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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96章 彩凤,你瘦了
    段成良从空间里出来。前院静悄悄的,阎埠贵家还黑著灯。他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確认没有人走动,才穿过垂花门,往倒座房走去。

    

    张全喜住在倒座房靠西边的那间小屋。段成良走到门口,轻轻敲了三下。里面没有动静。他又敲了三下,这次重了一些。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张全喜站在门口,披著一件旧棉袄,睡眼惺忪。看清门外的人,他一下子清醒了,眼睛瞪得溜圆。

    

    “成良哥你……你怎么……”

    

    “进去说。”段成良闪身进了屋。

    

    张全喜赶紧把门关上,点上煤油灯。灯光亮起,他看清了段成良的脸——比走之前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眼神还是那样沉稳。张双喜愣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现在外面到处都在找你……”

    

    “昨晚。”段成良在床边坐下,“淮茹的事,我知道了。”

    

    说到这儿,他看了看屋里,问:“你娘呢“

    

    “她回郊区村里了,那边有点事儿。”

    

    张双喜犹豫了一下,又接著说:“我没护好琴姐和两个孩子。”他的声音有些闷,“让秦姐受了委屈。”

    

    段成良摇摇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要不是你,昨天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他顿了顿,“那个姓孙的,什么来头”

    

    张全喜把孙副主任的情况说了。姓孙的叫孙德彪,原来是街道工厂的车间主任,靠著最近的热闹劲起家,当上了街道副主任。

    

    他儿子孙大壮是这一片出了名的小霸王,仗著老子的势,欺负过不少孩子。孙德彪这个人,没什么真本事,就是会来事,对上边的人点头哈腰,对下边的人凶得很。他手里管著街道的物资分配,谁家要买个煤、买个粮,都得经他的手。所以街坊邻居都怕他,没人敢得罪他。

    

    “他管著物资分配”段成良问。

    

    “对。粮食、煤、布票,都经他的手。”张双喜顿了顿,“他这个人,手脚不乾净。我听人说,他经手的东西,总要剋扣一些。但没人敢举报,怕被他报復。”

    

    段成良点点头,没有说话。

    

    张全喜看著他,有些担心。“成良哥,你可別乱来。他手里有权,你现在的身份……”

    

    “我知道。”段成良打断他,“我不乱来。你帮我盯著他,他经手的那些事,能打听的打听一下,別打草惊蛇。”

    

    张全喜点点头。

    

    “还有,”段成良站起身,“棒梗和为民那边,如果我有事不在,你多看著点。別让他们再吃亏。”

    

    “你放心。”

    

    段成良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张双喜一眼。“全喜,谢谢你。”他说,“这些年,辛苦你了。”

    

    张全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成良哥,你说这些干什么。你救了我娘,又给我们安排了工作,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还不完。”

    

    段成良拍了拍他的肩膀,推门出去了。天已经蒙蒙亮了。院子里灰濛濛的,远处的屋顶上飘著几缕炊烟。段成良站在垂花门下,望著中院的方向,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了前院。

    

    他没有再去找秦淮茹。白天人多眼杂,他不能露面。等到晚上,再去看看孩子们。

    

    他回到自己那间小屋,关上房门,沉入空间。在那里,没有人能找到他。

    

    傍晚的时候,段成良从空间里出来。天已经黑了,院子里静悄悄的。他穿过垂花门,走到中院。秦淮茹屋里亮著灯,隱约能听到说话的声音。他轻轻敲了敲门。

    

    门开了,秦淮茹站在门口。看到他,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又赶紧往两边看了看,压低声音:“快进来。”

    

    段成良闪身进了屋。棒梗和为民坐在桌边,正在写作业。看到他,棒梗愣住了,手里的铅笔掉在桌上。为民也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爸……”为民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颤。

    

    段成良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棒梗在一边儿也是一脸的激动,脸上还有伤,嘴角破了,眼眶青了一块,已经上了药,看著还是让人心疼。“疼不疼”段成良问他。棒梗摇摇头,眼圈却红了。“不疼。”

    

    段成良又看向为民。这小子比棒梗还壮实,身上没什么伤,就是手背上擦破了一点皮。他站在那儿,抿著嘴,看著段成良,眼睛里有一种倔强的光。“爸,”他说,“我没吃亏。”

    

    段成良忍不住笑了。“我知道。你张叔跟我说了。”他在两个孩子身边坐下,看著他们的作业本。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这些字,谁教的”他问。

    

    “妈教的。”棒梗说,“老师说,现在不用上课了,让我们在家自学。”

    

    “妈教的。”棒梗说,“老师说,现在不用上课了,让我们在家自学。”

    

    段成良沉默了一下。不用上课了。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学校停了课,孩子们整天在街上晃,没人管,没人教。棒梗和为民还小,还能在家里待著。再过几年呢他拿起铅笔,在棒梗的作业本上写了几个字。

    

    “这个字,撇要再长一点。这个字,横要平。”棒梗看著那些字,点点头。段成良又教了为民几个字,两个孩子的字,慢慢地好看了些。

    

    秦淮茹站在一旁,看著他们,眼眶有些发热。她转身去厨房,端了一碗热汤出来。“成良,喝点汤。你还没吃饭吧”

    

    段成良接过碗,喝了一口。是白菜汤,没什么油水,但热乎乎的,喝下去胃里暖暖的。“淮茹,你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秦淮茹在他对面坐下,两个孩子也抬起头看著他。

    

    “棒梗,为民,”段成良看著他们,“昨天的事,我知道了。你们做得对。有人欺负你们,骂你妈,你们就该还手。但你们也要记住,打架不是办法。你们还小,打不过大人。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不要硬拼。找你张叔,或者找院里的大人。”

    

    棒梗点点头。为民也点点头。

    

