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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我们来打个赌吧,首相大人
”別忘了,柯里昂爵士。”
紧紧盯著对面那个身穿洁白鎧甲的骑士半天,泰温才继续开口。
“即使你渗透了金袍子,但君临还有两千兰尼斯特士兵驻扎在诸神门外,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可以在一个小时之內踏平跳蚤窝!”
“你的那些飢饿的士兵、腐败的军官、被收买的中层指挥官,在真正的兰尼斯特军队面前,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他的语气十分强硬,试图將话题的主动权重新掌握在自己手中。
说著,泰温主动上前一步,他身材魁梧,比柯里昂高上一些,显得气势十足。
“你的游戏玩得不错,柯里昂,贿赂、渗透、心理战,这些都是有用的工具。”
“但你要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所有的小把戏都毫无意义,兰尼斯特军队的忠诚,绝不是几枚金龙可以收买的。”
“如果我愿意....
“6
“明天日出的时候,跳蚤窝的每一座棚屋都会燃起大火,每一条街道都会流满鲜血,你的黑手党,你的秩序之所,你精心建立的一切,都会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而你。”他的目光如刀般刺向柯里昂:“会站在红堡的城墙上,亲眼看著这一切发生,然后被吊死在最高的绞架上,作为叛徒的榜样。”
这番话说完,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
壁炉的火光在两人脸上跳跃,投下长长的、纠缠在一起的影子。
柯里昂静静地看著泰温。
他没有退缩,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愤怒,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平静得令人不安。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开怀的笑容,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哈哈哈哈...
“”
见状,泰温皱起眉头。
因为这反应与他预料中的截然不同。
柯里昂向前走了一步,现在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尺。
他可以清楚地看到泰温眼中那些细微的血丝,看到这位六十岁老人脖颈上鬆弛的皮肤,看到他紧抿的嘴唇边那两道深深的法令纹。
“泰温大人,您说得对,完全正確。”
柯里昂止住笑声,眼睛在烛光下深如古井,映不出半点情绪。
“整整两千名从小在西境长大,吃著兰尼斯特粮食,鎧甲的精锐士兵,他们的战斗力足以踏平十个跳蚤窝。”
“毕竟谁都知道,拿著菜刀和木棍的平民,在全副武装的士兵面前,確实只是待宰的羔羊。”
“如果......您想要成为七大王国第一个“疯相”的话。”
此话一出,泰温瞳孔瞬间微缩。
毕竟“疯相”这个具有侮辱性的词汇,对一辈子自詡英明,对自己的统治有著无比骄傲信心的泰温而言,实在是过於难以接受。
那几乎是在把他和疯王相提並论,不,甚至更难听。
但泰温依旧嘴硬道:“狮子何必在意绵羊的看法。”
“是啊,狮子的確不必在意绵羊的看法。”
柯里昂点点头,然后,他向前走了一步,將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不足一尺,近得能看见彼此瞳孔中跳动的烛火倒影,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味。
“但......泰温大人,现在到底谁才是绵羊呢”
说著,柯里昂缓缓抬起长剑,剑身在烛火的映照下反射出微光,在上面已然乾涸的猩红血液衬托下,显得十分诡异。
见泰温仿佛因为自己的话而呆愣住,柯里昂继续开口,给他下了一剂猛药:“如果我现在就杀了您,就在此刻,就在这间臥室里。”
“您的那道命令,还能传得出去吗”
此话一出,泰温的呼吸似乎都停滯了片刻,壁炉里的木柴“噼啪”爆响,火星溅到地毯上,燃起一小缕青烟,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因为他能够听得出来,柯里昂的语气並不像是在开玩笑。
只不过,仅仅一个呼吸之后,泰温便反应过来,强行镇定地开口道:“你不敢。”
短短一句话,掷地有声。
它代表了泰温兰尼斯特的自负,是他曾经统治七国二十年的根基,所有人都害怕兰尼斯特的怒火,所有人都听过那首著名的《卡斯特梅的雨季》。
他有足够的理由篤信,没有人敢对身为首相的自己动手,尤其是,在他自己的臥室里。
但很显然,这次泰温又猜错了。
只见柯里昂微微著头,神情十分好奇,似乎想要把对方的脑袋敲开来看看,到底为什么会在一个手持长剑,身穿盔甲,剑术远超魔山的骑士面前依旧保持这种天真的想法。
