝带系着,鬓边簪着一朵刚采摘的粉色山茶,更添几分娇艳。

    她容貌姣好,肌肤白皙,杏眼灵动,顾盼间神采飞扬。

    此刻正手持一柄通体泛着淡淡霞光的细剑,身形如穿花蝴蝶,在一众弟子中穿梭游走,剑法轻灵迅捷,每每出剑,必有点点霞光迸射,美轮美奂,却暗藏凌厉杀机。

    正是落霞派少掌门,沈玉柔。

    两年军旅历练,归来后的沈玉柔,已然褪去了几分少女的青涩,身量长高了些许,虽依旧是典型的渝国姑娘身形,娇小玲珑,但眉宇间却多了一股属于剑修的英气与飒爽。

    尤其那双眼睛,明亮如星,目光扫过时,带着一种不容小觑的锐利。

    “玉柔师姐剑法又精进了!”

    “那当然,师姐可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杀出来的‘百耳仙子’呢!”

    “嘘!小声点!你想被师姐追着砍三条街吗?”

    几名年轻弟子一边练剑,一边偷眼瞧着沈玉柔,低声议论,眼中满是钦慕与敬畏。

    “百耳仙子”这个绰号,如今在落霞派内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起因自然是当初沈玉柔赴古月城历练,其母、落霞派掌门沈清雪要求她必须割下一百只武国蛮子的耳朵方能回宗。

    沈玉柔不负所望,不仅完成了任务,还超额完成,据说储物袋里装了一百三十多只耳朵,回宗后差点没把负责验收的长老恶心吐了。

    此事不知被哪个多嘴的弟子传开,便得了这么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绰号。

    沈玉柔初闻时,气得柳眉倒竖,提剑追着那几个乱嚼舌根的弟子满山跑,足足追了三天,直到那几个家伙痛哭流涕、赌咒发誓再也不敢乱叫,方才罢休。

    但绰号一旦传开,便再难收回。

    私下里,弟子们依旧这般称呼,只是再不敢让她听见罢了。

    “嗡——”

    沈玉柔手中素雪剑轻颤,剑尖一点,三道霞光剑气呈品字形激射而出,精准地命中三十丈外三片飘落的枫叶,叶片尚未落地,便在空中无声化为齑粉。

    她收剑而立,微微喘息,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在夕阳下泛着晶莹光泽。

    “玉柔,剑意虽锐,然杀伐过甚,失之圆融。且以你眼下境界,强驭九阶灵宝,实属勉强。若非素雪通灵自敛威仪,只此一剑,便足可耗尽你金丹境的灵力。”

    一个温和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沈玉柔转身,只见一名身着青衫、背负双剑、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正含笑看着她。

    男子三缕长须,目光温和,气质出尘,正是曾作为她护道人的三长老——申日晨。

    “申叔!”

    沈玉柔眼睛一亮,连忙抱剑行礼。

    申日晨点点头,走到她身前,仔细打量一番,眼中露出欣慰之色:“短短两年光阴,你已凝结金丹,剑道也小有所成,不错,不错。看来战场历练,对你大有裨益。”

    沈玉柔俏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申叔过奖了。比起您,我还差得远呢。”

    她可是知道,这位申师叔看似温和,实则剑道修为极高,两年前还是八境合道,如今已然突破至九境玉臻,在落霞派诸多长老中,实力足以排进前五。

    “修行之路,一步一个脚印,急不得。”

    申日晨温和笑道,“你资质上佳,又肯吃苦,未来成就,必不在我之下。”

    两人正说话间,忽然——

    “铛——铛——铛——”

    悠长沉重的钟声,自主殿“流云栖霞”方向传来,连绵九响,响彻群山。

    广场上练剑的弟子们齐齐停手,面露惊疑。

    “九响钟鸣……是宗门紧急召集令!”

    有年长弟子失声道。

    “出什么事了?”

