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州刺史府,临时改建的大唐政务堂内。
宽敞的大厅被几盆烧得通红的炭火烘烤得暖意融融,但厅内的众人却个个站得笔挺,呼吸粗重。
大唐的核心班底,今日全数到齐。
李道宗端坐在最上首的宽大主位上,身披暗金龙鳞重甲,腰悬天子剑。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
第二卷的战略部署已经接近尾声,大唐在雍州彻底站稳了脚跟。今日这场军议,不是为了商讨怎么打仗,而是要进行一次全面的“家底盘点”。
房玄龄双手捧着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总账册,大步从文官队列中走出。
他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此刻竟然带着无法掩饰的激动红晕。
“主公,各位同僚。”房玄龄的声音在宽敞的政务堂内回荡,清朗而有力,“这几个月,咱们大唐可谓是翻天覆地。这本总账,微臣核算了整整三天三夜。”
程咬金站在武将队列最前面,急得直搓手,扯着破锣嗓子喊道:“房大人,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说,咱们现在到底有多阔绰?老程我这几天天天看韩武那老乌龟缩在壳里,心里憋得慌,就指望听点好消息下酒了!”
薛仁贵、沈青岳等将领也都目光灼灼地盯着房玄龄手里的账册。
房玄龄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翻开账册第一页。
“先说领地与民户!”房玄龄大声念道,“自大唐立旗以来,我们的领地已完全覆盖凉州、雍州全境,及周边六个县城!推行《新唐律》与军功授田令后,各地百姓踊跃归附。截至昨日,两州七县在册的军户,已超过十万户!”
“嘶——”
政务堂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沈青岳这个本土降将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撼地喃喃自语:“十万户……大乾在西北经营了上百年,每次打仗都要靠抓壮丁。主公才来了多久?十万户百姓自愿入军籍,这意味着只要主公一声令下,我们随时能再拉出十万敢战之士啊!”
“没错!”房玄龄扬起下巴,翻开第二页,“再说兵力!经过这几个月的整编与招募,我大唐精锐主力加上新编制,已经接近六十万可调动之兵!其中,五千玄武重弩营已全部满编就绪!”
程咬金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狂笑道:“六十万大军!五千玄武重弩!我的乖乖,当年在凉州的时候,咱们满打满算才多少人?现在这兵力,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韩武的铁桶阵给淹了!”
薛仁贵眼中精光爆射,手按刀柄,战意沸腾:“这等军威,放眼天下,谁敢直视!”
房玄龄没有停顿,翻开第三页,声音拔得更高:“打仗打的是钱粮。诸位将军,听好了!目前各州县官仓、军屯结余,加上打通商道后的缴获,我军粮草总储已超过百万石!白银存量,足够支撑六十万大军半年以上的高强度运转!”
“不仅如此。”房玄龄合上账册,傲然环视全场,“雍州新建的匠作营已经全力开工,月产军械可装备三千人!只要有铁,我们的刀枪剑戟、强弓硬弩,就会源源不断地送上前线!”
百万石粮草!
半年以上的白银存量!
月产三千人的军械!
这一连串量化的数字砸下来,整个政务堂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后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狂喜与震撼。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他们跟着李道宗打赢的一场场胜仗,是房玄龄带着文吏们一步步治理出来的成果。
从凉州孤军造反,被朝廷当成弃子赐死,到现在坐拥两州七县,手握六十万大军,粮仓爆满。大唐的成长速度,快得让人头皮发麻。
“房大人,你这账算得老程我心花怒放啊!”程咬金咧开大嘴,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韩武那老小子还在关中逼着世家豪绅捐发霉的陈粮,咱们这儿已经富得流油了。耗?老子看他拿什么跟咱们耗!”
就在众人兴奋不已时,大元帅李靖从武将队列中稳步走出。
他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军报,冷峻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燃烧着绝对的自信。
“钱粮充沛,兵马强壮,这是底气。”李靖展开军报,声音沉稳如山,“但这六十万人怎么用,才是关键。主公,臣有本奏。”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武将都挺直了腰板。
“讲。”李道宗微微颔首。
“白袍铁骑、陌刀军、重甲步兵三大核心兵种,已经彻底完成协同训练。”李靖的声音掷地有声,“这几个月,我们在校场上反复推演。如今,重步兵正面推进,陌刀军居中绞杀,白袍铁骑两翼收割的战术体系已经完全成熟。无论韩武摆什么阵,我们都有能力正面凿穿!”
李靖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从禁军和雍州降军中新纳编的三万两千名精锐,已经完全融入大唐的军阵序列。他们拿到了大唐的田地,吃着大唐的饱饭,士气比当初在大乾时高出十倍!”
沈青岳重重地点头,大声作证:“大元帅所言极是!末将手底下的那些弟兄,现在天天盼着打仗立功,好给家里多挣几亩水浇地!”
李靖满意地看了沈青岳一眼,说出最后一条重磅消息:“最重要的是,我们在后方整编了四万辅兵。这四万人将全部承担起粮草押运、辎重维护和后方城池的守备任务。这意味着,我们的主力战兵将彻底从繁杂的后勤中解脱出来,随时可以全力东进,毫无后顾之忧!”
“好!”薛仁贵猛地跨出一步,厉声喝道,“大元帅,末将请战!只要一声令下,白袍铁骑愿做先锋,直踏关中!”
“老程的斧头早就饥渴难耐了!”程咬金跟着大吼。
武将们的请战声此起彼伏,整个政务堂内的煞气几乎要冲破屋顶。
“诸位将军稍安勿躁。”
徐茂公摇着羽扇,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来。他那双总是透着精光的眼睛里,闪烁着智谋的光芒。
“兵马未动,情报先行。”徐茂公收起羽扇,对李道宗拱手一揖,“主公,谍司的情报网,已经从凉州全面延伸到了关中边缘。百骑司的暗桩,甚至已经渗透到了韩武防线的外围村落。”
徐茂公转过身,看着那些战意高昂的武将,语气中透着一股成竹在胸的底气:“韩武每天吃几碗饭,他手底下的军户每天发几两米,他那些堡寨的换防规律,谍司都已经摸得一清二楚。我们对韩武布防的了解,已经完全达到了可以支撑大元帅制定作战决策的水平。”
文有房玄龄的百万粮草,武有李靖的六十万雄兵,暗有徐茂公的谍报天网。
大唐的战争机器,已经打磨到了最完美的状态。
政务堂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最上首的李道宗身上。
李道宗静静地听完了所有的汇报。
他靠在宽大的椅背上,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熟悉而狂热的面孔。房玄龄、李靖、薛仁贵、程咬金、徐茂公、沈青岳……
回想数月前,他还在凉州刺史府里面对那杯赐死的鸩酒。而现在,他已经握住了足以掀翻整个天下的力量。
李道宗听完所有汇报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西北,已经彻底是大唐的土地了。