冰冷的剑刃搭上泰温脖颈,柯里昂的目光却落在自己染血的护手上,又缓缓抬起,直视泰温的眼睛:“是什么让你如此低估我的胆量,泰温兰尼斯特。”
“我敢在全员恶人的勇士团里挑拨离间,最终成功让他们的覆灭,我敢独自前往龙石岛,冒著被史坦尼斯烧死的风险劝说他投降。”
“现在,我又穿著这身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白甲,走进红堡最深处的首相塔,走到你的面前。”
“你凭什么认为我不敢杀了你”
“嗯
”
“你是我亲手册封的骑士。”
泰温就是泰温,即使被人拿著剑架在脖子上,依旧不肯认怂。
他直勾勾地盯著柯里昂的眼睛,沉声道:“你的荣誉、你的地位、你的一切都来自於我。”
“如果你杀了我,那么七大王国將再无你的容身之处,没有任何人会信任一个亲手杀了册封其骑士爵位的领主的人。”
他的声音非常稳定,眼神也丝毫没有透出任何畏惧的神色。
果然,听到泰温的话,柯里昂沉默了,时间长得让泰温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耳中鼓譟的声音。
“错误的回答。”
儘管如此说,但柯里昂还是將剑刃从泰温脖子上移开。
“请你记住,泰温兰尼斯特大人,我之所以没有杀你,是因为我们都是注重利益的人,你和我,都一样。”
“杀死你很容易,但那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我不是疯子,也不是理想主义者,荣誉对我而言完全没有任何约束力,我是个商人,泰温大人。”
他收剑入鞘,平静地看著泰温,语气十分坦然:“我信奉交易,追求双贏,热衷於在现有框架內获取最大利益。”
“杀死您,是一笔赔本的买卖,因为兰尼斯特军队也许会发疯般屠戮君临,西境会举起復仇的旗帜,七国会重新陷入战火。
“而我在跳蚤窝建立的一切,或许也会在混乱中化为乌有。”
柯里昂说的很直接,也很现实。
但泰温的脸色却无比阴沉,因为这是第一次他在別人的语气中,感受到了自己被当做筹码的感觉。
老实说,这种感觉......相当差。
在他近六十年的人生中,当了二十年首相,统治了凯岩城四十年。
他一直当的是牌手的角色,而非筹码。
然而接下来,柯里昂柯里昂后退半步,重新靠回窗台。
他的姿態放鬆,仿佛刚才那番关於弒杀的言论只是隨口一提。
“比起杀来杀去,我们倒不如来聊聊更实际的事情。”
“比如......您今天都做了些什么。”
此话一出,泰温顿时皱眉,因为他在柯里昂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只不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柯里昂便已经开始掰著手指,不断细数。
“今天早晨您醒得很早,先去了首相塔的书房,批阅了昨晚送来的急件,包括一份关於风息堡围城战的简报,还有一封关於雷德温舰队去向的情报。”
“看完这些,您开始享用早餐,烤麵包、蜂蜜、培根、两个煮蛋,还有一杯加了三勺糖的薄荷茶,我敢打赌,您的学士一定劝过您少吃糖,但您从来不听。”
隨著柯里昂的讲述,泰温的手在睡袍袖子里悄然握紧。
然而这还没完,柯里昂似乎完全没有看到他越来越阴沉的脸色,语气轻快地继续开口道:“上午,您召开了御前会议,奥柏伦马泰尔让您很不愉快。”
“会后,您回到书房,接见了三个人,先是亚当马尔布兰爵士,他匯报了金袍子的伤亡情况,您当时很愤怒,但克制住了。”
“然后是派席尔大学士,他带来了提利昂审判的卷宗草案,最后.....是瓦里斯。”
说到这里,柯里昂停顿了一下,微微一笑。
“您和瓦里斯谈了大约二十分钟,大部分时间是他说话,您听。”
“他提到了跳蚤窝里的一些情报,以及龙石岛上某个戴著鹿角盔的幽灵”。”
“后来,您当时问了他一个问题柯里昂到底想要什么”,瓦里斯的回答是,大人,有些人想要权力,有些人想要金子,但维托柯里昂想要的,是尊重”。”
泰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整个人已经麻了,冷汗逐渐打湿了他的脑门。
但柯里昂依旧像是没注意到一样,继续说著:“中午,您吃得很少。”
“一碗蔬菜汤,半块白麵包,然后您小睡了二十分钟,下午一点半,您再次召见凯冯兰尼斯特,这次是在首相塔的三楼小会客室,而不是书房。”
“你们谈了一个小时,关於如何清洗金袍子內部的腐败分子。”
“够了......”泰温喃喃著,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下午您喝的那杯夏日红,来自多恩边境,十五年,那一年雨水充足,葡萄甜度也很高,是您最喜欢的口味之一。”
“晚餐是烤鱒鱼配柠檬汁、奶油蘑菇汤、还有一小碟水果,您吃得不多,因为您在担心跳蚤窝的事,还在想明天如何应对可能更加混乱的局面。”
“够了......”泰温紧握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噢对了,您现在胃部有些不適,不是大病,只是老年人常见的消化问题,我建议您最好在睡前千万不要吃东西。”
“够了!!!”
