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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6章 死亡骑士来到阿斯加德
    海拉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

    

    她的瞳孔深处,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见的幽绿色光芒闪了一下。

    

    那是她曾经的力量,是阿斯加德赋予她的、任何人都无法剥夺的、刻在她灵魂最深处的烙印。

    

    死亡骑士可以占据幽冥领域的死亡之力,可以吸收阿斯加德的死亡本源,但它永远无法真正成为死亡的主宰。

    

    因为它不是阿斯加德的女儿。

    

    她是。

    

    海拉将身体缩进了阴影中。

    

    她的身影在墙壁的凹陷处、廊柱的背面、台阶的阴影之间无声地移动着,像一只在黑暗中潜行的猫。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不是因为她在害怕被发现,而是因为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死亡骑士的力量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增长,每一秒都比上一秒更强。

    

    而她的力量才刚开始复苏,那一点点回归的神力甚至不足以凝聚出一柄小刀。

    

    她需要时间。

    

    此时,死亡骑士开始移动了,它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君王巡视领地般的从容。

    

    它穿过宫殿前的金色广场,穿过那座巨大的洛基雕像——此刻那座雕像在死亡骑士经过时,投射在地面上的影子被它踩在脚下,像是一个沉默的臣子在向新王行礼。

    

    死亡骑士甚至没有看那座雕像一眼,它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宫殿的正门,那两扇由纯金打造的巨大门扉上。

    

    门上的符文感应到了它的接近,猛地亮起,金色的光芒比刚才墙壁上的那些符文要强烈得多,那是阿斯加德最后一道防线——宫殿本身的防御法阵,是奥丁在建造这座宫殿时就刻入地基中的,是整个九界最强大的防御之一。

    

    死亡骑士停下了脚步。

    

    它看着那些符文,歪了歪头。

    

    那动作不像是在审视威胁,更像是一个成年人在看着一个小孩举着木剑挡在自己面前,觉得有点可爱,又有点好笑。

    

    它伸出手,食指的指尖在那扇金色大门上轻轻点了一下。

    

    “嗡——”

    

    一声低沉的、如同古老钟声般的嗡鸣从大门上传来,那嗡鸣声在宫殿的墙壁之间来回反射、叠加、放大,最后变成了一阵持续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共振。

    

    金色大门上的符文在那根手指的触碰下,像是一片被石头击中的水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金色的光芒从接触点向四周扩散,中心暗了,边缘亮了,然后又暗了。

    

    符文的闪烁变得越来越快,从一秒一次到一秒十次,到一百次,到一千次。

    

    它们的亮度从耀眼到刺目,从刺目到暗淡,从暗淡到——消失。

    

    门开了。

    

    金色的大门在死亡骑士的力量面前化作了两滩金色的液体,那液体在台阶上缓缓流淌,在石缝间渗透、凝固,变成了两块毫无生气的、暗沉沉的金属残渣。

    

    死亡骑士跨过了那道曾经象征着阿斯加德最高荣耀与尊严的门槛。

    

    它走进宫殿的那一刻,宫殿内部的防御法阵全部激活了,可同时死亡骑士也开始了它的动作。

    

    在死亡之力的侵蚀下,那些刻在廊柱上、天花板上、地面上的符文像是受惊的鱼群一般,从死亡骑士周围四散逃逸,沿着墙壁的缝隙溜进了更深处的黑暗,藏在死亡骑士可能永远找不到的角落里。

    

    宫殿深处,警报声响起。

    

    那是阿斯加德最高级别的战争警报,声音不是从某个扩音器中传出来的,而是从宫殿本身的墙壁、地板、天花板中发出的。

    

    阿斯加德的每一块砖石都刻有传递声音的符文,当警报启动时,整个城市都会被那声音覆盖。

    

    低沉、悠长、带着一种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紧迫感。

    

    警报声在城市中回荡,从宫殿向四周扩散,穿过金色的广场,穿过居民的住宅区,穿过军营,穿过港口,一直传到彩虹桥的尽头。

    

    阿斯加德的守护者们动了。

    

    第一批冲过来的是宫殿的禁卫军,他们穿着金色的铠甲,手持长矛和圆盾,从宫殿的侧廊中涌出,在死亡骑士面前的通道中迅速列阵。

    

    他们是奥丁亲自训练的精英,每一个人都经历过至少三次九界大战,每一个人都是在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老兵。

    

    他们的铠甲上有划痕,有凹痕,有被火焰烧过的焦黑,每一道痕迹都代表着一场生死之战。

    

    他们的指挥官是一个鬓角花白的中年男人,左眼有一道旧伤疤,那是他在上一次黑暗精灵战争中留下的。

    

    他握着长矛的手非常稳,但他握矛的手掌心中全是汗。

    

    死亡骑士看着他们。

    

