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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海深处，灵蕴神华流转。
常胜在混沌空间，“看”到了之前光幕未曾展现过的画面。
“画家”女孩被关在铁笼里，用血在墙上画妈妈。
画了一遍又一遍，墙上全是妈妈的脸。
但妈妈没来过。
一次都没来过。
“鱼人”男孩被泡在冰水里，格林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闭气训练，每天八小时，坚持一个月，你就能进化。”
男孩憋到嘴唇发紫、憋到意识模糊、憋到昏厥。
然后被格林捞起来，掐人中唤醒，再扔回去。
“极速”女孩被绑在跑步机上，跑步机的速度永远比她的极限快一点。
她跑到双腿肌肉撕裂，跑到膝盖软骨磨光，跑到摔倒在跑带上被拖行。
然后被格林扶起来，注射一针愈合剂，继续跑。
女孩“蝶蛹”。
她被关在一个密闭的铁箱里，箱子越来越小，每天缩小一厘米。
格林说：“想要破茧成蝶，就需要压力，压力越大，进化越完美。”
“蛹蝶”蜷缩在箱子里，骨头被压弯，内脏被挤压，呼吸越来越困难。
她喊妈妈，喊救命，喊“我想回家”。
箱子却持续缩小。
……
二十三个孩子。
二十三段记忆。
二十三份痛苦。
随着灵蕴神华敛去，“细节”消失。
但常胜的那一缕意识，仍旧飘在墨绿色的混沌里。
没有方向，没有距离，只有一团团涌动的光雾。
每一团光雾里都裹着一个孩子的虚影，像困在琥珀里的虫子。
他数了数。
十五个。
加上被常啸仙控制的五个孩子（被常胜打晕的鱼人和极速，还有三个没来得及献祭的孩子，全都被常啸仙控制住了），一共二十个。
还有三个孩子消失了。
除了替格林死一次的“蛹蝶”。
“翻书小子”和禁锢能力者，刚才在反噬中彻底泯灭了。
常胜“盯”着那些孩子们的灵魂虚影。
有的蜷成一团，有的抱着头，有的躺着不动。
有的能看清脸，有的只剩模糊的轮廓。
常胜看着他们，心中说道：“我能力有限，要是再找不到格林那逼的灵魂藏在哪，你们只能给‘格林老师’陪葬了，孩子们，别怪我。”
趁着续头术时效尚在，趁着格林还没抢攻，常胜操纵着意识，继续往深处飘。
……
血池边上。
格林右手完全愈合。
十六道重瞳轮转如蜘蛛复眼。
他盯着常胜，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异端，现在可不是走神的时候。”
常胜的肉身站在原地。
八柄小剑组成的金色剑轮悬在身侧缓缓旋转。
但他的眼神，刚刚确实空了一瞬，并且被格林察觉到了。
格林再次发起进攻。
十六道重瞳同时收缩。
体内那十五道灵魂能量同时燃烧。
“圣痕！”
随着格林低诵，一个男孩的虚影在皮下浮现。
十二三岁，眉眼还没长开，但脸上全是狰狞。
常胜左肩突然感到一阵剧痛。
先前他故意被精神能量刃刺中。
伤口在续头术的作用下，明明已经愈合了。
此刻却突然崩裂。
鲜血涌出，染红半边身子。
续头术持续生效。
肉芽蠕动，伤口愈合。
但下一秒，伤口又一次崩裂。
常胜低头看了一眼左肩伤口。
同一时间，意识“看”向混沌空间的某个男孩。
那男孩将自己的手掌插进左肩，疯狂搅弄。
常胜迅速做出判断——他的进化能力“创伤同步”。
格林也没指望以此能力来杀死常胜。
只要让他的伤口无法完全愈合，就够了。
格林又是一声低诵。
“忏悔室！”
又一个女孩的虚影，从皮下浮现。
十岁左右，脸上还挂着婴儿肥，但眼神空洞得像两个窟窿。
常胜突然没来由生出一丝“悔意”，并且有一种想要忏悔的冲动。
但并不算太剧烈，尚在可控范围。
“荆棘冠！”
格林皮肤下，浮现出一个十三四岁男孩的虚影。
他头上有一圈模糊的光晕，像荆棘编成的冠冕。
常胜手脚同时传来剧痛。
仿佛有钉子从掌心穿过、从脚背穿过。
剧痛直接作用于神经。
常胜能感觉到铁钉的冰凉，能感觉到血肉被撕裂。
续头术施展过了，常胜又“续费”了一波。
他在心中暗道：“第二次续头术时效结束之前，如果还不能找到格林的灵魂……只能连同这帮孩子的灵魂，一块消灭了。”
续头术再次生效。
荆棘冠的痛感还在，只是轻了几分。
常胜的意识，继续往混沌深处飘去。
格林再次诵念。
“犹大之吻！”
一个十一二岁女孩的虚影浮现。
她嘟起嘴，对着常胜的方向“啵”了一下。
常胜脸颊上浮现出一个淡淡的唇印。
墨绿色的荧光，像纹身一样烙在皮肤上。
女孩的代号是“标记”。
从这一刻起，格林所有的攻击，都会自动追踪这个标记。
“约拿！”
十三四岁男孩的虚影浮现。他张开嘴，做出吞咽的动作。
常胜眼前一黑。
感知能力未受到影响，周边的一切景象，依旧在脑海中同步。
但肉眼视觉，却陷入一片黑暗。
“抹大拉！”
一个年龄稍长的女孩虚影浮现。
约摸十六七岁，脸上有泪痕。
她落下一滴眼泪。
那滴眼泪穿透混沌，穿透格林的身体，穿透血池的雾气，滴在常胜周身的护体金炁上。
金炁瞬间黯淡三分。
又是六道诡异的能力。
这次同时加身。
常胜肉身站在原地。
伤口崩裂、心有“悔意”、手脚剧痛、脸颊有印、精神窒息、防御被削。
续头术疯狂运转，不断修复伤口，不断驱散疼痛。
体内金丹，明显暗淡了不少。
……
混沌深处。
常胜的意识还在往里飘。
越往下，光雾越浓稠。
那些孩子的虚影不再是飘着，而是被“嵌”在光雾里，像嵌在树脂里的标本。
他“看”到一个男孩双手抱头，蹲在光雾里，嘴里嘟囔着“跑不动了……我真的跑不动了……”
他“看”到一个女孩蜷缩成球，后背密密麻麻全是针眼状的伤痕。
他“看”到一个婴儿。
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婴儿。
被泡在一个玻璃罐里，脐带还没断，闭着眼，不知道是死是活。
每一个虚影都在受苦。
但都不是格林。
常胜继续往里飘。
飘到混沌最深处。
那里没有光雾，只有纯粹的黑暗。
黑暗浓稠得像墨汁，连意识都“看”不透。
常胜的意识，停在那片黑暗前。
他有种直觉——格林的灵魂，就躲在里面。
常胜的意识“踏”进去。
没有方向，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参照物。
只有无尽且纯粹的黑暗。
然后，黑暗中有一个轮廓浮现。
身形瘦削，姿态蜷缩，双手抱头。
随着常胜的意识靠近，那轮廓忽然抬头。
金色背头，标志性的绿色眼眸，正是格林！
“对视”的一瞬间，常胜的肉身脸上，浮现出一道灿烂笑容。
“狗杂种，总算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