听著柯里昂对从早到晚的生活喋喋不休,泰温最终还是忍不住破防,大吼一声。
然后紧接著便是长久的沉默。
房间里只有壁炉木柴燃烧的啪声,以及首相无比粗重的喘息声。
泰温就站在那儿,看著柯里昂,碧绿的眼眸中第一次显露出无比愤怒的情绪,甚至连他都无法再压抑。
因为他很清楚,柯里昂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时间、內容都无比精確,甚至连泰温自己都可能忽略的琐事,他都了如指掌!
太可怕了..
良久,泰温才缓缓开口,声音乾涩无比:“你做得很棒,柯里昂。”
“我竟然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
闻言,柯里昂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一丝歉意,反倒是十分灿烂。
“请別用安插”这么有目的性的词,泰温大人,因为我並没有特意派人监视您,那太费力,也太容易被发现。”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您看,红堡是一个很大的地方,有厨师、女僕、侍从、卫兵......將近上千人,每天都在这里工作、生活、交谈。”
“只不过他们中的一些人,碰巧欠我人情,还有一些人,只是纯粹地喜欢找人聊天罢了。”
说著,柯里昂做了个“事情就这么简单”的手势。
“而我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我会记住每个人告诉我的小事,今天首相吃了什么,见了谁,心情如何,说了什么话,当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时......一切就都明朗了,不是吗”
“所以,您瞧。”
柯里昂向前倾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跳跃的阴影。
“即使我不在这里杀了您,即使我走出这个房间,让您活到明天,您就那么確定,您的政令真的能够及时送到城外的军营吗”
“或者说,你確保明天早上的早餐里,不会多出一点额外”的配料,或者下一个要接见的人,不会在某个时候,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匕首”
“呵呵。”
”
他轻声一笑,声音轻柔:“统治从来不只是坐在高高的王座上发號施令,大人。”
“统治是细节,是日常,是那些您认为微不足道的、交给下人去处理的小事。”
“而这些小事,现在却有很大一部分,在我的掌控之中,你即使知道了这些,也只能在一旁看著毫无办法。”
“这就是我和你的不同。”
当柯里昂的话说完,泰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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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对一个人感到如此无力,那种无所不在的束缚感,就像陷入蛛网的飞虫,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而面前这个男人,不是贵族、不是敌人。
他是瘟疫。
自从踏入君临的那一刻起,就开始悄无声息地蔓延,感染每一个人。
从跳蚤窝的贫民,到金袍子的军官,再到红堡最底层的僕役,等你发现时,整个系统都已经布满了他的触鬚。
“你......”泰温咬了咬牙:“在威胁我。”
这不是问句,而是確认。
然而柯里昂却摇了摇头,表情甚至有些失望,仿佛泰温没能理解他的深意。
“我说过,泰温大人,我们都是注重利益的人。”
“威胁您,对我有什么好处,让您活在恐惧中,日夜戒备,然后某天在绝望中下令玉石俱焚”
“不,那太愚蠢了。”
他的语气重新变得冷静、理性,一如既往仿佛商人在分析一桩生意:“杀了您,对我没好处,持续威胁您,让我们的关係始终处於紧张状態,对我也没有好处。”
“因为这会让您无法专注於治理七国,会让君临始终处於动盪边缘,而一个动盪的君临,不符合我的利益。”
“同样的道理,对您也是如此。”
柯里昂顿了顿,让这句话的意思能够充分沉淀,然后再开口道:“动用兰尼斯特亲兵踏平跳蚤窝,您做得到,但代价呢”
“红堡內部也许会出现意外,您政令传递將会延误,甚至包括您的日常安全都有可能得不到保障。”
“更不用说,当其他领主看到您需要动用兰尼斯特的士兵才能镇压首都骚乱时,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泰温兰尼斯特老了,弱了,控制不住局面了,他的手段不如年轻时那样强硬,智慧也开始衰退。”
“而一旦这种想法生根,您的所有盟友,提利尔、佛雷、波顿........甚至您自己麾下的领主,都会开始重新考虑他们的立场。”
“並且最重要的是,凯岩城直到现在也没有一个明確的继承人!”
