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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黑手党向你问好!
当亚当马尔布兰爵士骑著战马来到跳蚤窝外围时,已经接近深夜,然而看著眼前漆黑一片,寂静无比的贫民窟,他只觉得十分荒诞。
人呢
火把呢
他跑遍了全城带来两千名金袍子,以及两百名兰尼斯特亲兵將这里团团包围,这已经是足以发起一场像样战爭的兵力,正打算执行首相镇压叛乱的命令!
但叛乱呢
整个跳蚤窝毫无声息.....简直就像是一具刚刚咽气的尸体。
只有风穿过狭窄巷道时发出的呜咽,仿佛在为谁哀鸣。
“大人,情况不对啊。”
他的副官奥斯佛利爵士压低了声音,左手按著剑柄皱眉道:“太安静了。”
废话!
亚当白了他一眼,心道老子当然知道不对。
他打了十几年仗,在西境剿过土匪,跟铁民玩过命,甚至在黑水河之战亲手杀了十几个人!
但亚当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
老子正准备大干一场啊!
可是....敌人在哪
拔剑四顾心茫然,他只好向先抵达的封锁部队指挥官询问道:“封锁线怎么样,有没有人试图衝出来”
“没有,大人。”一个名叫哈里的百夫长摇头:“就在两个小时以前,他们还举著火把聚在各个街道上。”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开始退散,而且非常有秩序,不到半个时辰,街上就空了。”
“有序撤退。”亚当喃喃著,眉头也皱了起来。
暴民可不会有序撤退,因为这些傢伙一旦溃散就是狼奔豕突,互相践踏。
这意味著跳蚤窝里有一个指挥系统,甚至可能...
.他带来的部队里,也有对方的眼睛。
也许首相说得对,维托柯里昂傢伙不仅还活著,而且牢牢控制著局面。
“加强封锁。”思考片刻后,亚当下令,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所有出口再加一层岗哨,用沙袋和木柵栏加固,弓箭手上屋顶,每个制高点都要有人,我要跳蚤窝连只老鼠都跑不出来!”
“是,大人!”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士兵们开始忙碌,搬运沙袋,架设柵栏,弩手们背著沉重的弩机和箭袋爬上摇摇晃晃的屋顶。
所有武器都对准了跳蚤窝,可是里面连一丁点动静都没有。
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非常憋屈。
亚当想起离开红堡前,泰温公爵最后的话:“反抗就像瘟疫,你必须在第一个症状出现时就切断感染源。”
可是.......现在症状自己消失了。
该怎么做
与此同时,秩序之所內,柯里昂刚刚听完罗尔杰的匯报。
.
“金袍子增援到了。”
“跟我们收到的情报没有任何偏差,大概两千人左右,还有大约两百兰尼斯特亲兵,带队的是亚当马尔布兰本人。”
闻言,柯里昂点点头。
他面前摊著一张手绘的跳蚤窝地图,上面用炭笔標註著巷道、水井、地下通道和可能的防御点。
【洞察lv3】让他能在这张简陋的地图上看出常人忽略的细节。
“我们的“朋友”们,反应如何”
闻言,罗尔杰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眼睛里的神情异常兴奋:“都收到黑手伸出”的信號了。按照您之前的名单和指令......该清理的,一个也跑不了!”
“原来您在离开之前布置了那么多,爵士,现在所有人都收到消息,黑手”
已经伸出来了!”
此话一出,柯里昂也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很真实。
在他担任“御前首席特勤官”的那几个月里,他做的事情可远不止清理跳蚤窝,建立秩序。
借著泰温给他的权力,柯里昂以黑手党的系统性地渗透了都城守备队。
他並没有试图大规模收买高级军官,那些人太显眼,要的价钱也太贵,反而瞄准了那些中下层的实权人物,比如负责具体巡逻区域的小队长、管理后勤的书记官、城门守卫的队长等等。
这些人薪餉微薄,晋升无望,但却在实际操作中往往能够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好赌的,就让老莫斯在赌桌上“偶然”结识,然后提供“无息借款”。
家里有病人的,他亲自或派手下医生去免费诊治。
纯粹缺钱的,黑手党为其提供“合法分红”。
对心怀不满,觉得被上级打压的,柯里昂甚至能够给对方牵线搭桥,化解矛盾!
