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507章 北设中控驭全局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格雷姆的副手在深夜单独接触那台工程机械。

    罗小北从监控画面里看到了。画面是热成像,副手的轮廓在机械阴影里缩成一团,像某种见不得光的穴居生物。

    他没有声张。

    凌晨三点,峡谷工地的喧嚣暂时平息。能量灯柱刺破黑暗,把工地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罗小北坐在临时机房的数据屏前,屏幕的冷光照亮他瘦削的脸。

    他在等。

    三点十七分,副手离开工程机械。三点二十二分,那台机械的通讯模块向外发送了一个数据包。三点二十五分,数据包被一颗未注册的卫星中继接收。

    罗小北全程录了下来。

    他没有告诉格雷姆。没有告诉陈稔。甚至没有告诉敖玄霄。

    第二天清晨,工地照常开工。

    矿盟监工格雷姆站在刚浇筑的塔基旁,金属骨架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他的机械义眼不断调整焦距,扫描着每一个施工细节。

    岚宗监工青松子盘坐在塔基东侧,手持拂尘,闭目养神。他的副手站在三米外,眼神飘忽,不时瞥向那台工程机械。

    浮黎部落监工莫娜蹲在北侧,手掌贴着地面。她在感受地脉。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陈稔抱着一叠物资清单穿过工地,身后跟着两个搬运工。他经过罗小北身边时,低声问:“昨晚的事?”

    罗小北摇头。

    “处理了?”

    “还没。”

    陈稔看他一眼,没再问。

    开工第三个小时,问题爆发。

    矿盟的合金骨架运抵现场,吊装时发现尺寸与岚宗预留的符文基座完全对不上。误差五厘米。五厘米,在精密工程里是天文数字。

    格雷姆的机械义眼闪烁红光。

    “你们提供的图纸数据有误。”

    青松子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图纸是三方共同确认的。数据从未更改。”

    “那这是什么?”格雷姆指向骨架与基座的缝隙,“误差五厘米。不是数据错误是什么?”

    莫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地脉今早有微幅位移。可能是原因。”

    “地脉位移?”格雷姆的语调里带着AI特有的冰冷嘲讽,“你指望我用‘地脉位移’写进工程报告?”

    “你写什么不关我事。”莫娜说,“地脉在动,这是事实。”

    争吵持续了十五分钟。

    陈稔试图调解,但格雷姆和青松子各执一词,莫娜拒绝让步。工人们停下手里的活,远远观望。施工进度条停止跳动。

    罗小北一直站在机房门口。

    他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格雷姆的愤怒是真实的,但他的义眼在愤怒中仍有规律地闪烁——他在收集数据。青松子的平静也是真实的,但他的副手在争吵开始时悄悄后退了两步,站到了那台工程机械旁边。

    莫娜的烦躁最真实。她的手一直按在地上,感知着某种只有她能听见的脉动。

    罗小北回到机房。

    他调出三个画面:工地监控、那台机械的实时数据流、以及昨晚那个数据包的传输路径。

    然后他开始写代码。

    不是修补。是重构。

    下午两点,他召集所有人到临时会议室。

    格雷姆、青松子、莫娜、陈稔、以及各自带来的人,挤满了狭小的空间。能量灯嗡嗡作响,空气浑浊。

    “我建了个系统。”罗小北开门见山。

    他调出投影。光幕上浮现出一个复杂的界面,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

    “叫‘织网者’。它会接管所有设备的协调调度。”

    格雷姆的义眼停止闪烁。他死死盯着光幕。

    “接管?”他的声音低沉,“什么意思?”

    “意思是,”罗小北看向他,“以后工地上的每一台机械、每一组数据、每一次调度,都由这套系统统一指挥。”

    “不可能。”格雷姆站起来,“矿盟的设备不接受外部控制。”

    “已经接受了。”罗小北点开一个子界面,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当前接入的设备清单——包括矿盟的十七台工程机械,“昨晚我修改了你们的通讯协议底层。今天早上六点,所有设备自动接入‘织网者’。”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能量灯的嗡鸣。

    青松子缓缓站起来,走到光幕前。他看了一会儿,转向罗小北:“岚宗的阵法记录仪呢?”

