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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跪下!
那精妙绝伦的一剑过后,时间仿佛凝固片刻。
看著傲然立於场中的柯里昂,一眾贵族、平民们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毕竟目前的状况实在是超出了他们预料。
“七神在上......他接住了”
巴尔曼爵士揉了揉眼睛,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要知道,那可是魔山格雷果克里冈!
当初在比武大会上,他非常“有幸”跟魔山进行过一场长枪比试,巴尔曼发誓,对方长枪上传来的力道,这辈子他都忘不了。
如果不是由於比武用的训练骑枪非常脆,一碰就断,恐怕那一枪就能要了自己的命!
但现在......这一剑,柯里昂竟然正面接下了,而且看上去这么轻鬆。
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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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是接住!”旁边一个稍微年长的骑士低声道:“你们看到没有,他竟然把格雷果爵士的剑带偏了!”
“但那不可能!”
“格雷果爵士那一剑的力量,足以把一匹战马劈成两半,我曾经亲眼所见!”
“运气!”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绝对是运气!
“你们没看到吗,格雷果爵士站的位置刚好是石板接缝处,地面可能有点滑,很显然他刚才只是没站稳!”
这个看似合理的解释,迅速在人群中获得了广泛认同。
“对,一定是这样!”
“地面太滑了,否则刚才那一剑足以把他劈成两截!”
“一个农夫出身的骑士,才受封几天,怎么可能有那种技巧”
“呵,平民就是平民,偶尔走运一次而已,不是谁都能够拥有如高个”邓肯爵士那样的天赋!”
议论声越来越大,从最初的震惊迅速滑向质疑,轻视乃至嘲讽。
维斯特洛的等级观念根深蒂固,一个平民,即使是被册封的平民骑士,但在眾人潜意识里,与魔山这种虽然残暴但出身骑士家族,战绩骇人的怪物之间,肯定有著不可逾越的鸿沟。
於是刚才那令人惊艷的一剑,在“合理”的解释下,迅速被人们认定为是侥倖。
人群中,詹姆兰尼斯特紧蹙的眉头间距更甚。
刚才那一瞬间,他確实被柯里昂的剑技震撼到了。
但此刻,听著周围“有理有据”的分析,心中那荒谬的猜测也开始渐渐平息。
是啊,两个月..
他想起在赫伦堡校场,柯里昂仅仅挥剑几十次后,就气喘吁吁手臂发抖的样子。
就算柯里昂是天才,但肉体力量的积累,肌肉记忆的形成,怎么可能一蹴而就
那可做不得假。
也许是魔山轻敌了,或者是地面......詹姆的目光扫过魔山脚下的石板。
这样想著,他左手不由得握紧了腰间剑柄。
运气不会再有第二次,魔山接下来的攻击,將是毁灭性的,而如今的他却只剩下了左手.
“嗬.............
”
就在詹姆內心不断挣扎的时候,魔山宽阔胸腔剧烈起伏著,眼睛此刻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不是因为疲累,而是愤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带偏后砸在地上的巨剑,又抬头死死盯住柯里昂,眼神中露出毫不掩饰的震怒与暴虐。
他,格雷果克里冈,七国上下无人敢直视的梦魔,泰温公爵最忠诚残暴的烈犬!
年仅十七岁时,他就跟隨兰尼斯特大军攻破君临城,並且直闯红堡大开杀戒。
五王之战中,魔山更是率领精锐骑兵,在河间地无数城镇村庄烧杀抢掠!
但现在,他居然........居然没能一剑把这个体型还不如自己三分之一,瘦得像个麻雀般的傢伙砍成两半!!
甚至,还在交锋之中跟蹌了一下!
虽然没什么脑子,但魔山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平日里能够隨心所欲地杀人玩乐,全靠泰温公爵在背后支持。
如果要是被他看到,自己竟然连这么个傢伙都没能轻易击败,那么..
“维托柯里昂,我要你死!!!”
直觉告诉自己,不能有任何保留,也不再有任何戏耍的心態。
他双手握住巨剑剑柄,那柄对於常人而言过於巨大的武器,在他手中却显得十分轻巧。
几步踏前,自下而上的侧撩,剑锋直取柯里昂腰腹!
这一击的力量,比刚才更甚,速度却更快!
但就在柯里昂打算持剑上前的时候。
“住手!!!”
一声厉喝响起,紧接著,一道纯白身影闯入两人之间!