最重要的是,他从不要求他们立刻背叛,只是和他们建立友谊,让对方欠下自己人情0
直到现在。
別看如今明面上黑手党已经被打散,但早在离开君临之前,柯里昂就已经吩咐所有核心人员低调行事,並且及时“消失”。
然而,在他离开后,名单上的一些人,在压力或利益诱惑下,选择了背叛。
他们有的主动配合金袍子镇压跳蚤窝,打压黑手党残余;有的出卖了曾经受过庇护的平民或低阶成员,还有的,在收到“黑手伸出”的召回或试探信號后,选择了沉默或告密。
这些人,已经不再是“朋友”。
如果他真的死在海上,那么也许黑手党也就真的散了,放出去的人情和利益压根无法收回。
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维托柯里昂回来了。
活著。
敲了敲桌面,柯里昂见天色差不多了,便转过头对罗尔杰吩咐道:“通知下去,按计划行动。”
“亚当爵士明白,他脚下的土地,到底是谁在掌控局势。”
“明白。”
嘿嘿一笑,罗尔杰便转身消失在了秩序之所。
等他走后,柯里昂独自下楼走入一个隱秘的地窖,墙边,掛著一套闪亮的白色鎧甲。
鎧甲被擦得鋥亮,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这曾经是属於马林特兰爵士的。
他伸出手,手指拂过冰冷的金属表面。
“很快。”
很快,时间就已经来到了午夜。
小队长“豁牙”哈克是个老兵,两个月前,他的儿子得了严重的肺疾,是柯里昂亲自用昂贵的药材救了回来。
哈克当时跪地感激,发誓“隨时听候差遣”。
然而,在柯里昂“死讯”传来,金袍子全面接管跳蚤窝后,哈克是第一批跳出来表忠心的。
他不仅带著手下严厉镇压任何怀念“旧秩序”的言论,还主动举报了三处疑似黑手党接头的地点。
哈克心情不错。
封锁跳蚤窝是桩苦差事,但油水丰厚,这几天以来,他已经从几家店铺收了二十几个银鹿的“保护费”。
.
他盘算著等这趟任务结束,就去丝绸街找那个红头髮的妓女好好快活几天。
“都打起精神!”哈克对哨卡上的六个士兵喊:“眼睛放亮点!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过去!”
“是,队长!”士兵们齐声应答,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迴荡。
哈克满意地点点头,走到哨卡旁的墙根下,解开裤带准备小解。
但是刚尿到一半,却突然感到脖子一凉,像被蜜蜂蜇了一下。
哈克想喊,但发不出声音。
温热的液体从脖子涌出来,流进衣领,视线开始模糊,耳旁传来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
“债还清了,哈克。”
朦朧中,哈克似乎看到墙上自己的影子,一个男人站身后,手臂环过他的脖子,动作亲昵得像在拥抱。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五分钟后,哨卡上的士兵才走下来。
只见他们的队长靠墙坐著,头歪向一边,眼睛睁著,但已经没有神采。
旁边的墙上,用血写著——黑手党向你问好。
字跡工整,甚至有点优雅。
士兵没有任何意外,只是轻笑一声,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冰冷的黑手徽章,扔到哈克满是鲜血的胸膛上。
接著,放声尖叫....
