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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4章 道法
    归元旧案广为人知是率队治理浊染,因出师不利多人入邪,他一人敌众真。最后以雷劫镇压浊炁,但自己亦是未能逃出浊染。

    

    绝大多数……不,是几乎所有人都知之甚少。

    

    此事不是锦章起头,他没那胆子,更没那本事暗算一个天下无敌的真人。这是仙宫金仙设计,多方执行。几乎每个人都是一个碎片。

    

    锦章只是负责在归元败露之时,登高一呼,这天下无敌之人已经入邪,率队缉捕。

    

    然还是被归元跑了。是锦章放跑的……不,是锦章不敢追了。

    

    并非锦章心怯,而是识时务,知进退。若被归元殊死一搏……嘿,谁人能活。谁人是死还不一定呢。而后朱雀行宫和正法教同时出手干预。这才让凡间免了一场浩劫。

    

    毕竟当时归云已经执剑立于昆仑之外。锦章便上前与归云交好,所以才有日后赠山给归云的由头。天上打得稀烂,归云的师傅把天道宗金仙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主使者一死,尽数都是一盘散沙。

    

    但天道宗再也不怕上清门站住中州陆桥,就此降世争夺再造元胎的不世之功。

    

    锦章此人的本职任务就是问天的科仪主礼者。他师兄锦旬空有一身修为,脑筋总是转不过来。苍龙行宫就在天道宗身侧,这般庞然大物最该交好。但锦旬眼中只有跟紫晴的论道之约,不成大器。

    

    所以锦章便越俎代庖,替师兄开始为问天一脉广结善缘。

    

    谁承想,师尊大人竟然就这般把问天一脉的道统丢给锦章飞升了。锦旬这位问天一脉的大师兄,就这么一辈子抬不起头。

    

    废长立幼,凡人都知道是取乱之道。偏偏锦章处处压着锦旬一头,最后连修为都比这师兄强得多。锦旬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锦旬,是一个闷葫芦,狠绝的闷葫芦。他便将一生都交给了与上清门观星一脉的论道之约上。

    

    所以九景一脉手段那般下作,至欣偏偏要处处配合。因为弄死杨暮客,甭管什么手段,锦旬乐见其成。

    

    锦章当下与锦娇所谈过往秘辛,锦娇当然痴愣愣地看着他。这般大事儿,你锦章怎么敢去做?她以为当年就是金仙所为,没有宗门中人的配合。

    

    “师兄别这般看我,身为问天堂主,上仙有所号令我不得不从。”

    

    锦娇摇摇头,“事到如今与我说这个作甚。我只是觉得锦章你胆大包天,当年旧案还好活的人怕是只有你一个了。”

    

    “上清门不好招惹,那群不要命的独夫小弟自然谨慎对待。绝不犯错,绝不出头。不过翅撩海海主那里,我希望您帮忙带话。齐朝之北,当年罗朝边疆的孽龙潭,有苍龙行宫的叛徒灵性残留。问天一脉肯帮她行科做法。”

    

    锦娇听后点头,“好。我帮你带到。”

    

    “多谢师兄。”

    

    锦章从容落下云头,前往问天一脉大殿。留下锦娇一人沉思不已。

    

    这师弟到底要下一盘什么棋?这时候去勾搭翅撩海,岂不是一身骚。人家上清门已经当她是一方霸主来培养。海贸多半都由她来经手。

    

    与紫乾那老家伙比手段?

    

    想到此处锦娇摇摇头,并未看好师弟。

    

    周上国的扶礼观位于中州与西耀灵州交界之地,东边有一个黑砂观。

    

    观主本是正法教卢金山的行走修士,福水子。这福水子如今也养出来一身威势,气度不凡。扶礼观因为得罪了上清门紫明,死了一任掌门,丢了自家生意。尤其是翅撩海抢了海贸之后,本来所有的货贸线路都断了。

    

    当年扶礼观欲投上清,索性也当一条狗罢了。但黑砂观过来布设律政神光,扶礼观如今名义上还是天道宗的下门,却早已经给正法教做事。

    

    丁巳年季春廿六。

    

    本该是九景一脉的至秀来此过来收岁供的日子,来人却是天道宗的问天一脉弟子,至秋。

    

    “观主大人,此番咱们就算是分道扬镳。日后你心里也踏实,去做那正法教的下门吧。咱们知道你的日子苦,我师傅不与你为难。名不正则言不顺,恩断义绝后,你我两家各自都好……”

    

    “多谢尊上开恩。”观主跪地磕头。

    

    “上清门如今落地道争,你纵然与紫明两清,但外人怕是仍然畏上清门凶人如虎。各自松绑,我等也不会为你观名声牵累。天道宗下门不与尔等往来,投正法,再合适不过。”

    

    扶礼观观主瞧着天道宗上人乘云而去,心中一块巨石终于落下。他浑身轻松……

    

    这些年广开民治,听了上清门紫明道人的建议,却也暗戳戳地尽是帮着正法教传道。律法,方是人间道法。有律法才有立足之地,方能幸福美满。

    

    若问这般传道有何作用?