鐺!!!
清脆刺耳的金铁之声响起!
一柄黄金装饰的华丽长剑应声脱手,高高飞上半空,在火光中划出弧线,哐当一声重重摔在远处的地面上。
然而,单手剑对双手巨剑,力量十分悬殊。
魔山的巨剑在击飞长剑之后,去势只是微微一顿,依旧顺著惯性向下斩去!
电光火石之间,一只黄金铸造的右手,不偏不倚,险之又险地卡在了巨剑剑刃之上!
滋啦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声响!
黄金假手与巨剑之间一连串火星,竟然真的让这恐怖的一击彻底停了下来!
魔山庞大的身躯因攻击被阻而微微一滯。
猩红的目光落在那只金光闪闪的右手,然后隨之上移,映入眼帘是一张坚决俊朗的脸庞。
詹姆兰尼斯特!
场面再次凝固。
人们这才看清,挡在柯里昂身前的,原来是御林铁卫队长!
此时的他左手虎口崩裂,白色的御林铁卫披风上已沾染了斑驳血跡,身形微微摇晃,但依旧死死地站在原地,將柯里昂护在身后。
魔山喉咙里发出低沉咆哮,像是野兽被夺走了猎物一样。
这张脸,这身白袍,他再熟悉不过了。
即使是魔山那被暴怒充斥的简单大脑,也非常清楚,当眾伤害詹姆的后果到底有多么严重。
忍住立刻挥剑,將两人一同斩杀的衝动,魔山撤回巨剑,托在地上,瓮声瓮气地警告。
“让开,詹姆爵士!”
迎著魔山通红的双目,詹姆能感觉到温热的血顺著左手手指滴落,以及假肢连接处,皮肉被撕扯的痛楚。
但他强迫自己站稳,抬起头死死盯著魔山,强硬地开口道:“格雷果克里冈!”
“以御林铁卫队长的名义,我命令你.......滚开!”
此话一出,全场顿时寂静下来。
不少人眼中的光芒暗淡下去,有些失望地摇摇头。
泰温公爵的长子、御林铁卫詹姆兰尼斯特出面,看来恐怕是没什么热闹可瞧了。
但显然,魔山並不想让观眾们失望。
“哈哈哈.....”只见他咧开大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发出充满恶意和嘲笑声。
“御林铁卫队长”
他重复著这个词,然后猛地拔高音量,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一个连剑都握不住,要靠假手来挡剑的“队长””
“一个没了用剑右手的残废,哈哈哈哈!!!”
囂张无比的笑声几乎要传遍整个街区,人群彻底沸腾了!
“沃德发,魔山也太刚了,竟然当眾嘲笑詹姆兰尼斯特!”
“好样的!这样咱们才有热闹看!”
人们再度窃窃私语起来几,许多人的脸上甚至浮现一片潮红,显然十分兴奋。
魔山竟然敢!
他竟然敢如此赤裸裸地,用最直接的方式羞辱詹姆兰尼斯特!
真是......太爽了!
作为泰温的长子、凯岩城公爵的继承人,不知道多少人对詹姆的出身嫉妒无比。
能够看到如此身份之人遭到羞辱,简直让他们再痛快不过了。
“太后陛下。”
在一片兴奋的討论声中,玛格丽提利尔却是秀眉微蹙,忍不住朝著身旁的瑟曦问道:“格雷果爵士不是效忠於兰尼斯特的吗,他为什么会公然嘲讽詹姆爵士”
瑟曦的指甲早已深深陷进掌心,看著詹姆流血颤抖的背影。
此时听到玛格丽看似天真实则犀利的询问,她猛地转过头,那双遗传自泰温的碧绿眼眸里闪烁寒光。
“格雷果克里冈”
“他不过是我父亲豢养的一条疯狗,狗只认得给它肉和鞭子的人!”
“至於詹姆......”她深吸一口气,复杂心绪一闪而过。
有心痛、有愤怒,还有一丝对詹姆的怨恨,怨恨他在黑水河之战中没有守在她的身边,怨恨他如此不爭气。
或许,还怨恨自己为什么不是个男人,这样她就能名正言顺地继承凯岩城!