    “也接入了。”

    “谁给的权限?”

    “没有权限。”罗小北说,“我入侵的。”

    莫娜笑了。她笑得很轻,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格雷姆的义眼红光大盛。他一步跨到罗小北面前,机械手指几乎戳到他脸上:“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这是——”

    “这是在救你们的命。”

    敖玄霄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所有人一愣。罗小北的耳机亮了,他调出外放。

    “塔基的误差不是图纸问题。”敖玄霄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是能量干扰。星渊井昨晚有一次微弱的脉冲,频率正好与矿盟设备的基准时钟冲突。误差五厘米,是累计结果。”

    格雷姆愣住。

    “地脉位移也是真的。”敖玄霄继续说,“莫娜感知到的和机械计算的不矛盾。问题是,你们谁能同时监控能量脉冲、地脉变化、设备时钟和施工精度?”

    没人说话。

    “‘织网者’可以。”敖玄霄说,“它能整合所有数据源,实时调整。误差五厘米的问题,明天就会消失。如果你们让它工作的话。”

    沉默。

    格雷姆退后一步。义眼的红光逐渐熄灭,恢复正常。

    青松子长叹一声,坐回原位。

    莫娜双手抱胸,靠在墙上,嘴角还挂着那抹笑。

    陈稔拍了拍罗小北的肩。

    “系统叫什么?”

    “‘织网者’。”

    “好名字。”

    下午四点,‘织网者’正式上线。

    罗小北坐在主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光幕上,数百个节点同时闪烁——矿盟的机械、岚宗的记录仪、浮黎的监测器、以及所有独立的施工单元。

    他给系统设计了三层架构。

    表层是常规管理界面,显示进度、库存、人员安排。三方监工可以查看自己权限内的数据,互不干扰。

    中层是数据协调层。系统自动比对各方数据,发现冲突时提前预警,给出解决方案。

    深层只有他一个人能进。那里藏着他对所有设备的反向监控代码、对数据流的实时截取、以及对异常指令的自动拦截程序。

    这是他的战场。

    不需要硝烟。不需要刀剑。

    下午五点五十八分,‘织网者’拦截了第一组异常指令。

    指令伪装成矿盟主控台的例行维护请求,目标是修改塔体第七层的结构参数。改动只有0.3度。0.3度,累计到塔顶,会偏差七米。七米,共鸣塔会变成一根倾斜的废铁。

    罗小北追踪指令来源。

    路径经过十七个中继节点、四次协议转换、两次数据伪装。最终指向——浮黎部落营地东侧三百米。

    那里只有石头。

    罗小北调出卫星影像,放大。反复比对。终于在乱石堆里发现一个异常:一块“石头”的热成像轮廓与周围不同。它内部有热源。微弱,但存在。

    伪装发射器。

    他没有声张。

    六点十五分,他通知格雷姆、青松子、莫娜到机房。

    光幕上,指令的传输路径被标记成红线。红线的终点是那块石头。

    “有人想毁塔。”罗小北说。

    格雷姆盯着光幕。他的义眼又开始闪烁——这次是数据检索模式。

    “矿盟没有这种伪装技术。”

    青松子摇头:“岚宗更没有。”

    莫娜的脸色变了。她死死盯着那块石头的坐标,嘴唇微微颤抖。

    “那个位置……”她低声说,“是祖地边缘。我们的圣地。”

    “所以是你的人?”格雷姆转向她,语气不善。

    “不是。”莫娜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圣地有守护结界。外人进不去。但结界内部……没有监控。”

    罗小北捕捉到她话里的漏洞:“你是说,发射器可能从内部安装?”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莫娜没有回答。

    沉默。

    机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敖玄霄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莫娜,浮黎部落内部,有没有人反对这次的合作?”

    莫娜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眼底有疲惫:“有。他们认为,白人是祸患。星渊井是祖辈封印的,不该打开。共鸣塔是在引火烧身。”

    “他们有多少人?”

    “……不知道。”

    格雷姆冷哼一声:“所以我们现在不仅要防矿盟的反对派、岚宗的反对派,还要防浮黎部落的反对派?”