    

    有的,黑砂观如今百多弟子,一心向道。身具六丁六甲之命,存根骨,有灵性。生来听见的便是正法教的大道,入道后突飞猛进,这黑砂观,依然是一方小势力成型。兮合真人的经营,可谓是功不可没。

    

    翅撩海的给养,可谓是锦上添花!

    

    天道宗若还要争,扶礼观夹便要在中间受罪。其他宗门怎么看?天道宗就这般看着自己的下门被欺辱,被正法教利诱?

    

    锦章看得见好处,也看得见坏处。那便索性不要了,只是稳固中州地盘,只是建设新商州陆桥。

    

    所以……黑砂观和翅撩海之间该是个合作关系,还是互不退让?这货贸买卖要不要还回去,你翅撩海还是要吃独食么?还是只给上清门当牛做马吗?

    

    昆仑山中,锦章抬头看着西方的云彩,这般遥遥问福水子,也问白淼。

    

    白淼意气风发地在人间港口,看着船上货物尽数入仓。这些东西是从济灵寒川运来,经过周上国周转,继而从翅撩海送往万泽大州。

    

    她遇见了一个人,着实有趣。那人假装是一个凡人,姓邵名华。韶华……好名字。

    

    散华扛着大包,将粮食运往船舱。擦擦额头的汗珠。他化凡有一段时日了,在周上国停留了大概有五年之久。一甲子出山访道,他假装凡人体味人心。越发觉得紫明上人的过往有趣。许多地方还流传着贾家商会有一个妖道帮忙赚钱的小故事。而读书人相传还有一个文曲星开科讲道的故事。

    

    忽然间他看见大船前头那个女子盯着自己。

    

    被人看穿了。索性前往工头那处结算工钱,也算有了上路的资财。这一番,是他的最后一站,前往苏尔察大漠。

    

    要问为何在周上国停留这么久?原因很简单,没钱。一路从中州出来,大手大脚,不懂凡人过日子,想在凡间活着就得有钱。在昭通国的时候,他就已经身无分文,别说去追寻紫明上人的路径,就连吃饭睡觉都是难题。而紫明上人这家伙,一路都是锦衣玉食,何曾吃苦。他想去看看紫明上人假装凡人生活的地方,却都是一掷千金的地场……

    

    他便学着从打零工过日子开始……重头做了一回人。

    

    满身臭汗的模样实在难堪。散华不禁自问,那个妇人定然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为何会盯着自己?

    

    不多时一个女修过来邀他过去做客,散华躲在角落手掐御水诀,洗干净了换了一身道袍。这位昊炎宗的真传终于重现世间。

    

    船外高楼,金碧辉煌。潇洒道士拾阶而上,来至一个隔间,隔间只有九尺见方。

    

    “你这人有趣,明明已经金丹修为,却在人间过日子。谁人遣你来调查本君海路?”

    

    散华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晚辈散华,昊炎宗弟子。不知何方神圣邀见。”

    

    “先说明白为何在我商船附近鬼鬼祟祟。”

    

    “晚辈追寻紫明上人道途,问明道心,我辈为何修行。”

    

    追寻道爷的来路?白淼心中自是一万个不信。她家道爷在外是个什么名声她能不知道?那是出了名的闯祸精。若非上清门给她撑腰,她早就该与紫明抛弃了道侣之名,跟那紫明做朋友比做仇人还危险。

    

    “你见过紫明?寻他来路,为何在我宝船周围潜行?”

    

    “没有跨海的路费,便做工赚来。”

    

    “当真?”