“我父亲的心思,轮不到你来揣度,玛格丽小姐。”
她並没有解释,而是咬咬牙,丟下一句警告。
然而,说完这话,瑟曦却忍不住回头,急切地望向秩序之厅內的父亲。
只见泰温公爵仍旧稳如泰山,似乎对门外的衝突和詹姆受辱的事情充耳不闻。
父亲.....难道真的不管詹姆了吗
或者说,他已经放弃了詹姆,如果真是这样,那个该死的侏儒肯定不可能继承凯岩城,也许...
“哈哈哈哈!”
魔山的嘲笑声还在继续。
詹姆胸膛剧烈起伏,他能清晰地听到周围那些声音,什么“残废”“假手”“可笑”之类的话,以及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刺在他的背上。
低下头,死死盯著那只早已不存在的右手腕,幻肢痛骤然袭来,撕裂般的痛楚几乎让他晕厥。
右手.....我的右手...
若它还在,自己绝对能够轻而易举打败魔山,拯救柯里昂!
该死......该死!!!
绝望与屈辱几乎要將詹姆吞噬,但他死死咬著牙,没有后退,反而再度踏前一步,低吼道:“我说.....滚一边去,魔山!”
“柯里昂.....是我的朋友!”
只可惜,这句话在此刻听来却不像命令,更像是一个跌落谷底之人,用尽最后尊严发出孤注一掷的吶喊。
显得无比可悲悽凉。
就在此时。
“
..还有我!”
一个坚定的女声骤然响起。
人群再次骚动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鎧甲的身影,迈著沉稳的步伐走了出来。
她是个女人,但身材却足以令绝大多数男人仰视。
戴著一顶护鼻盔,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如宝石般蔚蓝,燃烧著决绝火焰的眼睛。
“是塔斯的布蕾妮,那个怪胎!”
“七神啊!这真的是个女人”
“这身鎧甲,看上去好重,她怎么可能行动自如!”
一时间,无数鄙夷、好奇、淫邪的目光全部聚集在布蕾妮身上,仿佛想要扒开她的鎧甲。
在绝大多人的观念里,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身材异常高大,长相丑陋,还试图拿起剑穿上盔甲的女人,本身就是对诸神设定秩序的公然违逆。
她是怪物,是笑柄,是茶余饭后最好的谈资。
那些过往“不光彩”的效忠史,更是在此刻被无限放大,成了佐证其作为怪物的绝佳材料。
然而,布蕾妮却似乎对周遭的一切置若罔闻。
她只是沉默地走到詹姆身侧,並未看他,但站位微微靠前半分,用自己更宽阔的肩膀,为他挡住了部分来自魔山的压力。
布蕾妮的出现,让詹姆的脊背不由得微微挺直了些,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支撑。
蹭
当著所有人的面,布蕾妮缓缓抽出“守誓者”,瓦雷利亚钢独特的纹路在灯火下显得无比渗人。
她没有像一般骑士决斗前那样將剑尖直指对手,而是採取了一个更稳固,侧重於防御的起手式。
“柯里昂爵士也是我的朋友,我欠了他人情,很多人情,也许这辈子都还不完。”
“他本人对剑术的造诣或许並不算高,两个月前才第一次接触训练长剑。”
布蕾妮实事求是地陈述,比詹姆更加魁梧的背影拦在魔山面前,语气无比坚定:“但,如果你执意寻衅,想要打架的话..
“我可以奉陪到底,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砍下你那颗丑陋的脑袋。”
说著,她微微侧过头,与詹姆对视一眼,两人几乎是同时点了点头。
就这样,一个残废的前传奇骑士,一个被嘲笑的“女骑士”,就这样並肩而立,挡在了魔山与柯里昂之间。
这画面荒诞,悲壮,又带著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魔山似乎被这接二连三的意外激怒,舔了舔厚实外翻的嘴唇,目光在詹姆和布蕾妮之间来回巡视,仿佛在欣赏一出荒诞绝伦滑稽戏剧。
“哈哈哈哈哈!”
“维托柯里昂,你这个狗杂种的朋友还真多啊!”
“看看你这可怜虫,你的秩序和荣誉,原来就是躲在一个断了手的残废,和一个不男不女的的怪物婊子屁股后面吗!!”
他的咆哮声席捲过每一个人的耳膜,充满了不屑:“你的剑呢,你不是说要用那玩意让我跪下吗”
“拿出来啊!”
“还是说,你只配让一个靠假手撑门面的废物和一个没人要的母牛替你送死,自己像个每种的太监一样,缩在后面发抖”
“哈哈哈哈!!!”