    “还有,”段成良的声音低了一些,“別人说什么,你们不要往心里去。你们有妈,有爸。爸只是……不常在。但爸在。”

    

    棒梗的眼泪终於掉下来了。他使劲忍著,眼泪还是一颗一颗地往下掉。为民低著头,两只手攥得紧紧的,肩膀微微发抖。段成良伸出手,把两个孩子揽进怀里。他们的身体很瘦,硌得他心疼。

    

    “爸会想办法的。”他说,“会把你们接走。去一个没有人欺负你们的地方。”

    

    秦淮茹在旁边,眼泪也下来了。她赶紧別过头,用手背擦了擦。

    

    那天晚上,段成良教两个孩子写了很久的字。棒梗写得慢,但很认真。为民写得快,但有些潦草。段成良一个一个地教,一笔一笔地改。煤油灯的光,把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靠得很近。秦淮茹坐在旁边,看著他们,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暖意。他回来了,这个家,像个家了。

    

    夜深了,棒梗和为民去睡了。秦淮茹收拾了桌子,给段成良倒了杯水。“成良,你今晚……”

    

    “我待一会儿就走。”段成良说,“明天要去看看彩凤。”

    

    秦淮茹愣了一下。“彩凤……他家应该还好吧”

    

    段成良摇摇头。“不知道。所以要去看看。”

    

    秦淮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她不容易。那边的人,都靠他一个人支撑。她婆婆,还有她妈……”她没说完,摇了摇头。

    

    段成良看著她。“素茹,你也不容易。”秦淮茹低下头,没有说话。

    

    段成良站起身。“我走了。你早点歇著。等把事情解决了,心里稳当了,再好好补偿你。”

    

    秦淮茹脸一下红了,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轻轻捶了一下,送到门口,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成良,你小心。”

    

    段成良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他穿过中院,经过东厢房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秦京茹那间屋黑著灯,静悄悄的。他想起秦淮茹说,京茹在食堂加班,回来得晚,昨天的事她都不知道。这个傻丫头,什么都不知道也好。省得担心。

    

    他收回目光,穿过垂花门,消失在夜色里。

    

    段成良没有回前院。他穿过夹道,从后院翻墙出了院子,拐进一条僻静的胡同。確认四周没有人,他闭上眼睛,意识一沉,进了空间。从空间里取了几样东西——几包药材,两瓶药膏,还有一些钱。用布包好,揣进怀里。

    

    然后,他从空间出来,沿著胡同往北走。孙彩凤住在北城,离南锣鼓巷不近。他不敢走大路,只能穿小巷,骑著自行车绕来绕去。个把钟头才到了地方。

    

    这一片都是老旧的四合院,比原来更显破旧。不少院子的院墙塌了一半,门口的台阶缺了一个角。段成良在巷口收起自行车,站了一会儿,確认没有人跟著,才走过去。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直接翻墙进去。

    

    孙彩凤住在西厢房。

    

    他摸到西厢房门口,轻轻敲了三下。没有动静。他又敲了三下。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谁”

    

    “是我。段成良。”

    

    门开了。孙彩凤站在门口,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头髮有些乱,脸上没有血色。看到他的那一刻,她的眼睛瞪大了,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成良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段成良闪身进了屋,把门关上。屋里很暗,只有一盏煤油灯,光很弱。他看清了屋里的情形——很小的一间屋子,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破椅子。床上躺著一个孩子,盖著薄薄的被子,正在睡觉。墙角还有一张小床,上面也躺著一个孩子。孙彩凤站在那儿,手足无措地看著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彩凤,你瘦了。”他说。

    

    孙彩凤的眼泪终於掉下来了。她赶紧用手背擦掉,声音发颤:“成良,你怎么还敢露面现在到处都在找你,你——”

    

    “我知道。”段成良打断她,“我来看看你。你还好吗”

    

    孙彩凤低下头,没有说话。

    

    段成良看著这间屋子,看著床上那两个孩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彩凤,最近过得好不好”他问。

    

    孙彩凤摇摇头,又点点头。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彩凤,”段成良看著她,“跟我说实话。”

    

    孙彩凤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坐在床边,眼泪又下来了。“成良,我不怕受委屈,更不怕吃苦。可是孩子们……孩子们跟著我受苦……”

    

    段成良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放在桌上。“这些钱,你收著,以备不时之需。这两瓶药膏,你留著用。脸上的伤可以抹抹。”

    

    孙彩凤愣住了,摸了摸自己的脸。那里有一块青紫,是前两天不小心磕的。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段成良看见了。

    

    “成良,我不缺钱……”

    

    “拿著。”段成良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彩凤,你听我说。我不会让你一直这样下去的。我会想办法,把你和孩子们接走。去一个没有人欺负你们的地方。”

    

    孙彩凤看著他,眼泪止不住地流。“成良,你別为了我们冒险。你现在的处境……”

    

    “我知道。我有分寸。”他站起身,走到床边,看了看那两个孩子,都睡得很沉,不知道在做什么梦。他伸手给小的掖了掖被角。

    

    “彩凤,你照顾好自己。別太苦了。我会再来的。”

    

    孙彩凤点点头,送他到门口。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红肿,嘴角却微微翘著。“成良,你小心。”

    

    段成良点点头,推门出去了。院子里黑漆漆的,静悄悄的。他穿过院子,走到大门口,忽然听到身后有动静。他回过头,看到一个人影站在正房门口。

    

    是个老太太,披著一件破棉袄,正看著他。段成良认出来了——那是孙彩凤的妈。老太太也认出了他,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成良……你……”

    

    段成良走过去,压低声音:“婶子,是我。过来看看彩凤。”

    

    老太太哆嗦著嘴唇,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成良啊,你可算来了。彩凤她……她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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