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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祯二年正月初五。

    按着民间风俗，正是迎财神的时候。

    而在乾清宫的暖阁之中，大明朝的财神爷，也在向内阁、六部、以及各省高官汇报着今年的财政收支情况。

    毕自严手中拿着账本，语气沉稳道：“去年户部入太仓银合计有七百万两白银，其中田赋约三百四十万两，辽饷收纳有一百二十万两，剩下的是盐税和商税共计二百四十万两。”

    “支出共计六百万，其中九边军饷是大头，共有四百万两，补充官员欠俸户部支出共计一百万两，其余各项开支合计有一百万两！”

    “总共结余有一百万两！”

    听完毕自严的汇报，不管是内阁还是六部、都察院，全都面露笑容。

    大明朝自万历十五年之后基本上年年亏空，直到今年才算是见到回头钱了！

    而这太仓收入的七百万两白银并不是赋税的全部收入，明朝的赋税有一部分是直接用在地方的，包括衙门开支、官吏俸禄等。

    总的说来，中央和地方大概是四六分账，朝廷拿四成，地方拿六成。

    去年虽说免了河南、陕西、山西三省的赋税，但在毕自严等人的追查下，各级官吏贪污藏匿赋税的情况大为收敛，所以赋税反倒多收了一些。

    还有一个大头就是毛文龙在皮岛和皇太极做生意赚的，按着先前的约定。

    成本一成，留给毛文龙一成，剩下的朝廷和内帑三五分账。

    两百万多万两的利润，户部就拿了六十多万。

    开支上面也增减有序。

    首先就是军饷，从辽东的四百万变成了九边的四百万，其中差距至少有一百多万两。

    官员俸禄这边，去年算是把各级欠俸结算清了，另外还给他们提了工资，所以花费比较多。

    至于其他开支就包括陕西等地的赈灾，奢安之乱的军饷之类的，这些账目清单朱由检已经提前看过了。

    朱由检坐在椅子上点了点头道：“不错，着实不错！”

    “今年有了结余，明年的开支就能宽松一些了！”

    “来吧，众爱卿将今年的财政预算报一下吧。”

    古往今来，朝廷银子多了，各部门讨要的也就多了，这一点朱由检已经做好准备了！

    他话音刚落，徐光启便上前一步道：“陛下，去年河南巡抚奏请修整黄河河堤，今年臣派人看了一下，确实该修了，另外，江南新安江、湘江的河堤也需修缮，所以工部奏请调拨两百万两白银用来修整这些河段的河堤。”

    黄河，中华民族的暴躁老妈，平等肘击中原所有不重视水患的政权。

    朱由检记得崇祯三年的时候黄河确实发大水把山东、河南两地给淹了，提前修缮河堤倒是没什么问题。

    “可以，反正河南、山西等地灾荒严重，就地征调灾民当民工，以工代赈，修缮黄河河堤，江南那边你自己看着办吧。”

    “是！臣遵旨！”徐光启躬身点头。

    而一旁司礼监掌印太监王体乾则在徐光启所说的财政预算上画了圈。

    徐光启刚退下，毕自严便赶忙说道：“陛下，自天启七年以来，各地灾荒尤为严重，所以臣请留出一百万两白银专门用来赈灾，以备不时之需！”

    本来今年结余了一百万两白银毕自严还挺高兴，可谁知徐光启张口就要走了两百万修河堤，其他各个衙门还不知道会要多少，所以他这才赶忙请求留出一百万两白银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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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真把钱都散出去了，朱由检找他要钱他拿不出来就麻烦了！

    朱由检搓了搓手指头算了一下，然后点头道：“可行！”

    朱由检拍板，王体乾再次在预算上画了个圈。

    紧接着孙承宗也上前一步道：“陛下，今年并不除了九边的四百万两白银之外，还想再请拨一百万两白银，用于平定奢安之乱！”

    奢安之乱，去年洪承畴和秦良玉俩人已经把奢崇明二人打的不敢露头了，但四川地形实在复杂的紧，要想全歼必须调集大军围剿。

    去年三省灾荒，尽管洪承畴几次请求调拨军饷，但户部和内阁一直压着没敢给。

    年前孙承宗便和朱由检商量过，打算今年彻底搞定四川的问题，不然拖得越久越麻烦。

    沉吟片刻，朱由检沉声道：“奢崇明二人也确实该杀了，这一百万两准了！”

    此话一出，在场一众官员都不说话了。

    单这三人就要去了八百万两白银，就算今年还能收上来七百万，再加上今年结余的一百万，也全都花光了。

    这时，施凤来看不下去了，他说：“毕大人，这今年还没怎么样呢，你就要扣下一百万两白银赈灾，万一今年风调雨顺并无灾荒呢？”

    “要我看，还是先不急，先紧着要紧的开支用吧！”

    水患这种事是要命的，弄不好一两个省都给淹了，施凤来不敢砍。

    孙承宗和朱由检关系近，而且也是内阁成员，他也不好得罪，思来想去就只能找毕自严麻烦了。

    毕竟，提前扣一百万准备赈灾，说好听的叫未雨绸缪，说难听的就是不盼好。

    而且你把钱都扣了，其他衙门怎么算开支？

    只不过，虽说施凤来是内阁首辅，但毕自严却不尿他这一壶。

    老头子把脸一绷，沉声说：“阁老，本官自然希望我大明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可今年三省灾荒，多地绝收，许多百姓只能靠余粮度日，若明年再闹旱灾，朝廷若不赈灾，比致民变，到时候平乱的花销，可就不止是一百万两白银了！”

    施凤来闻言气的脸色通红，他说：“你……你这是危言耸听！再说了，你们这三个衙门就分了八百万两，那内廷的开支、宗室的赏赐、皇陵修缮、京官俸禄、礼部、刑部、吏部的开支从哪里出？”

    “前段时间陛下还说要兴建水师，这银子又从哪里出？”

    施凤来带头，其他各部衙门的官员也不干了，他们纷纷开口指责毕自严扣钱太多。

    孙承宗、徐光启二人也没躲过去。

    被都察院、和六部的人一顿指责。

    眼见着要乱，朱由检敲了敲桌子道：“肃静！肃静！这是乾清宫，不是菜市场，吵什么？”

    一声大喝，嘈杂的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徐光启先说道：“陛下，黄河河堤已经到了不得不修的地步，这两百万两白银也是臣精打细算算出来的，万不能再降了！”

    孙承宗也道：“陛下，九边军饷至少便是四百万两，四川那边洪承畴以将奢安二人围堵在深山之中，决战之势已成，今年若不能将其歼灭，若有个闪失，接下来的花费定不是一百万两能解决的了！”

    二人皆不让步，没办法，众人所有的目光都落到了毕自严身上。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