魔山疯狂大笑著,每一个词汇都淬著最恶毒的诅咒,他不仅仅是在侮辱这三个人,而是在逼迫柯里昂主动站出来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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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柯里昂仍旧选择避而不战,那么即使魔山最终选择退走,那么他苦心经营的秩序和势力依旧会成为笑柄!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的焦点,压力的核心,全部都聚拢在了那个被“女人和残废”保护著的身影上。
在力量悬殊如此巨大的情况下,他会怎么选择
然而,预想中的退缩,愤怒或辩解並没有出现。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柯里昂动了。
他踱步向前,抬起手落在詹姆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然后,他的另一只手,同样沉稳地按在了布蕾妮覆盖著甲冑的肩头。
“放鬆,两位。”
柯里昂的手掌温暖,乾燥,声音中更是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奇异力量。
一如他们在河间地遭遇所有的变故、艰辛时。
“这里交给我吧。”
闻言,两人骤然转过头,看向柯里昂,詹姆焦急地率先出言制止道:“可是你....
“”
“你练习剑术才不过两个月!”
“那傢伙可是格雷果克里冈,他不是你之前在跳蚤窝对付的那些混混,我知道且信任你的智慧和能力,柯里昂,但......
95
听著詹姆的担忧,布蕾妮同样坚定地劝阻道:“相信我,柯里昂,我能应付他!”
“这是詹姆给我的剑,它守护誓言,同样也足以保护朋友!”
闻言,柯里昂心中微微一暖。
这两个傢伙....
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双手微微用力。
詹姆和布蕾妮同时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从肩头传来,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向两侧分开了一步!
两人脸上瞬间闪过错愕,尤其是布蕾妮,她对自己的力量和稳固双腿极有信心,甚至两三个男人都难以推动身披重甲的她。
而柯里昂竟如此轻描淡写地......分开了他们!
“这是我的战斗,我的朋友们。”
柯里昂从他们中间走过,微微侧首,回望了一眼。
火光照亮了他的侧脸,那上面没有紧张,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邃到近乎绝对的平静与自信。
“別忘了。”
他嘴角勾起一个令人信服的弧度,轻声道:“我可是......维托柯里昂。”
那声音是如此稳定,仿佛只是在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见状,詹姆与布蕾妮也只能紧咬著牙,选择相信他。
“喂,柯里昂!”
就在这时,一个带著浓郁多恩口音的声音从人群边缘响起。
只见奥柏伦马泰尔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弯刀,双手抱胸靠在门柱上,英俊阴鷙的脸上,此刻带著跃跃欲试的玩味神情。
“让我来替你教训这个该死的畜生吧”
红毒蛇歪著头,漆黑眼眸中光芒闪烁:“这件事本来就因我而起,那个杂种侮辱了我姐姐,也侮辱了你。”
“让我来解决他,就当是还你的人情,怎么样”
“我保证,会让他死得.....很有创意。”
说著,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著毒蛇般的阴狠与兴奋。
但柯里昂脚步未停,甚至没有转头,只是给了他一个白眼。
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傢伙。
要是真让他跟魔山打起来,那么自己刚刚所做的一切就全白费了,事情又回到了原点。
“放心,奥柏伦亲王。”
柯里昂的声音依旧平淡:“你迟早有机会教训这个傢伙,我向你保证,但不是现在,不是这里。”
说完,他已不再理会身后反应各异的眾人,径直向前,走到距离魔山几步之遥。
这个距离,对於魔山的巨剑的攻击范围而言,已是极度危险。
然而,柯里昂只是停下脚步,缓缓抬起了手中那柄看似平平无奇的骑士长剑,剑尖斜指地面,姿態放鬆得完全不像是即將面对生死搏杀。
魔山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柯里昂,看著他一步步主动走到自己面前,看著他脸上那令人恼火的平静。
“不打算继续躲在女人和残废后面,当缩头乌龟了”
他瓮声瓮气地嘲讽道,同时巨剑的剑尖轻轻敲打著地面,发出沉闷叩击声。
柯里昂闻言,眼皮微抬,看向魔山的眼神里没有任何被激怒的情绪,反而像是一位法官在审视犯人。
他没有立刻反驳对方的侮辱,而是用一种平缓清晰的语调开口道:“布蕾妮塔斯小姐。”
柯里昂先看向布蕾妮的方向,语气里带著尊重:“她是一位女性,这没错。”
“但她比你,格雷果克里冈,比在场绝大多数自詡为骑士的人都要高尚、正直、勇敢!”