说到最后,柯里昂自顾自地退到椅子面前缓缓坐下,直视著泰温的眼睛:“说真的,泰温兰尼斯特大人。”
“您真的希望用这样的代价,来换取一片贫民区的绝对控制权吗”
泰温没有回答。
但他紧抿的嘴唇,微微抽动的眼角肌肉,已经给出了答案。
柯里昂知道,火候到了。
他特地整理了一下染血的护腕,动作优雅得像在准备出席宴会,笑道:“所以,让我们换个思路。”
“既然强行镇压的成本太高,而维持现状,对您我都没有好处.
“,“为什么不尝试......合作呢”
“说得清楚点。
“9
沉默在房间里持续了很久,久到壁炉里最后一截木柴“噼啪”一声裂开,塌陷进灰烬中,只余下暗红色的余温。
泰温终於开口。
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更加疲惫,那不是身体的疲劳,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属於统治者的倦怠。
“外包。”
柯里昂缓缓吐出这个陌生的词汇。
“您把跳蚤窝,连同里面的数万张需要吃饭的嘴全部外包给我。”
“我会建立跳蚤窝自己的治安队,由我的人训练、我的人指挥、我的人发薪。”
“他们负责维持街头秩序,但不入金袍子的编制內,我们可以称之为社区协管员”,或者更直白点..
”
柯里抬起头,烛光在他脸上跳跃。
“劳务派遣。”
“您把这份工作派遣”给我,我提供劳务人员”来完成它。”
闻言,泰温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在思考,在计算,在权衡这个听起来荒唐却异常清晰的提议。
“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首相的声音依旧强硬,但柯里昂听出了那强硬之下一丝细微的鬆动。
“好处很多。”
“第一,跳蚤窝会在三天內恢復秩序,市场会重新开放,税收会重新流入国库,我会按照合理比例上交,比您现在能收到的多,因为我能让更多商人愿意在那里做生意。”
“第二,金袍子可以体面地撤出,您可以让亚当马尔布兰爵士对外宣称,这是探索更高效的都市管理模式”。”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
柯里昂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变得更加真诚,那种推心置腹的语气,往往比任何威胁都更有杀伤力。
“泰温大人,您已经快六十岁了。”
这句话说得如此平静,如此自然,就像在说“天快亮了”。
但它像却精准地敲在泰温兰尼斯特的心上,老狮子的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
“让我帮您算算。”
柯里昂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冒犯,反而带著一种医生面对病人时的客观与关切。
“您经歷了九铜板王之战,那时您还是凯岩城的继承人,亲眼看到战爭如何摧毁经济。”
“您侍奉过疯王伊里斯,您知道一个不稳定的统治者会把国家带向何处,您参与了篡夺者战爭,在最后时刻做出选择,为兰尼斯特家族贏得了未来。”
“如今,您重登首相之位,整顿了劳勃拜拉席恩留下的烂摊子,打贏了五王之战...
“”
“说实话,以您取得的成就,已经超过了坦格利安王朝大多数国王。”
说著,他摇了摇头,那表情仿佛在为泰温感到不值。
“而现在,您却要弯下腰,去处理跳蚤窝的泥泞,去为一些混混在街头打架而派遣金袍子”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痛心的困惑:“这值得吗,泰温大人”
“您的时间和精力,您所剩不多的政治资本和生命,应该浪费在这些事情上吗”
房间再次陷入沉默。
泰温依然站著,背脊挺直。
但柯里昂注意到,泰温的肩膀有了一丝几不可察的鬆懈。
“把这些交给我。”
柯里昂的声音变得轻柔,像在劝慰,也像在许诺。
“您付出的,只是一小块您从未真正控制过的土地的名义管辖权。”
“但事实上,您什么都没失去,因为您从未真正拥有过它,跳蚤窝在过去两百多年的时光里,只是一块流著脓的疮疤,一个需要不断投入人力物力,却永远无法治癒的顽疾。”
“而您得到的...
