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向火焰宫殿的废墟。

    

    苏尔特尔正从岩浆河中爬起来。

    

    那条断掉的左腿已经愈合了——他的身体比之前大了一圈，铠甲上流淌着更加明亮的熔岩纹路，眼眶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像是两颗被点燃的星球。

    

    他盯着索尔，手中的暮光之剑上，火焰在跳跃。

    

    “阿斯加德人，”

    

    苏尔特尔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咀嚼某种坚硬的东西，

    

    “你让我愤怒了。”

    

    索尔挺直了身体，雷神之锤扛在肩上。

    

    “你愤怒的样子，比你平时好看。”

    

    苏尔特尔没有再说话。

    

    他举起暮光之剑，迈开步伐，朝着索尔冲了过来。

    

    将近四米高的身躯像是一座移动的山，每一步落下都会在地面上炸开一个燃烧的脚印。

    

    火焰从他的身体中喷涌而出，在他的身后拖出一道燃烧的尾迹，像是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

    

    索尔没有后退。

    

    他迎了上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瞬间缩短。

    

    苏尔特尔的暮光之剑横扫而来，剑刃上的熔岩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

    

    那剑刃的温度高达数千度，足以将这世上百分之七十的金属熔化，足以让空气在它经过时燃烧，足以让方圆百米内的所有生物感受到死亡的灼热。

    

    索尔举起雷神之锤格挡。

    

    锤与剑再次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这一次，索尔的身体没有被震退。

    

    他用双脚死死地抓牢地面，用肩膀扛住了那股如山般的巨力，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苏尔特尔的剑格挡到了自己的左侧。

    

    苏尔特尔的右肋露了出来。

    

    索尔的右拳带着闪电，砸在了那个空当上。

    

    “轰！”

    

    苏尔特尔的肋骨在拳头的重击下发出了咔嚓的碎裂声。

    

    他的身体向右侧倾斜，脚步踉跄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

    

    他猛地挥动左拳，朝着索尔的头部砸来。

    

    索尔矮身躲过，苏尔特尔的拳头擦着他的头顶掠过，将他一缕头发烧成了灰烬。

    

    索尔从苏尔特尔的腋下钻了过去，绕到了他的身后。

    

    雷神之锤砸在了苏尔特尔的膝窝上——那个位置是所有站立生物共同的弱点，无论是人类还是巨人。

    

    苏尔特尔的右腿猛地弯曲，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跪倒。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如同擂鼓，将周围的碎石震得弹跳起来。

    

    索尔乘胜追击。

    

    他跃起，双手握着雷神之锤，从苏尔特尔的后方砸向他的后脑勺。

    

    苏尔特尔似乎预判到了这一击。

    

    他在索尔跃起的瞬间猛地转身，暮光之剑从下往上撩起，剑刃划出一道弧线，朝着索尔的腰腹斩去。

    

    如果这一剑斩实了，索尔会被切成两半。

    

    索尔在空中强行变向。

    

    他的身体以一种违反物理法则的方式扭转了一下——那动作像是有人在他的腰部狠狠地拧了一把，他的上半身猛地后仰，下半身前探，整个人的姿态变得扭曲而怪异。

    

    暮光之剑的剑刃贴着他的腹部掠过，将他的衣服切开了一道口子，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灼伤。

    

    索尔落在苏尔特尔的面前，距离近到他能闻到火焰巨人身上那股浓烈的硫磺味。

    

    他出锤。

    

    一锤砸在苏尔特尔的左肩。

    

    苏尔特尔的肩胛骨碎裂，左臂无力地垂了下来。

    

    一锤砸在苏尔特尔的右肋。

    

    又一根肋骨断裂，苏尔特尔的右臂挥舞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一锤砸在苏尔特尔的胸口。

    

    苏尔特尔的胸甲凹陷了下去，他的身体向后踉跄了两步，险些再次跪倒。

    

    一锤，两锤，三锤，四锤——

    

    索尔的攻击如同暴风骤雨，每一锤都比上一锤更重，每一锤都比上一锤更快。

    

    雷神之锤在他的手中化作了一道银白色的光，不断地落在苏尔特尔的身上，砸碎他的铠甲，砸断他的骨骼，砸碎他的自信。

    

    苏尔特尔在后退。

    

    不可一世的火焰巨人，在面对一个比他要矮小得多的阿斯加德人时，第一次露出了疲态。

    

    他的身体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凹陷和裂痕，暗红色的血液从他的伤口中不断涌出，滴在地上，将焦黑的地面染成了更深沉的颜色。

    

    他挥舞暮光之剑的速度越来越慢，力道越来越小，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一点点地抽走他的力量。

    

    但索尔也快撑不住了。

    

    他的体力在迅速消耗。

    

    每一次挥锤都在消耗他的力量，每一次躲避都在消耗他的精力。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用砂纸摩擦肺部。他的右臂开始发酸，手腕开始发疼，雷神之锤在他手中变得越来越重。

    

    但他不能停下来。

    

    如果停下来，苏尔特尔就会抓住机会反击。如果苏尔特尔反击，他可能再也没有第二次机会。

    

    索尔咬紧牙关，将体内最后的力量压榨出来。

    

    他再度举起雷神之锤。

    

    锤头上的闪电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烈程度，蓝色的电弧不再是跳跃，而是咆哮，像是在发出某种胜利前的宣言。

    

    闪电的光芒将整个战场照得如同白昼，将苏尔特尔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岩浆河上，拉得极长极长。

    

    “苏尔特尔！”

    

    索尔的声音如同雷霆，在战场上回荡，在天空中回响，在每一个火焰巨人的耳边炸开。

    

    “这一锤——是为了阿斯加德！”

    

    他跃起，闪电在他的脚下炸开，将他整个人推向了天空。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一百八十度，双手握着雷神之锤举过头顶，锤头上的闪电在这一刻凝聚成了一个完美的球形，像是一颗被攥在神手中的小太阳。

    

    苏尔特尔抬起头，看着那个从高空坠落的身影。

    

    他举起了暮光之剑，试图格挡。

    

    但太慢了。

    

    索尔的速度太快了。

    

    “轰——！！！”

    

    雷神之锤砸在了苏尔特尔的头顶。

    

    那一击的力量，不是语言能够描述的。那一击包含了索尔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决心。

    

    那一击是他对诸神黄昏的怒吼，是他对命运的宣战，是他对阿斯加德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