    它的头微微偏转,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像是在数人数。

    

    然后它发出了一个声音——不是叹息,不是嘲笑,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糅杂了欣赏与惋惜的、如同一个鉴赏家在审视一件虽然精美但毫无价值的赝品时的那个“啧”。

    

    “让开。”

    

    它的声音不大,但那股冰冷的、如同实质般的威压,让禁卫军前排的几名战士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不是因为他们想退,而是因为他们的身体在死亡骑士的声音面前做出了最原始的求生反应。

    

    指挥官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握紧了长矛,将矛尖对准了死亡骑士的面门,他的声音在颤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用力。

    

    “这里是阿斯加德。众神之父的宫殿。你不是第一个踏足这里的入侵者,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我们——我们会让你知道,阿斯加德——”

    

    “奥丁已经死了。”

    

    死亡骑士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它无关的事实。

    

    指挥官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嘴唇张开了,又闭上了,又张开了,他想说“你撒谎”,但那三个字卡在他的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因为他感觉到了——那股从死亡骑士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中,有一丝微弱的、熟悉的、让他胸口发闷的东西。

    

    那是奥丁的气息。

    

    不是死亡骑士杀死了奥丁,而是它与奥丁之间的某种联系——也许是幽冥领域的反噬,也许是死亡本源的纠缠,也许是更加复杂的、他不理解的东西。

    

    他在那一瞬间失神了。

    

    死亡骑士没有再说话,它的身体向前移动了半步。

    

    它来到了指挥官的面前,此时的指挥官也才猛然反应过来了。

    

    “攻击!”

    

    他咆哮着,将手中的长矛刺向死亡骑士的胸口。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他身后的战士们甚至没有看清他的出手,只看到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队列前方飞出。

    

    长矛的尖端刺中了死亡骑士的胸口。

    

    “铛——”

    

    一声清脆的、如同金属撞击金属般的声响。长矛的尖端在死亡骑士的胸甲上擦出了一片火花。

    

    没有刺穿,没有裂纹,甚至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

    

    指挥官的手臂在那股反震力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虎口裂开了,鲜血顺着矛杆流下来,滴在地上。

    

    死亡骑士低头,看了看那根还抵在自己胸口的长矛,然后看了看指挥官。

    

    它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了矛尖,轻轻一折,矛尖断了。

    

    那断裂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走廊中,那声音像是被放大了一百倍,每个人的耳朵都在那一瞬间嗡了一下。

    

    指挥官握着断掉的矛杆,没有再刺。

    

    因为死亡骑士的手指已经从他的胸口——不,是从他的铠甲上——取下了那块刻着他名字的铭牌。

    

    那是每一个阿斯加德战士在入伍时都会得到的身份铭牌,银色的,拇指大小,背面刻着他们的名字和入伍日期。

    

    死亡骑士看着那块铭牌,念出了上面的名字。

    

    “埃尔瓦。服役六百三十一年。”

    

    它将铭牌握在掌心中,用力一捏。

    

    银色金属在它的掌心中变形、扭曲、碎裂,化成了一摊银灰色的粉末,从它的指缝间漏下,落在了指挥官——埃尔瓦——的面前。

    

    “你的名字,”

    

    死亡骑士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做课堂问答,

    

    “会和其他人一样,被遗忘。”

    

    埃尔瓦的脸色白了。

    

    他扔掉了手中的断矛,从腰间拔出了自己的佩剑,那是一柄短而宽的剑,剑刃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剑柄处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

    

    他双手握剑,将剑刃举过头顶,朝着死亡骑士的头顶劈了下去。

    

    死亡骑士没有躲。

    

    它甚至没有看那柄剑。

    

    它的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埃尔瓦。

    

    一道幽绿色的光芒从它的掌心射出。

    

    一道只有巴掌大小的、由死亡之力凝聚而成的幽绿色光圈,那光圈在埃尔瓦的胸前展开,像一张贪婪的嘴,将他的身体从中间吞噬。

    

    埃尔瓦的身体在光圈中的那一部分消失了,剩下的部分在重力的作用下向两侧倾倒,鲜血喷涌而出,将金色的地板染成了暗红色。

    

    禁卫军们呆住了。

    

    他们看到他们的指挥官,那个在战场上从不后退的、他们追随了数百年的、他们以为永远也不会倒下的人,在死亡骑士的一个动作中,被分成了两半。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后退,有人在原地发抖,手中的长矛掉在了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死亡骑士没有看他们。

    

    它跨过埃尔瓦的身体,跨过那摊正在扩散的鲜血,跨过地上那根断掉的长矛和那柄插在地板裂缝中的短剑,继续向前走去。它的靴子踩在血泊中,发出细微的、粘稠的声响,那声音在死寂的走廊中被放大了无数倍,每一滴血液被踩扁的声音都像是有人在耳边敲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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