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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9章 被活捉的索尔
    斯科尔奇的腿软了。

    

    他的膝盖像两根被抽掉了骨头的东西,失去了所有支撑力,他整个人向下坠去,但他用最后的意志力撑住了自己的身体。

    

    “没——没有!”

    

    他的声音在发抖,抖得像是冬天里没穿衣服站在风雪中,

    

    “我真的——我只是——我只是觉得您应该——应该先了解一下阿斯加德的文化——然后再——再去——”

    

    “带路。”

    

    死亡骑士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冷到斯科尔奇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再废话一句,你就和那个指挥官一样的下场。”

    

    斯科尔奇把嘴闭上了。

    

    不是因为他不想再拖延时间了,而是因为他知道,如果再废话一句,他就真的会死。

    

    他死了,就没有人能拖延时间了。

    

    他活着,至少还有机会。

    

    他转过身,迈开了步伐。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任何废话,只是沉默地、一步一步地走在死亡骑士前面,朝着走廊的尽头,朝着宫殿的最深处,朝着奥丁宝库的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不远处,在那条已经被他走过了两次的走廊的另一端,在廊柱和天花板之间的那道狭窄的夹层中,海拉正在看着他。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那个弧度极微小,如果不是极近的距离,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做得好。”她在心里说。

    

    然后她的目光转向了死亡骑士的背影。

    

    她的眼睛中,那股幽绿色的光芒比刚才又亮了一些。

    

    只是一些,但已经是进步了。

    

    阿斯加德的死亡本源正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涌入她的体内,速度比死亡骑士快得多,因为她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女儿,这股力量认识她,记得她,渴望回到她的身体中。

    

    但还不够。

    

    远远不够。

    

    她需要更多的时间。

    

    而斯科尔奇,正在给她争取那些时间。

    

    在阿斯加德陷入黑暗的同时,在宇宙的另一个角落——一个连阿斯加德的星图都没有标注过的、被垃圾和废墟覆盖的星球上,索尔正在经历他人生中最屈辱的时刻。

    

    萨卡星。

    

    这颗星球没有大气层,但它的表面被一层厚厚的、由各种废弃能量和工业污染物混合而成的极光笼罩着。

    

    那极光的颜色是诡异的荧光绿和病态的粉紫色,在天空中扭曲、翻滚、缠绕,像一条条被剥了皮的蛇在垂死挣扎。

    

    极光的光芒照在地面上,将一切都染成了不真实的、令人作呕的颜色。

    

    索尔是从彩虹桥的通道中被踹出来的,然后失去了意识,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被彩虹桥的能量流送到了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坐标,然后——然后他掉进了垃圾场。

    

    他的周围全是垃圾——生锈的金属、腐烂的布料、破碎的玻璃、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粘稠液体,以及一种让人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混合了腐败、硫磺和工业废料的恶臭。

    

    他从垃圾中爬了出来。

    

    他的脸上全是黑色的、粘稠的、不知道是什么成分的污渍,头发上挂着一根不知道是电线还是什么的东西。

    

    他刚从垃圾中爬出来,就听到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有一群人正在朝这边跑过来,混杂着靴子踩在金属板上的哐当声、武器的碰撞声、以及某种他听不懂的语言的喊叫声。

    

    然后他被包围了。

    

    那些“人”穿着各式各样的、由垃圾和废弃零件拼凑而成的铠甲,手里拿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武器——有的是能量枪,有的是电击棒,有的是看起来像是从某个机器上拆下来的刀刃。

    

    他们的脸被头盔或面罩遮住了大半,但露出来的那一小部分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绿色,像是从来没有晒过太阳的样子。

    

    为首的那个人说了几句索尔听不懂的话,然后举起了一根长杆——那杆子的顶端有一个金属圈,金属圈内部跳跃着蓝色的电弧,那是一种用来捕捉大型猎物的电击套索。

    

    索尔从垃圾堆中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渍,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不好惹的人。

    

    “我是阿斯加德的雷神,奥丁之子,众神之父的合法继承人。”

    

    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至少在他是这么认为的,

    

    “你们最好在我发怒之前,从我面前消失。”

    

    为首的那个人歪了歪头,然后用非常不标准的、带着浓重口音的通用语说:

    

    “雷神?雷神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身后的一群人哄笑了起来。

    

    索尔的脸色变了。

    

    在地球上,在阿斯加德,在九界的任何一个角落,雷神之锤和奥丁之子的名号都是一张通行证。

    

    但在这个地方,在这个被垃圾和废墟覆盖的、连他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的星球上,那张通行证就像是一张过期的优惠券,连擦屁股都嫌硬。

    

    索尔没有再多说话。

    

    他的身体从垃圾堆中弹了起来,动作快而猛烈,垃圾在他脚下四散飞溅。他的拳头砸向了那个为首的人的面门。

    