不多时,亚当马尔布兰接到报告赶到现场。
他跳下马,推开围观的士兵,蹲下身检查早已凉透了的尸体,脸色铁青。
“谁发现的”他站起来,目光扫过在场的士兵。
“是.....是我,大人。”
“看到凶手了吗”
“没有,我来的时候,队长已经已经这样了。”
“听到什么声音吗”
士兵摇头:“什么都没有,非常安静,大人。
,闻言,亚当看向其他人:“你们呢,六个人在这里,队长在二十步外被杀,你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此话一出,六个士兵面面相覷,然后齐齐摇头。
“没有,大人。
“真的没听见。”
“太安静了,我们还以为队长在解手..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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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整齐的回答,让亚当皱著眉盯著他们的脸,试图从中找出撒谎的痕跡。
但什么都看不出来,他们仿佛就是一群被嚇坏了的普通士兵。
可这说不通。
哈克不是新手,而是曾经打过几场仗的老兵,就算被偷袭,也不可能一声不吭就被干掉。
除非凶手是他认识的人,是他毫无防备的人。
或者......凶手就在这六个士兵当中。
摇摇头,亚噹噹即把这个可怕的念头压下去。
不能这么想。
作为一名优秀的指挥官,他很清楚,一旦开始怀疑自己的士兵,这场仗还没打就已经输了。
“加强警戒。”他深吸一口气,下达了最终命令:“所有哨卡加倍人手,不许单独行动,发现任何可疑人员,格杀勿论。
“是,大人!”
然而,仅仅只过了不到十分钟,亚当便接到第二份刺杀报告。
地点是一个临时指挥点。
这里原本是一家廉价酒馆的后院,现在被改造成能容纳三十名士兵的休息区。
负责这里的百夫长叫埃里克,外號“铁砧”,身材方正,性格刚烈,以谨慎和纪律闻名。
但很少有人知道,埃里克有个隱秘的嗜好.....赌博。
几个星期前,追债人差点当眾剥了他的皮,是柯里昂的手下“偶然”路过,替他摆平了债务。
但这件事却成了埃里克的心结,他总是害怕,某一天正直的自己会沦为黑手党的帮凶。
当柯里昂离开君临之后,埃里克不仅没有遗憾,反倒是暗自庆幸,行事更加铁面无私,对跳蚤窝的镇压尤为卖力,试图洗刷可能存在的污点。
他以为这样就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和忠诚。
午夜钟声敲响时,埃里克站在院子中央点名。
但就在他说话的时候,身后一名正在检查装备的士兵,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跟蹌著撞向埃里克的后背。
埃里克感到后心被什么坚硬的东西顶了一下,並不太痛。
他正要发怒,却突然浑身僵硬,一股麻痹感瞬间蔓延全身,他想喊,喉咙却只能发出咯咯声。
所有士兵都看著他,看著这位百夫长直挺挺地向前扑倒。
“队长!”
突如其来的变化,最近的士兵连忙衝上去,把他翻过来。
翻过身,埃里克的脖子上並没有明显的伤口,但脸色青紫,已然断气。
他的右手紧紧握成拳头,士兵费了好大劲才掰开。
掌心里.......儼然是一枚黑手徽章!
亚当再次赶到现场时,脸色比上次更难看。
“说。”他站在埃里克的尸体旁,声音冰冷:“三十个人,在一个院子里,你们的队长在正中央被刺杀,凶手是怎么进来的”
沉默。
长久,令人室息的沉默。
“大人。”一个年轻军官终於开口,声音发颤:“我们.......我们真的没看见。”
“队长正在说话,突然就倒了。”
“突然就倒了”
亚当指著地上的尸体,厉声质问道:“你们三十个人,就没人看到有人靠近他”
“没有,大人。”
“真的没有。”
“我发誓,大人。”
又是如此整齐的回答,亚当挨个审视他们的脸,但没有一个人露出明显的破绽。
又或者.....全都是破绽
这不可能。
除非凶手就在这三十个人当中,而所有人都选择了沉默。
所谓的“没看见”,其实是“看见了但不说”。
一念至此,亚当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想起之前某一次,柯里昂曾经半开玩笑地对他说过:“亚当爵士,你知道君临有多少人欠我人情吗”
当时亚当以为那是吹嘘。
现在他不確定了。
“搜查。”他紧咬著牙下令,声音有些沙哑:“每个人,给我搜身!”