    “莫非又有外敌来犯?”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不约而同望向主殿方向。

    沈玉柔与申日晨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走,去大殿。”

    申日晨沉声道。

    两人身形一晃,化作两道流光,朝着主殿方向疾驰而去。

    流云栖霞殿内,气氛肃穆。

    数十张紫檀木椅分列两侧,此刻已坐满了人。

    皆是落霞派长老,修为最低也是八境,高的如大长老与掌门,更是十境元婴。

    上首主位,端坐着一名身着月白道袍、气质清冷如雪的女子。

    她看起来三十许岁,容貌极美,眉如远山,眸若寒星,只是面容太过冷峻,不苟言笑,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正是落霞派掌门,沈清雪。

    沈玉柔的生母。

    在她身侧,坐着一位银发如雪、神色淡然的美妇人,正是落霞派大长老,十境元婴后期修为,是宗门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沈玉柔与申日晨踏入大殿,向沈清雪及众长老行礼后,在下首寻了位置坐下。

    沈清雪目光扫过殿中众人,见人已到齐,这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方才,本座收到上宗‘清云剑令’。”

    她顿了顿,殿中落针可闻。

    “海族大举进犯我渝国东南沿海,至今已毁近二十城,上千万生灵涂炭。女帝陛下震怒,已调兵遣将,前往南焱州布防。同时,诏令国内各宗各派,抽调精锐修士,赶赴沿海,共抗海族。”

    话音落,殿中一片哗然。

    “海族?它们不是一直在无尽海待着吗?怎会突然进攻我人族?”

    “近二十座城被毁……这、这简直骇人听闻!”

    “海族势大,若倾巢而出,我渝国如何抵挡?”

    众长老议论纷纷,面露忧色。

    沈清雪抬手虚按,压下议论,继续道:“据上宗传来的消息,此次海族进犯,起因是蛟龙一族嫡孙‘敖白’在朝夕王朝花海遇害。海族认定凶手是我渝国修士,且与清云剑宗有关,故而兴兵报复。”

    “荒谬!”

    一名脾气火爆的长老拍案而起,“我渝国修士好端端的,跑去朝夕王朝杀什么蛟龙嫡孙?这分明是栽赃嫁祸!”

    “不错!定是有人暗中搞鬼,想挑起我渝国与海族争端,好坐收渔利!”

    “会不会是陈国?他们一直对我渝国虎视眈眈!”

    沈清雪等众人议论稍歇,才道:“无论真相如何,海族大军已至,屠我子民,此仇不得不报。上宗有令,我落霞派需抽调三百精锐弟子,由一位长老率领,即日启程,前往南焱州‘镇海城’集结,听候镇海将军李浪调遣。”

    她目光扫过众长老:“何人愿带队前往?”

    殿中一时沉默。

    赴沿海对抗海族,凶险程度远胜与武国蛮子作战。

    海族生于大海,精通水战,在沿海地带战力倍增,且数量庞大,手段诡异,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弟子愿往!”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沉默。

    众人望去,只见沈玉柔站起身,抱拳躬身,神色坚定。

    “胡闹!”

    沈清雪柳眉一竖,冷声道,“此事非同小可,岂是儿戏?你修为尚浅,经验不足,去了也是送死!”

    “娘……掌门!”

    沈玉柔抬头,目光毫不退缩,“弟子两年前赴古月城,与武国蛮子交战,割耳一百三十又七,未曾退缩半步。如今海族犯境,屠我同胞,弟子身为落霞派少掌门,岂能龟缩山门,坐视不理?”

    她顿了顿,声音铿锵:“况且,弟子已凝结金丹,剑道小成,更有镇派飞剑‘素雪’护身,自保有余。请掌门允准弟子前往,戴罪立功!”

    最后四字,她咬得极重。

    沈清雪盯着女儿,眼中神色复杂。

    有担忧,有恼怒,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骄傲。

    “掌门,”申日晨起身,拱手道,“玉柔虽年幼,但心性坚韧,剑道不凡,更兼有战场历练经验。此番赴沿海,凶险异常,正需这等敢战、能战之士。属下愿与玉柔同往,护她周全,也为宗门尽一份力。”

    沈清雪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既如此……申长老,便由你率领三百内门精英弟子,玉柔为副,即日启程,赴南焱州镇海城。记住,此去以保全宗门弟子性命为要,量力而行,不可莽撞。”

    “弟子领命!”

    沈玉柔与申日晨齐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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