“她的剑,为守护誓言与无辜弱小者而挥舞。”
说著,他的目光又转向挺直了脊背的詹姆:“詹姆兰尼斯特爵士,他的確失去了用剑的右手。”
“但他展现出的勇气,所承担的责任,忍受的误解与屈辱,比你这种只懂得欺凌弱小的怪物,要沉重和坚强一千倍!”
“他拥有的,是为了心中认定的荣誉,为了守护珍视之人,隨时准备赴死的觉悟!”
最后,柯里昂的视线重新落回魔山身上,那双漆黑的眼睛平静无比,却仿佛蕴含著某种巨大的力量在翻涌。
他的声音依旧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敲打所有人心上:“他们.....是我的朋友!”
“而你,刚才侮辱了我的朋友。”
此话一出,柯里昂的语气陡然变化,整个人身上迸发出一股强烈的压迫感,直指魔山0
“我改主意了,魔山。”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柯里昂缓缓举起了剑,剑尖不再斜指地面,而是平稳地指向魔山的胸膛,从容不迫。
“我不仅要让你为你今晚的粗野,愚蠢和恶毒下跪道歉...
,“我还要让你,好好看清楚,你所倚仗的鎧甲、巨剑、体魄、暴力,在绝对的实力和真正的技艺面前,是多么的.....可笑,一文不值!”
话音落下的瞬间,魔山脸上那残忍戏謔的表情终於彻底被狂怒取代!
尤其是感受到柯里昂身上传来的压迫感,他竟然略微有些紧张起来,这绝不允许!
“去死吧,只会说大话的傢伙!!!”
再没有任何废话,魔山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庞大身躯猛衝上前,双手高举巨剑,朝著柯里昂当头全力劈下!
这一剑,速度和力量都达到了他此刻的巔峰!
场边的人们有的嘆气,有的摇头。
在他们看来,这已是必杀的一击,刚才那种“运气”绝不可能再现!
然而,柯里昂却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並不快,甚至有些缓慢。
在巨剑临头的最后一剎,脚下只是看似隨意地向左后方滑了半步,身体微微一侧。
轰!!!
巨剑裹挟著强大力道,擦著柯里昂的右肩披风轰然砸落,將坚硬的石板地面砸得碎石飞溅,留下一个深刻的凹坑。
距离之近,剑风甚至吹动了柯里昂的头髮。
但,也仅仅是擦过。
而魔山却因用力过猛,身形陡然僵硬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间!
柯里昂手中的长剑,悄无声息地刺出!
叮!
一声轻响,剑尖精准点刺在魔山左肩甲与胸甲连接处,然后拔出。
噗呲
鲜血凝成血珠在空中洒落。
感到左肩的疼痛,魔山动作却没有任何迟滯,对於他的体魄而言,这点伤势完全无足轻重。
只不过,被柯里昂刺中,魔山十分恼怒,狂吼著横扫巨剑,將他拦腰斩成两截!
然而,柯里昂却仿佛早已预判到了他的动作,提前后撤小半步,巨剑的剑锋以毫釐之差掠过腰腹前。
在巨剑扫过的力竭瞬间,他的剑又动了!
这一次,剑尖刺向了魔山右腿膝盖侧方,腿甲与脛甲连接处的缝隙。
噗呲
长剑拔出,连带著又是一股血花溅射。
魔山右腿不由自主地微微一屈,攻势再次被打断。
接下来的场面,让所有围观者,都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只见被激怒的魔山不断,巨剑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那力道足以將普通骑士连人带甲砸死。
然而,柯里昂却像是拥有预知能力一般,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踏出步伐,闪避开那致命的攻击。
他的移动轨跡干分高效、简洁,仿佛早已计算好了魔山每一次发力的方向。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每一次闪避之后,柯里昂那柄看似普通的长剑,总会精准地刺在魔山盔甲的各个连接处。
关节,腋下,膝弯....
每一剑刺出,就带出一串血珠,儘管这种程度的伤势,对於血厚的魔山而言伤害性並不算大,但耐不住伤势在叠加!
隨著时间推移,人们惊讶地发现,魔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鎧甲上沾满了自己的鲜血。
而柯里昂......连呼吸都没有一丝紊乱的跡象!
“这......这怎么可能!!”