    “不止。”罗小北调出另一组数据,“昨晚那个数据包,我破译了一部分。里面包含一段指令编码——和之前星渊井能量反冲时携带的编码特征一致。”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什么意思?”陈稔问。

    “意思是。”罗小北顿了顿,“这个伪装发射器的背后,可能不只是三方内部的反对派。”

    机房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寒意。不是心理上的,是真实的。从脚底升起的寒意。

    莫娜的手又按在了地上。她闭上眼睛。

    “地脉……”她喃喃道,“地脉在……颤抖。”

    敖玄霄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比刚才更沉:“小北,追踪到指令的最终来源了吗?”

    罗小北调出追踪结果。

    光幕上,红线的终点并不是那块石头。石头只是中继。真正的源头,还在更远的地方。

    红线继续延伸。

    穿过峡谷。穿过矿盟矿区。穿过星渊井外围的能量风暴带。

    最终——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红线的终点,在近地轨道。

    在那艘修复中的星舰上。

    “启明号。”罗小北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指尖微微颤抖。

    机房里的能量灯又闪了一下。

    莫娜睁开眼睛,眼底有恐惧:“地脉……它告诉我……有东西醒了。”

    格雷姆的义眼疯狂闪烁,试图连接矿盟数据库获取解释。

    青松子闭上眼睛,拂尘垂落。

    陈稔看向罗小北,看向光幕上那个红线的终点。

    敖玄霄沉默了很久。

    通讯器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更慢:

    “小北。”

    “在。”

    “‘织网者’的核心逻辑,打包一份。”

    “好。”

    “还有。”

    “什么?”

    “在你能够完全信任昴宿-γ之前,不要让系统联网。”

    罗小北的手指悬在键盘上。

    他看向窗外。

    峡谷工地灯火通明。工人们还在忙碌,对刚才发生的事一无所知。能量灯柱刺破黑暗,在夜空里划出巨大的光痕。

    光痕的尽头。

    那颗若隐若现的亮点,是修复中的“启明号”。

    罗小北低下头,继续敲击键盘。

    屏幕上,代码如瀑布般倾泻。

    “织网者”的核心逻辑开始打包。三层架构、所有后门、所有监控代码、所有拦截程序——全部压缩成一个不到2M的文件。

    他犹豫了三秒。

    然后打开那个只有他能进的深层文件夹。

    调出从昨晚开始收集的所有数据:副手的接触记录、工程机械的日志、伪装发射器的通讯路径、以及——那个指向“启明号”的最终追踪结果。

    全部打包。

    全部加密。

    全部发送给敖玄霄。

    然后他删除了本地所有副本。

    机房外,工地的喧嚣依旧。

    机房内,只有能量灯持续的低鸣。

    罗小北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条红线的轨迹。

    从工地。到石头。到星空。

    从星空。到石头。到工地。

    循环。

    往复。

    像是某种古老寓言里的衔尾蛇。

    他忽然想起敖玄霄问他的那句话:“你相信昴宿-γ吗?”

    当时他说:“我信算法。”

    现在算法告诉他——

    源头就在星舰上。

    可星舰是他们的希望。

    是他们逃离地球时唯一的念想。

    是他们在这片陌生星空里,唯一来自故乡的东西。

    机房的门开了。

    陈稔走进来,在他身边坐下。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你信吗?”陈稔问。

    “信什么?”

    “源头在星舰上。”

    罗小北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我信数据。”他说。

    “那数据告诉你什么?”

    “数据告诉我,源头在星舰上。”

    陈稔没说话。

    “但数据还告诉我另一件事。”罗小北坐直身体,看向陈稔,“那个指令的编码格式,和昴宿-γ的底层协议有0.3%的差异。”

    “什么意思?”

    “意思是。”罗小北顿了顿,“要么昴宿-γ被篡改过。要么——”

    他停下来。

    陈稔等着。

    “要么,”罗小北说,“星舰上,除了昴宿-γ,还有别的东西。”

    机房里的能量灯又一次闪烁。

    这次闪烁持续了整整三秒。

    当灯光重新稳定时,窗外的夜空里,那颗属于“启明号”的亮点,消失在了云层后面。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