搜查进行了半小时,结果一无所获。
当然会一无所获。
如果凶手真的在他们中间,早就处理乾净了。
离开这个院子时,亚当脚步有些跟蹌。
因为他感到事情开始变得无比荒诞起来。
柯里昂到底买通了多少人
三分之一
一半
还是.......更多
大人”见他脸色有些不对,身旁的副官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搜查內部,查查哪些人和黑手党有过接触”
亚当盯著他。
这个副官是太后亲自任命给自己的,说是她的亲信。
但现在,看著副官的眼睛,亚当突然觉得毛骨悚然。
这傢伙会不会也是其中之一
会不会就在今晚,把刀伸向我的喉咙
“不。”亚当强迫自己冷静,篤定道:“不要製造更大的猜疑,现在不是肃清內部的时候,我们必须加强外部防御。”
看著亚当迈步离开,奥斯佛利爵士嘴角泛起一丝莫名的笑意。
摸了摸怀中的黑手徽章,他很清楚,猜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它会在黑夜里生根,在寂静中发芽。
刺杀......足足持续了一整夜。
直到黎明时分,確认死亡的小队长以上军官达到十一人,受伤或失踪三人。
没有一起案件被目击,没有一名凶手被抓获。
凌晨,天边开始泛出一丝光亮,亚当马尔布兰站在指挥所最前沿,看著依旧死寂的.
跳蚤窝。
从开始的震惊、怀疑,到后来的麻木、不敢睡觉.......他已经一夜没合眼了。
眼睛里布满血丝,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嘴里又干又苦。
更糟的是,他饿了。
昨晚的晚餐是一块硬得像石头的黑麵包和一碗稀薄的豆子汤。
麵包里掺著肉眼可见的麩皮和沙粒,亚当吃的时候崩到了一颗后槽牙,现在那颗牙还在隱隱作痛。
豆子汤是温的,豆子没煮烂,喝下去后在胃里沉甸甸的,像装了一袋石子。
“部队为什么不吃早饭!”
见副官脸色难看地从后方走来,即使是以亚当的脾气也很难再压抑。
闻言,奥斯佛利嘆了口气:“大人,后勤处说.......遇到点问题。”
“什么问题”
“从罗斯比城运粮的车队,说是在国王大道上遇到土匪袭击,耽误了行程,最快也要天亮才能到。”
“土匪”此话一出,亚当的声音提高了几度:“罗斯比城离君临才几十里格,什么他妈的土匪敢在离都城这么近的地方袭击运送军粮的车队!”
可面对他的质问,副官只是低下头继续答道:“但后勤官咬定是土匪,他说车夫和护卫都这么说的。”
此话一出,亚当想继续发火,但他太累了,累到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
又或者......他担心自己要是逼太紧,眼前这个傢伙会不会...
真他妈操蛋!
闷闷不乐地一屁股坐下,亚当只觉得自己这个都城守备队司令,从没当得这么憋屈过维托柯里昂那个傢伙,到底在君临买通了多少人
“让士兵们省著点吃。”
最终,他只得嘆了口气:“早上的配给减半,等补给到了再补上。”
“是,大人。”
副官退出去后,亚当重新看向跳蚤窝,依旧是一片寂静,似乎暴动已经结束但就在这时,风变了。
清晨的微风从跳蚤窝的方向吹来,穿透了金袍子的防线,带来了一阵.......香气
跳蚤窝怎么会传来香气,开什么玩笑
亚当摇摇头,只觉得自己產生了幻觉,但鼻尖却本能地用力嗅了嗅,顿时瞪大了眼睛。
没错,是真的!
麵包!
这怎么可能,不是说跳蚤窝已经断粮了吗
惊疑不定之下,亚当连忙走上高处,掏出密尔透镜望去。
却只见跳蚤窝深处,无数地方隱隱升起了炊烟。
不是一两家,是几十家,上百家!
在沉寂了一夜,在都城守备队都还在饿肚子的时候,这该死的贫民窟竟然在清晨飘出了食物的香气!
这简直比任何暴动都更挑衅!
“他们哪来的粮食”亚当自言自语,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我们明明封锁了所有出口.....”
话音未落,他却看到了更惊人的一幕。
在距离秩序之所不到一百米的一条巷子口,一个老头慢悠悠地走出来,手里拿著一个......肉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