    然后趁机一脚踢飞了他手中的枪,枪在空中翻转了几圈,落进了远处的垃圾堆中,发出一声闷响。

    

    索尔的左肘撞在另一个人的胸口,那个人像一只被卡车撞飞的易拉罐一样倒飞出去,砸穿了一面由废弃飞船外壳搭建的墙壁,消失在灰尘和烟雾中。

    

    索尔一个背摔将第三个人摔进了垃圾堆,那个在了腐烂的有机废物中,发出了一声含混的、被污物堵住的惨叫。

    

    他的速度快,力量大,战斗本能强。

    

    即使在失去了雷神之锤、右腿膝盖韧带撕裂、浑身是伤、刚从彩虹桥通道中被踹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情况下,他依然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他的每一拳都能击碎骨头,每一脚都能踢飞数百公斤重的人体。

    

    但对方太多了。

    

    不是几个,不是几十个,而是上百个。他们从垃圾场的每一个角落涌出来,从废弃飞船的舱门中钻出来,从垃圾山的缝隙中爬出来,像是一群被惊动的蟑螂一样,源源不断地、不知疲倦地朝索尔扑来。

    

    索尔打倒了一个,又冲上来两个。

    

    他打倒了两个,又冲上来四个。

    

    他打倒了四个,垃圾场的另一边又有新的脚步声响起,那声音密集而急促。

    

    他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飞速流失,不是因为他变弱了,而是因为他的伤口在战斗中不断地裂开。

    

    他被逼到了一个角落。

    

    他的后背贴着一面由废弃飞船的残骸拼凑而成的墙壁,面前是至少三十个举着电击套索的捕猎者。

    

    他们的套索上跳跃着蓝色的电弧,空气中的臭氧味浓得让人想打喷嚏,那些电弧的噼啪声密集得像是有上百只鸟在同时鸣叫,不断压缩着他仅存的活动空间。

    

    索尔喘着粗气,血从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地上。

    

    他的右腿膝盖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不是因为疼痛——虽然真的很疼——而是因为韧带已经快要彻底断掉了。

    

    紧接着有什么东西从他的头顶飞过,将面前准备狩猎他的那人给击毙了。

    

    那是一支箭。

    

    但不是普通的箭,那支箭的箭头是能量凝聚的,在飞行的过程中亮着炽白色的光芒,箭尾拖着一道长长的、如同彗星尾巴般的光痕。

    

    它从索尔的头顶上方飞过,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射入了那群捕猎者中央,然后在撞击到地面的瞬间炸开了一个巨大的能量场。

    

    蓝色的电弧在那群捕猎者之间疯狂地跳跃,将他们一个个电得浑身抽搐、口吐白沫、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能量场的范围正好覆盖了那群捕猎者所在的区域,没有波及到索尔所在的位置。

    

    索尔转头,看向箭矢飞来的方向。

    

    一个女人站在垃圾场的最高处,那是一个由废弃的星际飞船堆叠而成的、约有三十米高的垃圾山。

    

    她站在最顶端,风吹动她的短发和披风,她的手中握着一把复合弓——不,不是普通的复合弓,那把弓的弓身上有复杂的能量纹路在流转,弓弦是发光的,那光芒在她每一次拉弦时都会变得更强。

    

    索尔还没来得及说“谢谢”,那个女人的第二支箭已经射了出来。

    

    这一次,箭是朝着他来的。

    

    箭矢精准地击中了索尔的脖颈侧面,不是刺入,而是——贴住了。

    

    箭头的部分在他脖子上炸开一小团蓝色的电弧,不是攻击性的电弧,而是——麻醉。

    

    索尔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冰凉从他的脖颈处向全身扩散,像是有无数根冰针从他的血管中穿行,从颈部到肩膀,从肩膀到手臂,从手臂到手指,从手指到指尖。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彻底失去了控制。

    

    不是睡着了,而是被麻痹了。

    

    他的肌肉在抽搐,关节在发僵,眼球在眼眶中无法转动。

    

    他的意识还是清醒的,他能看到那个女人从垃圾山上跳下来,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

    

    她的头发是深色的,在风中飘动,她的皮肤上有着某种独特的、荧光色的纹身,在极光的光芒下微微发光。

    

    她走到索尔面前,低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冷静的、职业性的、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的光芒。

    

    “外来者,”

    

    她说,声音低沉而平静,带着一种让人听不出情绪的淡漠,

    

    “你运气不错。今天是交易日,活的勇士,价格比死的翻三倍。”

    

    然后她蹲下,从腰间取下一个巴掌大小的、圆形的装置,贴在索尔的胸口。

    

    那装置发出一声轻微的“滴”,然后开始闪烁蓝色的光。

    

    索尔想说话,想反抗,想做任何事情。但他的身体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的眼皮在往下沉,他的意识在变得模糊,他能听到那个女人在对他说话,但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像是从水面上传来的声音,而他正在沉入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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