    

    “若有虚言,天打雷劈。”

    

    白淼听了此话也便信了,修命的金丹道人敢这般立言定然非是假话。

    

    “既如此你便走吧,见你过得凄苦,赠你些凡间财物,修行用度。我家道爷修齐平,与人为善。你亦要学着做。”

    

    “晚辈明白。”

    

    白淼眯眼看向离人背影,心中犹疑不定。这是否是被诓骗的人?背后是否有人指使?上清门落地,她这海主当中作用不小。如今上清门尝试站稳脚跟,若站稳了,她白淼有不世之功。日后少不得当个上清门的门兽。有黑龙,何不能有烛龙?

    

    上清门若是成了巨擘,她烛龙一脉自然也非比寻常,何故跟那些海中的龙种作伴。张目为日,闭目为夜,执掌昼夜才该是她烛龙的本命。

    

    两极混沌海物资交流,她乃是掌管流通的主人。雁过拔毛的机会比比皆是,她亦是会忍不住,所以还是怕。

    

    若被上清门知晓了她侵吞宝材,紫明还会信她么?紫乾还会用她么?白淼不禁有些后怕。

    

    忽然一道霞光而来,白淼赶忙起身。从船室中来到船头,来人是正法教的黑砂观观主,福水子。

    

    “福水子道友不知何事来访?这般急切?”

    

    福水子未落船头,而是踏在云上恭恭敬敬一揖,“晚辈过来告知前辈,扶礼观已经正式在我黑砂观中受箓。自此是我正法教下门。此地港口,将要布设律政神光,运送货物都会被正法教一一检验,是否有私藏香火灵宝。”

    

    白淼听后愕然,这三不管的地界马上就成了正法教的地盘了?早知如此就不来亲自压船,听这扫兴之言。

    

    “福水子道友尽管安心。混沌海产物已经洗净浊炁,乃是上清门高人所为,绝不会有疏漏。”

    

    “如此便好。白海主日后若是觉得麻烦,不若直接向扶礼观交付供奉,也免得亲自前来。我等定然帮海主照看好货物周转。”

    

    本来白淼还要张罗宴席让福水子做客,但福水子推辞一番便从容离去。

    

    身为一方海主,她嗅到了山雨欲来的腥味。

    

    世上难不成不太平了?天道宗强人好好地就这么放弃了固有地盘?正法教据说正在内乱当中,竟然还有闲情接收天道宗弃子?

    

    那她翅撩海呢?是众矢之的?还是无关痛痒?

    

    白淼心神不定地看着货物都装好了。这次,她一点儿没拿。她当真怕了……拿了宝材,是为了建设龙宫,是为了给自家烛龙龙种修行。

    

    但如果各方围剿上清门,亦或者上清门开始主动扩张。她烛龙海域能风平浪静吗?所以白淼决定前往上清门,问个清楚。

    

    财侣法地,她一人便占了财侣二字。上清门必须得保她,必须来个大能镇场子才行。

    

    然而她还没有动身,锦娇真人驾云来至海域,直接入龙宫候着她归来。

    

    敖炅给白淼传信,告知夫人快快归来。翅撩海有天道宗贵客来访。

    

    白淼满头雾水地回到了水晶宫,看着那丰腴妇人,讪笑上前,“翅撩海海主参见天道宗上人。”

    

    “海主大人免礼,本尊来此是替我宗师弟锦章真人递话,他说……您想不想做苍龙行宫祭酒……”

    

    白淼听后六神无主,全然不知所措。这……有干系吗?烛龙还能回到苍龙行宫做祭酒?领苍龙元灵尊者的香火?她自是想的。

    

    听锦娇真人说完,白淼领会了锦章的用意。

    

    要她去处置孽龙叛逆,就是为当年人龙混战做一个收尾。龙种自当年分崩离析,各居一方,甚至比天妖族群还弱。至少朱雀没有金乌太一少昊掣肘。她做一个吹响号角的旗手,可以呼唤龙种重新会聚一家。过往恩怨尽数放下……这名声……她想都不敢想……

    

    仇家要东山再起?

    

    太一门容得下么?

    

    天道宗容得下么?

    

    正法教容得下么?

    

    继而一个更大的疑问落在心头,他们容得下上清门么?

    

    上清门中,紫乾定下来了出使太一的人选,自然是有紫贵,紫周,紫寿。这三位师兄给杨暮客撑腰,不怕有人为难于他。所以不可能回到天权星后点头哈腰,要拿出应有的气度。

    

    陪同阵容更有诸多小辈,自不必一一介绍,所携带礼品一应俱全。清间图为行路法器,为紫贵执掌。紫明要披那件火烧仙衣道袍。

    

    这一回,是富贵还乡!

    

    是彰显齐平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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