“,他向前一步,现在两人之间的距离足够近,近到能看见彼此眼中最细微的情绪波动。
“是一个稳定的后方。金袍子可以从跳蚤窝这个泥潭里抽身,去守卫真正重要的地方,红堡、城门、贵族区,您的军队不需要再为贫民暴动而分散精力。”
“我会把跳蚤窝管理得井井有条,让那里从君临的耻辱变成......至少不再是麻烦。”
柯里昂的声音变得更轻,却更有穿透力:“最重要的是...
”
“您会得到更多的时间、更多的精力,去完成您真正在乎的伟业。”
“托曼国王,他才八岁,需要一位英明统治者的教导,学习如何成为合格的郡主。”
“兰尼斯特—提利尔联盟的巩固,玛格丽將成为王后,但这个联盟需要精心维护,需要应对荆棘女王的算计,平衡各方利益。”
“战爭结束了,但和平更脆弱,北境余党未清,多恩仇恨未消,谷地態度暖昧,铁群岛蠢蠢欲动......这些,才是首相应该关注的事。”
“至於跳蚤窝的泥泞和骯脏...
“”
说著,柯里昂脸上浮现出一个近乎谦逊的微笑。
“就让我这个从泥泞中爬出来的人,去处理吧,我了解那里的规则,我懂得那里的人心,我知道如何在污秽中建立秩序。”
说完,柯里昂不再言语。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待著。
像一个已经提出最终报价的商人,安静地等待客户的决定。
泰温兰尼斯特站在原地。
他的目光没有看柯里昂,而是望向窗外,望向那片他统治了二十年、却从未真正理解的城市。
也许..
首相缓缓闭上了眼睛。
当他重新睁开时,那双碧绿的眼睛里,所有犹豫似乎都已全部消失。
“我保证。”
泰温终於开口,声音平静而有力:“金袍子会在今天日落前撤出跳蚤窝。”
“三天內,国王会签署敕令,宣布跳蚤窝为特別自治实验区,税收按君临其他区域的三分之一上缴,但前三个月免税,作为重建资金。”
“但是自治区的治安队规模不得超过三百人,不得装备重甲和军用弩,涉及贵族的案件必须移交红堡,还有...
”
泰温的目光变得锐利:“你提到的那个社区协管员”,不能穿任何类似军装的制服,他们只是......平民志愿者。”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大让步,也是他能保留的最后底线。
然而,就在泰温以为谈判已经结束。
柯里昂摇了摇头。
不是拒绝,而是一种.....遗憾的否定。
“泰温大人,你我都很清楚。”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泰温刚鬆弛下来的神经再度绷紧。
“保证这种事情,在权力的游戏里,最没有说服力。”
闻言,泰温皱起眉头,声音里带上一丝被质疑的不悦:“我是御前首相,七国实际统治者,我说的话,绝对算数。”
“是吗”
柯里昂笑了,有些嘲讽的意味。
他从怀中缓缓掏出一份文件,展开,让烛光照亮那些熟悉的字跡。
“您亲手签发的这份“御前首席特勤官”委任状,现在就在我身上。”
“白纸黑字,您的签名,首相的印章。”
他抬起眼睛,看著泰温。
“可结果呢”
这个问题一出口,泰温便哑口无言。
因为他无法回答,毕竟在柯里昂前往龙石岛执行任务时,自己便迫不及待地下令金袍子接管了跳蚤窝,试图將他苦心经营的一切据为己有。
“所以你看。”见状,柯里昂將委任状缓缓捲起,收回怀中:“再精美的承诺,再权威的签名,在利益面前,都可能变成废纸。”
“这不是指责,泰温大人,这是现实,我理解,您也理解,我们都是现实主义者。”
他顿了顿,然后说出了今晚最惊人的一句话:“所以,我们换个方式。”
闻言,泰温的眉头皱得更紧:“什么方式”
只见柯里昂再次伸手入怀,这次掏出的不是文件,而是一枚......金龙。
一枚普通的金龙,在烛光中反射出温暖的光泽。
手指微微弯曲,金幣被弹上半空,在空中翻转,被柯里昂稳稳接住,握在掌心。
然后,他对著泰温咧嘴一笑:“我们来打个赌吧,首相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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