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毕竟年幼,小小一个人高坐龙椅,努力板着一张小脸,面对诸位大臣,略有点紧张。
看向下首坐着的舅舅,得到一个鼓励的眼神。
这才鼓起勇气,用稚嫩的嗓音说:“诸位爱卿,朕初登大宝,深知这天下重任在肩。
朕虽年幼,但也心怀壮志,欲与诸位一同开创盛世之景。
朕知各位大臣皆为我朝肱骨之臣……”
“……治国如逆水行舟,非一人之力可成,还需你我君臣同心,共筑之,共守之!”
“此一杯酒,朕敬诸卿!愿我君臣,始终一心,愿我大晋,国祚绵长,永享太平!”
众臣高举酒杯:“臣等愿辅佐陛下,万死不辞!”
董瑾妍死死盯着赫兰夜端酒的手,心脏快蹦出喉咙。
一时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赫兰夜借着袖子遮挡,直接将酒倒进了袖子里,根本没喝。
他只是习惯谨慎。
董瑾妍可不知道,她心里乐开了花。
成了,真的成了。
旁边宫女见她迟迟不动,眼神直勾勾的,还咧着嘴傻笑。
皱了下眉,准备自己上前添酒,她一动,董瑾妍也动,她想趁机溜了,回身间倒霉催的二人撞在了一起。
噗通一声,二人都摔了。
这一声太引人注意。
董丞相也看过去,这一下,简直不可思议,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
要不是臣子分坐两边,他起身过去太过扎眼,他都想看个究竟。
赫兰夜见两个宫女摔到一起,本只扫了一眼,没太在意,但注意到董丞相的神情,又回头去看。
一个宫女立马跪下磕头请罪。
另一个,一身狼狈,爬起来低着头就走。
“站住!”赫兰夜觉得这宫女不对,宫里的宫女什么时候这么没规矩?
董丞相其实也有点怀疑,但还是说:“让她们下去吧,毛毛躁躁的,莫扫了皇上和诸位的兴致。”
人都有反骨,听他这么说,赫兰夜更要追究了,单凭一种直觉:“转过来,你是哪个宫的?”
董瑾妍闻言,垂着首,直接跪下以头抵地,后背一身冷汗,脑子急转,努力想起刚刚太后见众贵妇的地方好像叫未晗宫。
“奴婢是未晗宫的。”
“抬起头。”
董瑾妍指尖轻颤,怎么办,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情蛊,对,情蛊应该有效了。
她缓缓抬起头,期待的抬眼。
轰,董丞相的脑子要炸了!
怎么会?真是他女儿?
赫兰夜眯了眯眼:“你很眼熟,似乎……”
他看向董丞相:“丞相可认识?”
董丞相脑海急转,在认女儿和不认女儿之间徘徊。
最终还是起身跪在皇帝面前:“老臣管教不严,请皇上恕罪。”
主要是怕被拆穿了,倒时更难收场,心里直叹气。
小皇帝一脸懵,他看向舅舅。
“呵,”赫兰夜嗤笑:“本王竟不知丞相何时将女儿送入宫做宫女了?”
众臣一阵哗然。
什么,这个宫女是丞相的女儿?
董丞相面皮抽动:“小女顽劣,是臣管教不严,日后必严加管教。”
赫兰夜严厉道:“丞相,你不会不知,未经许可,私闯议朝大殿,位同谋反吧?”
董丞相心里咯噔一声,他最近已经感觉风向不对了。
咬了咬牙,决定牺牲女儿的名声。
“摄政王,小女的确有罪, 但罪不至此,她…本是家丑不可外扬,如今也不得不说了,摄政王,小女都是因为你啊!自从与你退婚,她茶饭不思,做梦都念叨着你,这才做了糊涂事,只为见你一面。”
说到动情处,他还抹了把眼泪:“老夫,也是位父亲,实在不忍心,还望摄政王看在小女痴情一片的份上,宽恕了她吧!今日回去,老臣便将她远远的嫁了,定不再打扰摄政王。”
董瑾妍听父亲这么说,也豁出去了:“不,我不嫁,我就嫁摄政王。”
“王爷,臣女一刻不曾忘了王爷,还请王爷垂怜。”
她膝行过去,就想抓赫兰夜的衣摆。
被赫兰夜一把甩开。
看得董丞相老脸青了又红。
丢人,太丢人了!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儿?
在这种严肃的场合,众臣吃了好大一口瓜。
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说:“如此痴情的女子可不多见,依本官之见,您二位的姻亲何不再续,也算一桩良缘。”
有武将看不过眼,呵斥:“胡闹,退了就是退了,哪有再续的道理,当初摄政王落难,丞相府立刻退亲,此事何人不知,如此姻亲,何人敢攀?”
武将是跟着赫兰夜的,说话自然不客气,老底都给揭了。
如此,没人再敢说话,怕得罪人,都看热闹。
“荒唐……”突然,赫兰夜心口一阵猛缩,他捂住胸口,竟感觉蛊虫要复苏。
他看向董瑾妍,却见她一脸期待,眼神都放光。
他眯眼,咬牙道:“你给我下毒?”
“没有,臣女没有。”嘴上说没有,上仰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来人,把她给我拿下,请太医过来验看。”
人被押住了,太医也过来了。
倒酒的酒壶用银针验过,完全没反应。
“这……”太医为难,可看着赫兰夜难受的样子,嘴角都有血,也不像作伪。
赫兰夜并不意外,早就听楚宁歌说过,有些毒用银针是验不出来的。
可他的感觉不会作假,无缘无故蛊虫不会被唤醒。
酒他没喝,只能是别的原因。
董瑾妍一脸淡定,似早就知道结果,她幽怨的看着赫兰夜:“臣女一心爱慕王爷,怎会给王爷下毒?”
董丞相经过最初被吓得脚步虚浮,也缓过来了,他就说他女儿不会那么大胆。
原来虚惊一场!
他擦擦额头的冷汗:“摄政王,您这般只怕是旧伤复发,即便您再不喜欢小女,实在也不该冤枉她。”
赫兰夜睨他一眼:“来人,请本王王妃过来。”
……
未晗宫。
宫女急匆匆进来,
在楚宁歌耳边说了几句,她脸色立刻阴沉的可怕。
太后见她脸色不好,问:“怎么了?”
“阿夜被人下毒了。”
赫兰夜的身子,她心里有数,有蛊虫在,寻常毒药根本不起作用,除非是诱引他蛊虫发作。
太后听了,脑子嗡的一声,身子踉跄着向后倒。
被灼华一把扶住:“太后…”
太后定了定神:“本宫,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