之前断定柯里昂只是运气好的那个骑士,此刻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他不是在打架.....”巴尔曼爵士声音乾涩,眼中充满了震撼:“他.....他是在戏耍魔山,就像猎人在逗弄掉进陷阱的野猪一样!”
看著这一边倒的打斗,场边眾人皆是一片譁然,似乎完全不敢相信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而作为当事人,魔山的怒吼声越来越狂暴,却也显露出他的焦急与惊骇。
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对方的体魄不如自己,可步伐却轻盈,剑术更是刁钻无比,不管自己如何挥舞巨剑,愣是甚至无法碰到他的衣角!
就在这时,更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柯里昂再度轻盈地侧身,避开一记竖劈后,並未立刻反击,反而用他那平稳清晰声音,开口道:“力量,不是靠蛮力嘶吼。”
那口吻如同现场教学,声音不大,却传遍了全场。
说话的同时,柯里昂手腕一抖,剑尖再次地点在魔山右侧肋下甲片缝隙,接著开口:“真正的发力,始於脚掌.....蹬地。”
“啊!!!”魔山愤怒地大吼,拧身横扫,柯里昂矮身滑步避开,剑尖顺势上挑,刺在对方左腿腿甲与裙甲连接处。
“传导至......腰胯。”声音继续传来。
感受到侮辱的魔山回身再劈,柯里昂后撤,长剑如同长了眼睛,刺入魔山后腰。
“別再说了,该死的浑蛋!!!”
疼痛和被戏耍的折磨,使得魔山愈发暴躁,他怒吼著,但柯里昂平淡的“教学”却如跗骨之蛆一般,幽幽响起:“通过腰胯的扭转.....送至肩背。”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伴隨著闪避和反击。
而魔山,则像是一个完全按照他“教案”行动的活靶子,每一次发力,每一次移动,似乎都在印证柯里昂的话语。
同时,暴露出新的破绽,迎接那如影隨形的长剑!
“最后。”
陡然间,柯里昂的声音提高了些许,仿佛做出了决断:“才是手臂顺势..
“,“啊!!!”
“別说了!!!別说了!!!”
魔山终於彻底疯狂,他放弃了所有章法,如同狂暴的犀牛,双手死死握住巨剑往前横扫而去!
这是他被戏耍到极致的拼命一击!
然而,柯里昂脸上却依旧没有任何表情,腰腹带动身体转动,径直闪身向前。
巨剑带著悽厉风声,擦著他的鼻尖和胸腹掠过!
手中长剑划出一道简洁至极的弧度。
於此同时,最后的教学也隨之响起:“......挥出。
97
砰!砰!
这一剑,落在魔山双膝关节处。
轰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身高近八尺、体重超过四百磅,浑身覆盖重甲的格雷果克里冈爵士,双膝一软,结结实实地.......跪倒在了柯里昂面前!
全场一片寂静。
人们皆是不可置信地看著这个结局。
火光在柯里昂身后跳跃,將他挺立的身影拉长,那灰白披风上的黑手纹章,在跪倒的巨兽面前,显得无比深邃威严,仿佛掌控命运的神只之手。
人们惊讶地发现,经歷了如此一场大战,他竟然连呼吸甚至都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太强了!
再看向柯里昂时,目光已经变得开始变得敬畏起来。
而站在后方,布蕾妮一只手紧紧捂住了自己护鼻盔下的嘴,蔚蓝的眼眶中,难以抑制地泛起了一层湿润的薄雾。
不是因为难以置信,不是因为其他。
而是,她清清楚楚地记得,柯里昂刚才那番“现场教学”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关於发力的步骤......
正是两个月前,在赫伦堡空旷的校场上,她手把手教导当时连剑都握不稳的柯里昂所说的话。
一字不差!
没想到,他不仅记住了,更在今晚,用这样一种近乎艺术的震撼方式,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
与此同时,柯里昂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回过头与之对视一眼,微微頷首。
那神情仿佛在说:“你教导的剑术非常实用,布蕾妮,谢谢。”
看到布蕾妮坚定地点头之后,柯里昂这才转过头,居高临下俯瞰著跪在地上,浑身沾满鲜血魔山,漆黑眼眸中无喜无悲。
冰凉的剑刃搭上脖子,比剑刃更加冰冷的,是柯里昂的声音。
“现在。”
“你该向我的朋友们道歉了,格雷果克里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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